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坡下很安静。
尼比市就在不远处，能听见城市里的车声和人声，可这里却像被城市边缘遗忘的小角落。
路明非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没有贸然靠近。
他看见了那只火系宝可梦。
小火龙！
它缩在岩石阴影里，橘色身体上沾著灰尘，左腿有些不自然。尾巴末端的火焰很小，不像健康小火龙那样明亮，只是微弱地燃著。
可它的眼神很凶。
哪怕已经受伤，它还是死死盯著四周。
像是在告诉所有靠近的东西：別过来。
路明非一眼就看出，这只小火龙状態很差。
系统面板浮现。
【目標：小火龙】
【属性：火】
【潜力：准天王级】
【隱藏特质：火系能量异常活跃，存在进一步开发可能】
【当前实力：新手级后期】
【状態：受伤、飢饿、体力不足、情绪高度警戒】
【性格倾向：倔强、不服输、抗拒人类、渴望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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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註：火焰控制不稳定。若进行正確引导，未来有突破原有上限的可能。】
路明非看著“抗拒人类”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野生小火龙的状態。
它像是被人伤过，或者被拋弃过。
难道是小智版本小火龙吗？
真正让路明非在意的是后面那句。
隱藏特质。
火系能量异常活跃。
也就是说，这只小火龙的问题不是单纯虚弱或者受伤。它体內的火焰力量本来就不太稳定，如果训练不好，可能会拖累它；如果训练得好，也许会成为未来突破上限的关键。
路明非看著岩石阴影里的小火龙，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这只小火龙更像一块还没打磨好的石头。
有稜角，有裂纹，也有火光。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小火龙，又看了看路明非。
它没有笑。
它大概也感觉到了，这只小火龙现在不適合被嚇。
路明非轻声说：“別出来嚇它。”
耿鬼点了点头。
路明非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伤药，又拿出刚买的宝可梦食物。
想了想，他又把食物往自己这边拿回来。
小火龙未必会吃陌生人的东西。
尤其是它现在这么警惕。
路明非低声问系统：“火系宝可梦现在能吃什么比较合適？”
系统弹出提示。
【建议：温热型树果糊，少量多次。】
【当前材料不足。】
【可用替代方案：普通宝可梦食物加温水软化，加入少量甜味树果碎。】
路明非点点头。
从耿鬼和小火龙的角度看，他只是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认真处理食物。
他找了个乾净的小碗，把宝可梦食物用温水泡软，又加入一点树果碎，搅成糊状。
耿鬼趴在影子边缘看著。
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满地拍了拍地面。
路明非低头看它。
“怎么，你也要？”
耿鬼眯眼。
路明非无奈：“这是给伤员的。你刚吃完一盘能量方块。”
耿鬼缩回影子，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路明非端著小碗，慢慢走向岩石坡。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刻意踩得明显，让小火龙知道自己在靠近。
果然，小火龙立刻抬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尾巴上的火焰微微一跳。
路明非停下脚步，举起空著的那只手。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小火龙死死盯著他。
路明非把小碗放在离它还有几米的位置，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吃不吃隨你。”
小火龙没有动。
路明非在岩石边坐下，保持距离。
耿鬼躲在他的影子里，难得没有恶作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火龙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那碗食物。
它很饿。
这一点不需要系统，路明非也看得出来。
可它依然强撑著不动，像是在和谁赌气。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自己。
在叔叔婶婶家里，他其实也经常这样。
明明想要什么，嘴上偏偏说不要。
明明很在意，偏偏装作无所谓。
因为先承认自己需要別人，好像就输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
“你不吃也行，我就放这。”
小火龙看著他。
路明非继续说：“不过我建议你吃。你现在这样，別说打架了，估计走到宝可梦中心都够呛。”
小火龙听到“打架”两个字，眼神忽然凶了一点。
路明非看出来了。
这傢伙自尊心很强。
他换了个说法。
“吃饱了才有力气证明自己，不是吗？”
小火龙低头看向那碗食物。
过了很久，终於一步一步挪过去。
它没有立刻吃，而是先闻了闻，然后抬头警惕地看路明非。
路明非摊手。
“放心，没毒。我要是真想害你，没必要先给你做饭。我又不是什么很有仪式感的反派。”
耿鬼在影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小火龙似乎没听懂，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口吃了起来。
它吃得很快。
明显饿了很久。
路明非看著它，有点庆幸自己没直接上手。
等小火龙吃完，它尾巴上的火焰稍微亮了一点。
系统提示弹出。
【小火龙体力少量恢復。】
【警戒程度略微下降。】
路明非站起身。
小火龙立刻后退半步。
路明非没有靠近，只是把伤药拿出来晃了晃。
“这个是伤药，能处理你的腿。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碰你。”
小火龙盯著伤药。
它明显知道这东西。
可能以前被训练家用过，也可能在野外见过。
它犹豫了很久。
最后，它没有靠近路明非，只是转过身，把受伤的左腿露出来一点。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路明非慢慢走近。
小火龙的身体绷得很紧，隨时准备攻击。
路明非蹲下，动作很轻地喷上伤药。
小火龙疼得爪子抓紧岩石，却没有叫出声。
很倔。
和小火龙的性格很符合。
伤药很快起效，小火龙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
路明非退回原位，没有继续接触。
“好了。”
小火龙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路明非。
眼神还是警惕，但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那只小火龙脾气太差了，白送我都不要。”
路明非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小火龙听见声音，尾巴火焰猛地一跳。
它撑著身体站起来，眼里露出明显的厌恶和愤怒。
耿鬼从影子里缓缓探出头。
这一次，它没有笑。
路明非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个青年从岩石坡另一边走来，穿著普通训练家服装，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捕网。
他们看到路明非时，也愣了一下。
“喂，小子，那只小火龙是我们先发现的。”
路明非看了他们一眼。
“它不像是愿意跟你们走。”
拿捕网的青年嗤笑一声。
“愿不愿意有什么关係？先抓了再说。反正这种不听话的宝可梦，训几顿就老实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说话。
小火龙低吼一声，想要往前冲。
但它刚动，受伤的腿就一软。
路明非伸手挡在它前面。
“伤员別逞强。”
小火龙抬头看他。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你要是真想证明自己，就先看著。”
影子里的耿鬼已经咧开嘴。
它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路明非看著那三个青年，声音很平静。
“耿鬼。”
地面的影子忽然变深。
红色眼睛在路明非脚下亮起。
三个青年脸色变了。
“耿鬼？”
路明非抬起眼。
黄金瞳没有真正显现出来，只是在一瞬间让他的视野覆上一层淡淡暖光。
他看见三个人的站位。
一个拿捕网，一个手搭在精灵球上，另一个已经后退半步。
不是什么强敌。
路明非轻声说：
“奇异之光，封他们前路。影子偷袭，打掉捕网。”
耿鬼从影子里消失。
下一秒，诡异光芒在三人眼前炸开。
拿捕网的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一空，捕网已经被影子里的爪子拍飞出去。
耿鬼出现在岩石上，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嚇人。
三个人的气势瞬间没了大半。
其中一个还想丟精灵球。
路明非提前看到了他的动作。
“耿鬼，盯住右边那个。”
耿鬼红眼一亮。
那人动作一僵，手里的精灵球差点掉地上。
路明非往前走了一步。
“还要继续吗？”
三人看了看耿鬼，又看了看路明非身后的小火龙。
最后骂了几句，转身跑了。
等他们走远，路明非才鬆了口气。
其实他也紧张。
毕竟这才是穿越第二天。
但他不能退让。
至少不能在一只刚吃了他饭、刚被他上了药的小火龙面前退。
耿鬼从岩石上飘回来，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路明非点头。
“太蟀了耿鬼。”
耿鬼立刻笑得更开心了。
小火龙站在后面，安静地看著这一人一鬼。
它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
路明非转过身，看著它。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小火龙抬头。
“第一，我送你去宝可梦中心。你养好伤，想去哪就去哪。”
“第二，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跟著我。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跟了，也可以走。”
路明非顿了顿。
“不过先说好，我现在很穷，做饭技术一般，训练可能会有点辛苦。还有，这只耿鬼很烦。”
耿鬼不满地瞪他。
小火龙看向耿鬼。
耿鬼咧嘴一笑。
小火龙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爪子，指了指耿鬼。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路明非一愣。
“你想和它打一场？”
小火龙点头。
它的意思很明显。
想让它跟著，可以。
但它要证明自己。
路明非看著它还没完全恢復的腿，嘆了口气。
“行，但不是现在。”
小火龙皱起眉。
路明非认真说：“等你伤好了，我让耿鬼和你打一场。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够格，你可以走。”
小火龙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它缓缓点头。
系统提示弹出。
【支线任务：新伙伴的线索，阶段完成。】
【小火龙愿意暂时同行。】
【当前信任度：35。】
【提示：正式收服条件未达成。】
路明非看著“暂时同行”四个字，反而鬆了口气。
不是所有宝可梦都会一见面就心甘情愿进球。
耿鬼是耿鬼。
小火龙是小火龙。
每个伙伴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路明非对它笑了笑。
“走吧，先去宝可梦中心。”
小火龙没有回应。
但它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耿鬼钻迴路明非的影子里，探出半张脸，冲小火龙做了个鬼脸。
小火龙尾巴火焰一跳，差点喷它。
路明非夹在中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两个以后不会天天打架吧？”
耿鬼笑。
小火龙哼了一声。
夕阳下，路明非他们朝著尼比市宝可梦中心走去。
路明非看著前方的城市，忽然觉得自己的旅行，好像真的开始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