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的窗户半敞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几份文件边缘哗哗作响。
    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菸斗里积了小半斗菸灰，桌角搁著一杯早已放凉的茶。
    自来也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拖开椅子坐下，把两条腿往桌沿上一翘。
    “老头，茶都凉了。”自来也指了指茶杯。
    “自来也。”猿飞日斩把菸斗从嘴边拿开，目光从文件堆里抬起来，“你就不能先敲门吗。”
    “我这不是急著回来匯报嘛，老头子。”
    “匯报什么？佐助的事？”日斩把菸斗往菸灰缸边缘磕了两下，磕掉积了一下午的菸灰。
    “先说结论。”自来也用手撑著椅子靠背往上挪了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照看佐助没问题，你要让我带他出去修行，隨时可以。那小鬼確实是个天才，强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摸了摸下巴。“虽然性格有点扭曲……不，应该说是扭曲的有点过分了吧！一点都不可爱啊。”
    “不过我想把鸣人一起带走。”
    “九尾的封印？”日斩问。
    “观察到了。”自来也收起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封印边缘有鬆动。不是很严重，但比起两年前的状態，磨损的痕跡已经肉眼可见了。”
    日斩把菸斗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自来也看著日斩的表情，他继续往下说。
    “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他的那几只通灵兽你都见过吧？”
    日斩点了点头。
    “一黑一白两只狗，一只兔子，还有一头个头很大的鹿。”
    “还有一头鹿？”自来也愣了一下，隨即抓了抓头髮。
    “行吧，我来晚了。训练场上只看到两只狗和一只兔子。不过那两只狗已经够让我开眼的了。”
    “怎么了？”
    “它们不只是在提取查克拉。”自来也的语气忽然压低了些，那种隨性的调子褪下去。
    “我仔细感受过，那两只狗趴的方向，它吸收的东西里面混著九尾的查克拉。”
    日斩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在权衡一个很难判断利弊的局面。
    自来也看他半天不说话，乾脆把话挑明了。
    “老头子，这东西本身不是坏事。”
    “鸣人的封印早晚要鬆动，没有黑狗，九尾查克拉就会直接衝击他的经络系统。”
    “现在这个阶段，有黑狗在外面吸著，反而等於给封印加了一道外部缓衝。”
    日斩重新把菸斗拿起来，咬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瀰漫开来，遮住了他脸上大部分皱纹。
    “他现在对鸣人来说，变成了一个水阀。”
    自来也点点头。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不过这个水阀，只有佐助能控制。所以我才说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麻烦，最好都让我带走。”
    日斩把菸斗里的最后一点菸丝抽完，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你管的过来吗？”
    “不管怎样，必须带走。”自来也站起身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八卦封印，整个木叶能上手修理的封印忍者加起来不超过三个。”
    “而能完全搞懂水门思路的，现在这个村子里只有我一个。”
    日斩拿著菸斗的手停在半空。
    “严重吗？”
    “目前不算坏事。”自来也摇了摇头。
    “那个封印本来就不是完全密封的。水门当初设计的时候，留了一个小缺口。”
    “让九尾的查克拉能慢慢渗出来，和鸣人自己的查克拉融合。这个过程本来应该很慢，大概要十几年才能完成。”
    “但现在速度加快了？”日斩问。
    “对。”自来也弯下腰，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封印术式的简图。
    “玉犬等於在帮封印分担压力，但也因为外部抽取造成了缺口两侧的查克拉压差变大，封印的磨损速度在加快。”
    自来也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
    “不过好处也很明显。九尾的查克拉在被抽取的过程中，低浓度的九尾查克拉和鸣人自己的查克拉有著不错的融合。”
    “他既享受了封印缺口带来的查克拉融合好处，又不用承担九尾查克拉对身体的直接侵蚀。”
    日斩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日斩重新拿起菸斗，狠狠吸了一口。
    “对。”自来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我们现在不知道那只狗吸走的九尾查克拉去了哪里。”
    “如果只是单纯地消耗掉，那对鸣人是好事。但如果它跑去別的地方……”
    自来也没有把话说完。
    日斩把菸斗里的菸丝抽完，菸灰在斗钵里明灭了一下，彻底暗了。
    日斩开口了：“他签订契约的不是普通的通灵兽。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有人能契约这么多不同的通灵兽。”
    “那孩子自己说，这些忍兽和他本人的状態绑定。玉犬吸收九尾查克拉，应该是佐助有意为之。”
    “不管怎样，我要把鸣人一起带走。”自来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两声。
    “一边观察封印变化，一边教他点东西。你说他不怎么討人喜欢，我今天瞧著还行，就是嗓门大了点。”
    “那就交给你了。”日斩把菸斗搁在菸灰缸边缘，抬起头看著自来也。“对了，还有一件事。”
    自来也转过身。
    “这次出村如果有机会，找出纲手的下落。”日斩看著自来也的眼睛。
    “上次大蛇丸潜进来给佐助家的狗咬了咒印，佐助那孩子养了头鹿，用某种正向能量中和了咒印的侵蚀。红豆脖子上那个咒印也被治好了大半。”
    自来也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大蛇丸咬了狗，狗反过来把大蛇丸留下的咒印给治了……”自来也揉了揉额头，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大蛇丸那混蛋要是知道，不得气到从地洞里爬出来再咬一口？”
    日斩没有接这个玩笑。
    自来也收住笑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
    “纲手那边，我只能说儘量。你也知道那女人的脾气，一提木叶就翻脸。”
    “为了佐助，一个能治疗咒印的特殊能力，忍界里除了纲手没人能给出专业的判断。”日斩笑了笑。
    “你努努力吧，自来也。”
    “真是喜欢使唤人的老头啊。行，我记下了。”自来也摆摆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迴荡著他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咔咔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