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学,数院,院长办公室。
“这篇论文,是你写的吗?”
李明德双眼沉静地盯著江辰的眼睛,像是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些什么。
“是。”江辰回答得很平静。
李明德收回视线,抬手示意墙边的白板。
“那麻烦你把论文里的证明思路,完整地讲一遍给我听。”
江辰没多话,点了点头,走到白板前。
十分钟后。
白板上,公式与几何推演整齐排列。
李明德微微頷首,示意江辰坐下。
隨后他低头,指尖反覆按压著手中的弹子笔。
此刻,他已经信了。
刚才,眼前的江凡讲解勾股定理证明的过程,流畅且逻辑清晰。
虽然推导过程他依旧没有完全理解,但对照手边的论文稿,內容基本吻合。
这一期《数学年刊》是今早刚发布的。
如果江凡不是作者,在此之前他根本不可能看到论文上的证明过程。
临时背下来?更是荒谬!
发布不到六小时,没人能记下这么复杂的推演过程,还讲解得如此流畅。
但真正让李明德下定判断的,是江辰讲解时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自信。
极度的自信!
这股自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抄袭者身上。
思索良久,李明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江辰。
“你回去等消息吧,接下来交给我,有消息再通知你。”
“好的,老师。”
……
果然,当天下午,李明德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江凡是一名很优秀的学生,学习能力强,对勾股定理的理解相当深刻。
以我多年身为教师、身为学者的经验,我不觉得他会做出窃取別人学术成果的事情。”
发布会上,李明德站在台前。
面对无数记者的询问,他代表清北,向眾人表达了学校和他本人的態度。
消息迅速衝上热搜。
在这之前,网络舆论其实更倾向於霍夫曼与鲍尔才是证明人。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一位资深数学教授与一位顶尖期刊主编联手证明勾股定理,远比一个大一学生独立完成证明更可信。
然而李明德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舆论风向明显转变。
原因一方面是来自清北大学的背书,另一方面则来自院长李明德本人。
作为清北数院的院长李明德,不仅政治地位高,在学术界也有不小的分量。
即便淡出一线多年,但他在三十岁之前在一些领域取得的突破性成果,至今依旧无人超越。
更关键的是,他曾担任临川创新班班主任,门下学生如今遍布学术界,许多人已成长为各领域的中坚力量。
一时间,声援四起,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学术声浪。
连阿美莉卡学术界,也不得不正视此次事件。
宿舍內,江辰默默的看著手机。
“挺好,”他轻轻靠向椅背,“省了我专门去买水军造势的功夫。”
“接下来……就看对面怎么回应了。”
……
阿美莉卡。
《数学年刊》总编办公室。
“不是说好了花钱让他们两个闭嘴吗?!你为什么杀人!!!”
霍夫曼痛苦的捂住脸,崩溃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一旁,鲍尔靠在椅背上,一脸不以为意,
“没办法,死人才会闭嘴。我这边编辑都杀了三个,你那边才死两个博士,已经很仁慈了。”
“在咱们这儿,死几个人算什么?我雇穷人解决他,反倒相当於救了一个穷人,这样想来,或许我还是个慈善家也说不定?”
说著,他翻开最新一期的《数学年刊》,指尖反覆摩挲著页面上自己的名字。
鲍尔很有钱,非常有钱,祖祖辈辈都非常有钱。
作为財团世家,在这个阶级固化、金钱至上的国家,只要有钱,几乎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
可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辈子,直到四十岁那年,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钱、权力,什么都没有。
没人会记得。
那时的他,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让这个世界记住他的名字。
哪怕只有一点点痕跡。
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可悲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留下痕跡的——只有天才。
鲍尔很聪明,但与真正的天才相比,就是螻蚁。
他曾一度放弃这个念头。
可没想到年近七十,机会出现了。
一个虽然无法比肩天才,却依旧能闪耀数学界的成就,就摆在他面前。
他不择手段地抓住了它。
至於杀人?
他从八岁起,就开始杀人。
那时,他父亲摸著他的头说:
“没事,儿子。那些底层贱民,想杀谁就杀谁。”
“因为你是財阀的儿子。”
死几个人算什么?
別说杀——就算我吃了他们,也没人管得了。
看著一旁痛苦掩面的霍尔曼,鲍尔不由得嘲讽的笑了起来。
“別装什么善人了霍尔曼,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那个叫江凡的,是不是耗费了家族几代人的心血才有了这样的成就?”
“你抢夺他人的心血,难道就比我杀几个贱民要更高尚?”
忽然,鲍尔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打开手机,翻到热搜新闻。
片刻后,看著新闻发布会的內容,鲍尔的脸色逐渐僵硬。
他不明白,无论名誉、地位还是资歷,明明都是自己这边更占优势——为什么还会有人公开声援那个江凡?
李明德?
他刚才查过这人的履歷,在世界数学界有一席之地,但地位並不比自己和霍夫曼低。
该怎么处理才好?
鲍尔皱著眉头起身,没再理会一旁几乎崩溃的霍夫曼,径直返回家中。
到家后,他翻开家族训诫录,一页页细读,在笔记本上反覆推演。
终於,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让江凡来阿美莉卡。
既然双方都声称掌握证明方法,就让他来本土对质。
只要评审团全是本国的学术门阀……结果就不会有任何悬念。
事后,再让想办法让他死在这。
那么歷史上,將只留下霍夫曼和他鲍尔的名字。
想到这里,鲍尔想起了霍夫曼,不由得冷笑一声。
要不是自己无法完全理解那个证明,还需要霍夫曼作为讲解人……
他连霍夫曼,都没打算留。
……
“去阿美莉卡做学术报告?”
听到李明德的话,江辰有些惊讶。
“对,这是他们提出的方案。”李明德解释道,“理由是阿美莉卡在勾股定理的研究领域,有更优秀的数论专家作为评委,更能保证评判的准確性。”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目前我们在数论方面的整体实力確实弱於对方,因此没有理由拒绝。”
“去做学术报告我个人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您是有什么顾虑吗?”江辰察觉到李明德脸色不太对,开口问道。
“我有两方面担心,”李明德犹豫著开口。
“一是评审的公平性,我担心评审团会偏向霍尔曼和鲍尔,导致不公正。
二是则你的安全。毕竟那是阿美莉卡,环境比较复杂。”
“没关係。”江辰笑了笑。
“公平性不用担心,我有把握让他们挑不出任何问题,乖乖闭嘴。至於安全——”
他微微笑了笑。
“就更不必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