保安喊的那一嗓子,在混战中极其突兀。
瞬间引起场上几名骑手的注意,目光齐齐聚焦到李金水身上。
“草,我认得这小子,刚才他们队里最帅的就是他,站在最后面。”
“妈的,这么阴险,脱了制服躲在这里,是想找机会偷偷暗算我们吧!”
“弄他!”
几个骑手想都没想,手中各种空啤酒瓶、塑料椅凳、不锈钢托盘,带著呼啸的风声就朝李金水砸了过来。
“我去,这小子是保安,难怪刚才不躲。”旁边人群纷纷逃离。
“尼玛……”
李金水瞳孔一缩,下意识也想躲,却又捨不得即將到帐的熟练度。
这一波,可以硬扛!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身体肌肉紧绷,硬挺著桩功。
“砰!砰!哐啷!”
好几个啤酒瓶跟塑料凳,尽数落在李金水身上。
一阵刺痛从头顶袭来,有半截玻璃瓶碎片划破了他的额角,殷红的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唰啦!
顷刻间,大排档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眾人手上动作皆是一僵,表情错愕。
“我靠,这……这就见血了?”
“一个玻璃瓶而已,不至於吧?”
几名骑手愕然,大家都在克制力道的斗殴,说到底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並不想动真章。
可这小保安什么情况?
这么多玩意扔上去都不带躲的?硬生生用脸接酒瓶?
“不对劲!这小子身上气血虚弱不堪,特么的不会连基础桩功都没入门吧?”
“什么?桩功没入门也能当绿桂园的保安?”
骑手们皆是一惊,带著古怪又不解的目光,审视著还在原地坚持站桩的李金水。
“他还在这练桩功?”
眾人瞬间就认出了基础桩功的姿势,表情更加古怪了。
“呼……”
这时,李金水缓缓长吐一口气,收了桩功。
没办法,危险环境彻底没了,体內气血动都不带动了。
不过那几下也没白挨,刚才的熟练度瞬间暴涨6点,已经是90/100!
这波血赚!
李金水有些遗憾这结束得太早,但收穫到熟练度,心情还是很爽。
当即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可迎上周围眾人的目光时,那些写满了复杂、古怪与打量的眼神,瞬间刺痛到了他。
“你……你们……”
李金水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你……你们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我可不是精神病。”
接著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卡判定边界”,什么“破碎虚空告死庸医”之类。
眾人:“???”
谁提你是精神病了?
骑手们面面相覷,隨即恍然大悟,脸色剧变!
“大家快散开,散开,这是送死流!”
“千万別碰到他,碰死了大半个月单子白跑了!”
骑手们如同见鬼般,纷纷后撤散开。
陈站长更是脸色阴沉到极点,目光死死盯向刘队长:“姓刘的,你够狠啊,故意带个基础桩功都没入门的精神病过来,想借我们眾包兄弟的手弄死他,讹一笔死亡补助金是吧?你特么这是骗保。”
“不是,我没有,我特么……”此时的刘队有口难辩,因为被陈站长说对了一半。
他本来就是看李金水没背景没实力,想著废物利用,万一今晚混战中李金水被对面失手打死了,他还真能顺手捞一笔补助金。
可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意外!
谁他妈见过自己脱了防爆服,主动跑到战场旁站桩,还用脸去接酒瓶子的?
这哪里是意外?
这明摆著就是把“我要骗保”刻在脑门上!
关键这小子……该不会真有精神病吧?
刘队眼角疯狂抽搐。
他突然想起来,李金水来保安队时的那封介绍信,是外城区的珍爱脑科医院开具的!
“我尼玛……”刘队只觉得眼前一黑,后背冷汗直冒。
脑科医院?
精神病?
对上了对上了!
医院那边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精神病没治好的也敢放出来塞进我们保安队?
但……不太对啊,这小子之前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间接性发病?还是知道了我的打算,故意装疯卖傻整这一出?
“李金水,你……”刘队脸一沉,正要问话。
“等等!”
陈站长突然开口打断,抢在刘队面前问道:“小伙子,你老实说,是不是患什么绝症了?”
“我绝症?”
李金水一愣,隨即如释重负的笑了。
太好了,原来只是误以为我得了绝症,而不是精神病!
他略带谦逊靦腆的笑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很健康,一点病都没有。”
“那是家里人有什么困难?”陈站长皱眉,继续询问。
“当然没有,我就是一孤儿。”李金水应道。
孤儿?
在场的外卖员们皆脸色一沉,目光冷冷扫向刘队。
陈站长更是猛然扭头瞪去,瞧见刘队那副吃屎般的表情,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嘲弄:“姓刘的,还说你不是骗保?这都特么吃上绝户了!”
“妈的。”刘队大怒,有些气急败坏,指著陈站长等人骂道:“少在这给老子泼脏水,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列进门禁黑名单?”
这话一出,陈站长等人气势不由一滯,半晌无人接话。
“刘队。”
片刻后,陈站长才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这样,过路费我加两成,年底前的小区门禁还请高抬贵手,今晚场地打砸的损失也由我们兜了。其他的,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吗?”
“哼,早用这个態度谈不就行了?还泼老子脏水?”
刘队面上端著架子,嘴上不饶人,实则也在借坡下驴。
毕竟真被按上骗保的事,他也吃不了兜著走,保不齐连这身队长皮都得扒了。
“行了,明天把过路费交上来。”
他没等陈站长回话,便一挥手,招呼保安们转身离去。
李金水见状,也二话不说迈步跟上。
只是经陈站长身旁时,对方却意味深长的点了一句:“小伙子挺机灵的,听我一句劝,保安队你是待不下去的,儘早离开为好,回头桩功入门了,可以来跟我跑外卖。”
李金水闻言一顿。
我继续当保安好歹还能苟两三个月,领了工资站著岗就把桩功给练了。
跑外卖?
狗都不跑!
他摇头不语,径直离开。
陈站长目送他的背影,略觉可惜的嘖了一声。
李金水是不是精神病不重要,主要他们眾包队伍就喜欢那种要单不要命的人才,这小子一看就有那种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