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了修行带来的甜头,李休缘就好似跟美女滚上了床单般乐此不疲。
也就是他眼下肉体凡胎进行炼精化气需要一段时间的蕴养,不然肯定日夜勤奋。
即便是如此,除了白日赶路之外,李休缘都会抽出时间待身体蕴养后便进入修行状態。
如此过了半月功夫,眾人出了八百里黄风岭,进入一片平阳之地。
然而此地人烟罕至,生机全无,静的渗人,当真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便是寻一处水源都难如登天。
无奈,李休缘只好劳烦猴哥,自然是千恩万谢。
如此支撑数日,但见前路怪石嶙峋,涛声隆隆。
一条暗沉的浑浊大河映入眼帘。
大水狂澜,浑波涌浪,南北不见首尾,东西看不到彼岸。
岸边石碑刻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李休缘下了马,远远的打量流沙河,暗红色河水粘稠厚重,薄薄黑烟繚绕,看得人悚然而惊。
他摸著下巴,脑子蹦出个念头。
“这沙僧认不认我这个师傅?”
不怪李休缘有此疑惑。
说到底人家观世音菩萨让沙僧等待的是和尚,虽然他直接吃了九个,但终归不是等他李休缘啊。
他可不是和尚。
“猴哥,这河走的过吗?”
他看向一旁的孙悟空问道。
“过不去。”
孙悟空摇头,“若是俺老孙来,一个扭腰直接去了西天灵山,区区流沙河又有何难,只怪老弟你要用脚步丈量著去,此河我打眼一瞧足有八百里宽,便是造条小舟搭个浮桥都无济於事。”
说著他取了根猴毛,使了个变化的法术,那猴毛闪过金光飘飞而去,化作一叶扁舟落入流沙河中。
然而刚一接触河面,起不了丁点水花,只一个劲下沉,最终不见踪影。
”嘿嘿,便是如此了。“孙悟空笑道。
当然了,他倒是可以背著李休缘飞过去,不过肉体凡胎重如山岳,他可不受这份累。
李休缘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河底有个妖怪嘛,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收服这沙僧。
“实在不行咱们三个把行李分分得了,反正圣僧也没了,取经意义不大。”
猪八戒凑了过来,一门心思跑路。
李休缘两人没有搭理他,这让猪八戒有些掛不住脸,嘴里碎碎念了几句,揣著手溜到一旁。
恰在这时。
那流沙河捲起旋涡,自里面衝出一道身影,提著一根乌油黑棒,杀奔而来,直指李休缘。
见这水怪不黑不青蓝靛脸,一头红焰发蓬鬆,两只圆睛亮如灯,口角丫叉獠牙撑剑刃,项下骷髏悬九个,身披鹅黄氅,腰束露白藤。
持杖便打,煞气腾腾。
“呔!”
孙悟空厉喝,捏出金箍棒来,招呼而去。
鐺的一声,兵刃接触,却是震的水怪虎口发麻,立时大惊。
“猴哥,让我来!”
眼瞅孙悟空要上前,身后的猪八戒抖擞精神,唤出上宝沁金耙扑了过去。
李休缘也是拉住孙悟空,低声劝道:“猴哥且等等,这水怪从河里出来,可能有著渡河的法子,你本领强大莫嚇著对方,让猪哥去。”
孙悟空也觉得有道理,便收了金箍棒看起热闹。
那头缠斗一起,打了十来回合。
一个是昔日的天蓬,一个是被贬的捲帘,使的是仙人的法术,用的是无上的神兵。
那上宝沁金耙,用的神冰铁,老君亲自炼,光华流转,耙抓一下九条痕。
这头降妖真宝杖,梭罗木,鲁班造,外木內金,杖打之时魂魄散。
双方见招拆招,你来我往,二十回合不分上下,时而天蓬得势耙来抓,继而捲帘逞凶杖来打。
好一场龙爭虎斗,旗鼓相当。
李休缘看的技痒,热血沸腾,当即大喝。
“二位且停手!”
他运用法力,声如洪钟,两人闻言一愣隨即罢手。
倒不是那水怪听李休缘的,而是知晓跟猪八戒打討不得好,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留下余力再说。
“好你个蓝脸的丑货,再有几回合俺老猪定取你性命。”
猪八戒嘴上不留情,非要討个便宜。
水怪一听不乐意了,非要九十九步笑百步是吧。
当即嗤笑道:“你个腌臢的蠢物,若非我留了三分力气定叫你好看。”
“哎呀,我……”
猪八戒红了脸,拿著耙又要来打,李休缘连忙拦住,这才让猪八戒压住了火气。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壮士一看就是个讲道理的,我们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求取真经的人,壮士能够盘踞这黑水河,可有过河的手段?”
“取经!”
水怪一惊,赤红的大眼盯著李休缘。
“你们之中可有和尚?”
他在李休缘三人身上打量,越看越觉得怪的很,一个人一只猴一头猪和一匹马,这什么抽象团伙。
“之前是有的,后来没了。”
李休缘有些尷尬,毕竟唐僧是他间接害死的,不过这种尷尬没有持续三秒。
“敢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取经人乃是得道的高僧,我都吃了九个,你这个小白脸娃娃满嘴的谎话。”
李休缘脸黑了。
非要说他小白脸是吧。
他纯阳之体浑身的阳刚之气,千年蛇妖都让他治的服服帖帖,分明是男人中的男人。
“你这丑货好言难劝该死鬼!”
李休缘冷哼一声看向孙悟空道:“猴哥,为我掠阵!”
水怪心凛然,提起十二分精神,一头猪妖就跟他斗个旗鼓相当,只怕李休缘也不俗,已经想好了一有不对风紧扯呼。
“颯!”
只听李休缘一声爆喝,在原地留下一套衣物,自身化作一股狂风消失无踪。
?
“你这妖怪,看他作甚,看俺老孙的金箍棒。”
只听耳旁声如霹雳,那孙悟空擎棒打来,碗口粗的金箍棒直奔面门,水怪大叫一声,除妖真宝杖迎去。
自是被震的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不过相持三四回合,水怪倍感压力,汗流浹背。
他知不是对手,驾起妖云,见孙悟空打来,奋力挡下,借著外力噗通一声落入黑水河不见踪跡。
“跑了?”
孙悟空气的跺脚,走到河边乾瞪眼,急的抓耳挠腮。
“猴哥,你神通广大怎么不下去抓了妖怪来。”
猪八戒在一旁看戏上了癮,见水怪从孙悟空手中逃脱欢快的凑了过来。
“去去去。”
孙悟空赶苍蝇似的推了猪八戒一下,可是让他真下河明显迟疑。
李休缘这时候已经把外衣穿好了,他走到孙悟空身旁道:“猴哥,那妖怪也就仗著黑水河罢了,想个办法在哄他出来即可。”
孙悟空闻言嘆息一声,“我下河须捻著“避水诀”,十成的神通本领只能发挥个五六成。”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李休缘看向猪八戒。
“猪哥,你去试试?”
猪八戒闻言一脸纠结,支支吾吾。
“休缘老弟啊,你看这河脏的……”
猪八戒拉著李休缘的手,笑的那叫一声献媚,扭捏之態十足。
“欸……”
李休缘反手给握住了猪蹄,面露钦佩。
“猪哥啊,你可是掌管天河八万水兵的天蓬元帅,虽然如今投了猪胎不负当年风采,但这水里的神通何人能及啊。”
他搂住了猪八戒肩膀,语重心长接著道:“你想想,我们之所以西天取经难道只是为了求取经文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经文只是白纸黑字的死物,那东西有屁用,擦屁股都嫌硬,关键的关键还是我们是否有那个毅力恆心坚持去西天。”
“眼下就是我们体现毅力恆心的时候。”
李休缘循循善诱道:“猪哥啊,別老想著回高老庄,你想想观音菩萨为什么把西天取经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呢,图你不洗澡还是图你体味重啊,都不是,而是看出了猪哥你的潜力啊,等到了西天见了如来修成正果,你还怕回不到天上。”
“所谓关关难过咱关关过,猴哥不多说了,一身的神通本领有著大气运的人,我呢,標准的金蝉子转世啊,圣僧没了就指望我了,你呢猪哥。”
猪八戒脑子昏呼呼的,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了。
他心跳都慢了半拍,尤其是李休缘说的修成正果这事让他浑身飘飘然。
高老庄跟修成正果比孰轻孰重啊。
他一下子好像开窍了,明白了李休缘话里的意思。
“老弟你的意思是……”
李休缘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头顶。
“猪哥,人在做天在看嘛,眼下就是体现你毅力恆心的时候到了,也不用你擒住那水怪,只需要下去试他一试,且把他引上岸来,自然有猴哥来对付他。”
“哎呀呀,老弟你可真是我老猪命中的贵人啊,听你一席话真叫我茅塞顿开!”
猪八戒面露喜色,擼起袖子拿著钉耙直奔流沙河。
“你跟那夯货说了什么?”
孙悟空见猪八戒干劲十足的样子疑惑道。
“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