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萨赫拉曼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某间民宿內,伊萨克皱著眉头盯著手里的报纸,手中的两根金条被他攥得微微变了形。
从三天前那封奇怪的信开始,一切都乱了。
先是阿迪勒出了问题,他没跟著其他宗教首脑一起回来,人也完全失联了。
然后,各国首脑回国后几乎同时发布了彻底停战的指令。对原因闭口不谈,只说是“真主的意志”。
民间信徒虽然不解,但出於对教会领袖的高度信任,还是选择了服从。
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让这几个国家的矛盾激化到几乎无法调解,在【他们】的计划下,包括他父辈在內的几代人,花了数十年时间製造信仰衝突。
那些位於信仰顶端的宗教领袖,彼此之间的恨意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在短时间內抹掉他们之间的分歧,让他们执行同一个指令?
鬼知道!!!
为了让事情重回正轨,前天,伊萨克联合其他国家的战爭贩子,按照计划书上的安排,试图重新挑起矛盾。
结果他那些老朋友开始一个个失联。
与此同时,各国开始配合世界政府,以某种“收缩”的状態,逐步筛查近几十年来有干预战爭走向可能的资本势力。
这段时间各国之间的配合默契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好像有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力量,在背后操控著一切。
所有的事情,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留下的计划书上的任何预案。
但那是祂给出的计划啊。
那是这个时代最接近神明的造物,怎么会有祂没能料到的情况?
妈的……不会真的有什么真主吧……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过还好。自己按照祖辈留下的规矩,身份隱藏得几乎完美无缺。
直到现在,连名字都没在公开场合露过一次。
不可能有人能將自己的名字和战爭联繫在一起。
接下来就需要考虑后路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
“伊萨克·m·罗斯菲尔德,目標確认。行动时间定在一分钟后。”
此时,伊萨克所在的民宿楼下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手持望远镜的行动指挥对著对讲机低声下令。
没人知道那位【天才】究竟是怎么从一堆资料里找出这个名字的——他只是翻了翻阿迪勒的日常出行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思索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会儿,就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和他大致居住的位置。
这让他忍不住思考:所谓【天才】,真的和普通人长著同样的大脑吗?听说天才有四瓣脑子,分左右前后……呃,跑偏了。
他收回思绪,语气重新变得冷峻:“我再次重申,儘量抓活的。但上面特意交代过——只要威胁到自身安全,开枪不用犹豫。”
“是。”
“好,行动开始!”
……
穆哈拉兹联邦,边境线旁。
一间外表极为朴素的房子內。
阿齐姆正在检视手里的枪。
他干僱佣兵这行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与多数队友不同,他不来自军人世家,也不是什么杀手后代。
十年前,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终日与成堆的文件打交道。
成年人的世界,比想像中残酷得多。
他从小性子就软,经常被霸凌欺负,而自己的父亲也只是让自己忍一忍。
而长大后,挨领导的骂,受同事的排挤,被人暗地里穿小鞋——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那段时间日子真的很难,仿佛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不过,上天终究还算眷顾过他。
在他前半生的岁月里,曾遇见一个可爱的姑娘。
虽然她早早病逝,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同样可爱的孩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孩子的照片,轻轻吻了吻。
那孩子很乖,从小就懂事。
六七岁时,就知道心疼自己的父亲。
有一次,阿齐姆在公司受了气,被同事和领导轮流刁难。
回家的路上,又被一辆车蹭了一下,司机气势汹汹地骂了一通,他连嘴都没敢还。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回到家,孩子笑嘻嘻地端来一杯水,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
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忽然衝上心头,他烦躁的挥手,却无意中把小孩推倒在地。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孩子倒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惊恐的脸上满是泪水。
从那天起,他就打定主意……
“阿齐姆,別发呆,准备动身了。”小队指挥开口道。
“接下来目標是什么?”
“收到任务,前往【基地】,保护伊萨克先生一段时间,报酬丰厚,注意路上看有没有羔羊抓一只当人质或者储备粮。”
小队几人点了点头,开始向某处前进。
没多久,他们看到远处有城镇的建筑。
“前面是哪里?”
“好像是……哈米迪小镇”其中一个队员翻著地图“就是之前利拉那队被雇去安炸弹的那个小镇。”
“好,去外围抓一只羊。”
几人开著车,朝城镇方向移动,不久后,远远的在田埂上看到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就是他俩了。”
……
“哈桑先生,我以后不抢阿米娜的小皮筋了,你能让她回来找我玩吗?”
“恐怕不行,蒂娜。阿米娜去了很远的地方……老师在这陪著你好吗?”
“我就是,有点想她……”
“老师也想她。老师也想他们……”
田埂上,哈桑和蒂娜在边走边说话。
三天的挖掘之后,废墟终於清理完毕。三百多个孩子,只有不到四十个还活著。
蒂娜是幸运的,那时她正好躲在桌子下面和同桌说悄悄话,落下的碎石没怎么伤到她。
但她也是不幸的,她们班上三十多个孩子,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让她心情有些鬱闷,她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自己的好朋友都不见了,於是,她只能缠著身边唯一的老师,陪她出来说说话。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哈桑眼眶有些泛红。
在模糊的视线里,许多孩子的脸在蒂娜的脸上浮现,又消失。
过了一会儿,蒂娜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哈桑打算和蒂娜一起回小镇吃饭,忽然,余光中,一辆疾驰的麵包车猛衝过来。
紧接著,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下车。
在哈桑和蒂娜惊恐的目光中,小队长开口了。
“小的杀了,大的带走。”
眼见队友开始举枪,法希德急忙开口。
“等等,队长,那还是个孩子,直接杀不太好吧,大不了我们一起带走怎么样?”阿齐姆急忙开口道。
“阿齐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在执行任务,收起你那扭曲的想法。”
队长皱著眉头看向阿齐姆。
身后一个队员转头问向一旁的队友
“哈?阿齐姆是想救那个孩子吗?他平时都那么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不,你新来的不知道。那傢伙是因为犯罪被通缉才做的僱佣兵。”
“他的罪名是——长期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致其因剧痛休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