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不紧不慢地行至阵前,晏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那拦路小將,指尖一动,竟是在瞬息间握上了他的颈项。
“这便是北闕的待客之道?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咔——
那人脑袋一歪,竟是硬生生被晏倦拧断了脖子。
正对面,见晏倦杀人如杀鸡的做派,那些將士个个怒瞪著双眸,一个个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斩杀於他,不过,碍於主將命令,却是没一个敢轻举妄动。
“我是你们北闕皇帝点名要的人,我若伤了,你们可能承担得起后果?”
什么叫做有恃无恐,拿著鸡毛当令箭,说的便是晏倦这种人了。
除此以外,他还嫌不够似的,睏倦地打了个呵欠,“没看我一路走来很累了吗?还不儘快安排住处,没眼色的东西。”
北闕將士:“……”好囂张,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北闕,而非他大楚皇城!
“好了,知道你很气,但你先憋著,万一我一时想不开自尽身亡,你们便准备提头去见你们陛下吧。”
主帅王崇嘴角一抽,忍不住讥讽道:“不愧是喷遍朝堂的晏相,这一张利嘴,真是无人能敌。”
“好说好说,你若想学,我定不吝赐教。”晏倦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不仅堵住了王崇的话,还让北闕將士看向王崇的目光隱隱变得古怪了起来。
难不成,这二人有旧?
“相爷,请跟我来吧。”
王崇领教了晏倦的厉害,遂不敢再轻易挑衅,他带著晏倦来到了大营中,又指著一间帐篷道:
“那是距离主帅营帐最近的地方,晏相且好生歇息吧,待京中传信,本帅定会亲自护送你去皇都。”
“嘖,原来我竟有这般大的分量,不过……”
他眸色一转,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之色,“將军便不怕,我深夜睡不著,来个斩首行动吗?”
毕竟,两间帐篷挨得极近,即便晏倦动手,也很难被人察觉。
身体一僵,王崇乾笑一声,却是不敢再与晏倦歪缠,他示意亲卫將晏倦带去帐篷,紧接著便脚底抹油跑了。
“还真是惜命啊,看来你们北闕的统帅,也不怎么样。”
当然,他大楚的主將,也是一丘之貉。
顶著亲卫喷火的目光,晏倦如逛自家后花园般,閒庭信步地来到了营帐,他轻轻挑起帘子,又在进入的前一秒骤然拧眉。
“你们將军不会是想暗杀本相吧?若当真做了手脚,你且告诉他,一刻钟之內处理乾净,本相便不告状了。”
亲卫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乾巴巴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么,原来竟是个小哑巴,哎,这北闕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哈哈哈。”
踏入营帐后,憋笑憋了一路的晏婉终於忍不住了,她抱著小肚子在软榻上来回翻滚,不过一会儿,眼尾便沁出了一层泪光。
“爹,他们怕是要被你气死了。”
在北闕看来,晏倦本应是阶下囚、笼中雀,可他却没有半点做俘虏的样子,每一次开口都疯狂在刀尖上蹦躂,生怕北闕不会砍死他。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招,无论处於何种境地,都要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区区北闕,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装得足够像,那些人便始终有所忌惮,不敢对他下手。
不过,真正让晏倦担心的,却是那隱在暗中的右护法,也不知,他会不会亲临流云城,还有晏婉嗜睡的毛病……
“呼,呼……”
不消片刻,晏婉便抱著被子沉沉睡了过去,晏倦收起唇边的笑意,又轻手轻脚坐在了她身边,最后,抚了抚她的脸蛋。
“小崽子,希望我当初留下的后手,永远没有用到的那一刻。”
……
“吼!杀!”
太阳西落,可北闕军营中的练兵声依旧如雷贯耳,晏倦有些腻歪地抚了抚额角,骤然起身掀开了帘子。
“吵死了。”他神色不耐地拧著眉,不给那亲卫反应的时间,便连珠炮似地道:“叫他们都小声些,扰了我女儿的清净我会很不高兴。”
“一旦我不高兴,便会做出一些不经脑子的事,万一火烧了你们的中军大帐,北闕,可要失去一员猛將了。”
“嘿,你这人。”
守在晏倦门外的亲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换上一批,而眼前之人,显然对晏倦早上的战绩早有耳闻,听到他的话后,立刻点著脑袋跑了。
没一会儿,那气势如虹的吼叫声竟瞬间平息了下来。
不过——
“菜太咸了,不爱吃。”
“我女儿还小,用不得这些猪食。”
“叫你们主帅来,我要好生与他说道说道。”
短短半个时辰,晏倦折腾的那亲兵苦不堪言,最后,他竟是將伙房的大厨一把扔进了营帐。
“想吃什么,你与他说吧。”
反正將军说务必满足晏倦的所有条件,他这样做,也是合乎情理。
“晏,晏相,你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那大厨满脸黢黑,又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显然有种放在人群中也毫不惹眼的感觉。
不过,晏倦在看到他后,竟是放鬆地窝在了椅子中,甚至连神情都染上了一丝轻鬆。
“你过来,且好生听著。”
“是,是。”大厨缩了缩脑袋,见亲兵收回视线,立刻两三步来到了晏倦身边。
“主子。”唇角一勾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金甲抹了一把脸,蹭掉了些许黑灰,隨即憨厚地笑了起来。
“好啊你,我让你潜伏在北闕军营,你竟是跑去了伙房。”
晏倦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可金甲却是一脸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主子,这可是属下好不容易寻到的差事,便是那王崇,也对属下的手艺讚不绝口。”
没办法,有晏倦这个厨房杀手在,金甲若不在厨艺上好生钻研,只怕会被饿死。
“伙房也好,动起手来方便。”眼神一闪,晏倦不怀好意地嗤笑一声,隨即探出手,“如何?这北闕军营中的情况,你可摸透了。”
“自然。”
说著,金甲递上了一张地图,“主子,北闕的粮仓就在西北处的营帐后,可要属下去点了?”
“不,短时间內不用动手,右护法处,可有消息?”
闻言,金甲用力抿了抿唇,“北闕皇都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了,属下怀疑,北闕朝堂发生了巨变。”
哦?北闕小皇帝本就是圣庭祭司手中的傀儡,如今后者死了,他理应掌权才是。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