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乱世
如果说一个男人喜欢上了一个有家庭的女人，那么这个男人就会希望这个女人墮落。
但是那种墮落到可以在大街上隨便找个男人上床的那种烂，是有保留的烂，最好保留给自己，然后自己以一个拯救者的形象出现。
蓝斯希望鲁力烂的想法其实和这些男人的想法一样，他希望的是鲁力的烂是在可控制范围內的烂，而不是彻底的烂掉，这不方便社会党执政之后快速的解决合理的问题。
那么关注这个新冒出来的，有鲁力军方背景的“青年军”，就成为了现阶段他主要的工作。
“他们联繫你了？”，蓝斯问。
坐在餐桌另外一边的卡西亚部长有些迟疑，儘管他没有说话，没有作出其他可以確定性的动作，但是迟疑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告诉了蓝斯答案。
他迟疑了，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而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核心，就是真实的情况和他想要回答的情况是衝突的。
“不能算是联繫，我在做外交官的时候和鲁力的外交大使关係不错，你知道，毕竟我是最先到联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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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一个“投敌”的大使，卡西亚部长在这些人的眼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尊贵的地位的，毕竟他算是“头犬”，是这些投降派中的老大。
“我和鲁力大使结交的过程中，也认识他们大使馆的武官，其中一名武官，现在已经加入了青年军。”
“他前两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我是否有办法帮忙购买联邦的军事装备。”
蓝斯继续操弄起刀叉，拉帕的食物在烹飪的方法上和联邦有著明显的差距，他们更偏重於用更多的香料去调味。
而联邦人把这部分简化了许多，他们不会用太多的香料，这会让一些人觉得食物的味道很古怪，不过如果用得好，也能增加食物的风味。
蓝斯觉得这里的食物谈不上好吃或者不好吃，不过至少不难吃，並且很有特色。
“你想要当中间人？”
卡西亚部长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想法————好吧，当然如果能让我赚点钱其实也不错，我主要是觉得即便没有我，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插手这件事，或者他们通过其他的渠道购买那些武器装备什么的。”
“这会让他们脱离我的视线，也许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成长为一个影响目前鲁力局势的怪物。”
“与其放著不去控制他们，任由他们野蛮的生长，最后不受控制，不如让建立以一条彼此了解的通道和途径，让他们始终在聚光灯下。”
蓝斯听完之后对他的反应和敏锐捕捉能力非常的讚赏，“你可以和他们谈，现在这个阶段，轻型装备我都可以给他们。”
卡西亚部长在拉帕还没有“灭亡”之前就是外交部的次长，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他的个人能力能撑得起外交部整个部的运作。
当时的外交部部长更像是一个“签字机器”，但因为他是开国家族的后裔，掌握著这部分权力，他只需要有一个姓氏就能成为人上人，而不需要他拥有哪怕一丁点的能力。
工作方面都是卡西亚部长在负责，所以他並不是一个蠢人，相反他还很聪明，很有能力。
这或许就是他为什么会第一个投敌的原因，因为那些聪明的人往往能比其他人更早的看清楚整个世界脉络的变化。
所以他虽然是这个国家的叛徒，但不代表他这个人没有能力。
他从蓝斯的话里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现在这个阶段”，这就意味著以后也许连重型武器，蓝斯都能为他们提供。
当然这也是肯定的，一旦联邦在鲁力的军事力量开始增加，他们肯定会把坦克之类的东西弄过来。
指望著一群没有接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武装分子去对抗钢铁洪流？
不如让他们给自己一枪还省事点。
但终究这个消息对卡西亚部长是有好处的，军火生意，哪怕是中间人，他可太懂联邦的军火生意有多暴利了！
“那————我继续联繫他，和他们继续往下谈。”
蓝斯点了点头，“回头我会让人给你一份价目表，你自己酌情的增加一些，总不能让你白干。”
“不过你要把这些人的消息盯好了，至少要让我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有多少成员，平时聚集在什么地方，以及有必要的时候，能让我的人精確的定位到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位置！”
蓝斯放下了刀叉，他呼出一口带著牛排脂肪香味的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很棒的晚餐，卡西亚。”
卡西亚部长连忙站了起来，“能获得您的认可我十分的荣幸，蓝斯先生！”
蓝斯点了点头，端坐著看著他，“那么，有什么新的消息隨时联繫我。”
卡西亚部长的管家適时的出现在蓝斯身后，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主动的帮他抽离了椅子，让他的腿弯没有碰到椅子，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主动送蓝斯的车队到马路边上，直至车队完全在夜色中消失，连最后一点尾灯的灯光都看不见之后，卡西亚部长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脑子里全都是接下来赚大钱的事情，以及重新和蓝斯，和社会党有了比较深刻的联繫。
在联邦当外交大使的这么多年里，他太清楚联邦人讲的“社会价值”那套东西了。
你对他们有用，就是你有价值，而不是你本身具有怎样的学识或者其他能为你加分的东西，你得能为他们创造价值，利润，他们才会认可你的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套社会体系中是没有位置的，也是危险的。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人，对蓝斯，对社会党来说比他更有价值，那么取代他的地位，职务，一切，都只是那边某位大人物的一句话。
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好在，他重新抓住了机会，又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鲁力，一群看起来比阿玛多或者其他武装分子看起来更有涵养的年轻人和青年人们正坐在一起。
从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显然更“利索”一些。
乾净的袖口，领口，还有袜子和皮靴，以及得体的衣服和他们表现出来的气质，就让人能够猜测到他们中一些人的身份。
“联繫卡西亚是一步有危险的棋！”，其中一个看起来在这群人中有些地位的青年人神態认真的主动谈起了这个问题。
很明显，这里的其他人对他的这个举动，是有些想法的。
“我知道，有些人认为卡西亚是拉帕走向灭亡的第一步，甚至觉得是他的投靠让联邦看穿了拉帕的虚弱。”
“但是，先生们，即便没有卡西亚，还会有另外一个人，更多像他这样的人站出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联邦，拉帕，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都无法改变拉帕的灭亡。”
另外一名看起来很认真很严肃的年轻人问道，“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的反抗从结果上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我们也不可能是联邦的对手，他们能消灭拉帕国內的反抗势力，政府，也自然能消灭我们。”
他的这些话让其他人都变得有些忧愁起来，他们现在连五千人都不到，力量渺小得就像是一根纤细的蜡烛上刚点燃的火光，只需要一阵微风就能將他们吹灭。
他们別说去对抗联邦政府和联邦士兵了，就连国內政权的士兵们，他们现在都不是对手。
这也是青年军高层一直以来最大的一个困惑我们做这些，对於这个国家，对於鲁力的人民，到底有没有用！
人群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有著军人特质的青年攥著拳头，用坚定的声音大声说道，“肯定是有意义的！”
“我们现在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意义的，我们已经见到拉帕那些人的结果，所以我们能够避开这些问题！”
他说著站了起来，点了一支烟，掐著腰在营帐里走了几步。
现在青年军的环境很糟糕，虽然他们中的一部分是来自鲁力军方的士兵，可他们缺少武器，缺少资金，即便是这些“首领”，也是居住在简陋的帐篷中。
“我们知道前面的路上有一堵墙，如果还要撞上去，那么我们就是真正的蠢货。”
“但是我们看到了別人撞上去，这就给我们避开的机会。”
“拉帕的那些反抗组织，他们的想法是把联邦人彻底的驱逐出去，他们太理想化，把事情也考虑的太简单了，所以他们失败了。”
“我们不能走他们的老路，所以我们的目標並不是把联邦人从鲁力驱逐出去！”
他转身站定在灯光下，汽灯的光虽然並不亮，也不强烈，但是他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在这个昏暗的帐篷中！
“我们的目標是取代现在的政府，然后我们去和联邦人谈判，以鲁力政府的名义。”
“他们需要一个傀儡政权来为他们的统治至少面子上过去的，那么我们就做这个傀儡政权，虽然我们最终可能还是会和拉帕那边一样，但我们也有我们不同的地方。”
“我们会在告诉那些年轻人联邦的文化和知识的同时，也保留一部分属於我们，属於鲁力的东西，让属於我们的火永远不熄灭的燃烧下去！”
“我相信终究有一天，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让著火焰壮大，最终席捲所有的侵略者，让一切都回到我们的怀抱中！”
其他人都难以置信的看著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的明白这位“司令官”真实的想法，这也让大家感觉到震惊！
年青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很轻鬆的感觉，“我们和快就要做点什么了，所以我很清楚，我必须在我们做点什么动静出来之前，把这些事情说给你们听。”
“不然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你们会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友谊，背叛了我们的理想。”
“我的计划，我的目的，或许会被人误解，不被理解，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们都是在以我们自己认为可行的方式，去尝试著努力。”
“如果有人想要离开这里，那么我不会反对，我会祝福你们，包括一起离开的人，希望离开的人能做到我也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你们选择留下，那么我希望我们能够为了这个目標，一同努力。”
“哪怕会面对人们的不理解，甚至是谩骂。”
毫无疑问，如果他真的这样去做，一定会被很多人不理解。
明明鲁力的局势已经很糟糕了，为什么还有人为了贪图成为傀儡，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成为联邦人的走狗？
但知道了他核心目的的这些年轻人，却为他伟大的理想抱负而震动！
等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其中一名年轻人问道，“可是————我们从联邦买武器的钱从哪来？”
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他们其实没钱。
鲁力的军人本身数量不算多，而且收入也不高，特別是和联邦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之后，如果不是解散军队会让联邦觉得太过火，鲁力官方都打算把军队彻底解散了。
这些军人退出军队加入了青年军，本身都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来岁，他们並不算中產阶级，虽然也有，但数量不多，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积蓄財富的普通年轻人。
他们根本凑不出购买大量武器的钱。
年轻的司令官脸上都是自信的笑容，“他们不仅不会要我们的钱，白给我们那些武器装备，还会给我们钱！”
“而且愿意援助我们的人不只是联邦人，还有捷德人，他们也会愿意援助我们在这里对抗联邦，这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听著他说的这些话，那些年轻人，没有经歷过什么真正大场面的年轻人一时间无法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他的幻想，只能勉强自己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也有人知道，这个青年人说的是真的，只要他愿意承担骂名。
比如说————將一些现在鲁力政府那些统治阶级的“自留地”转手打包卖给联邦政府，这就一定能换来联邦政府对他们事业的支持。
在鲁力这边的统治阶层决定投靠联邦之后，自然会和联邦进行一系列的谈判，他们用投降换来了对他们资產的安全，还保留了一些属於他们的特权。
换句话来说他们是有保留的投降，这个国家最好的一些东西还留在他们的手中，並且他们还打算在联邦的统治时期获得至少不会比现在还要差的特权。
比如说，鲁力国內最大的一座金矿和两座银矿，还有两个宝石矿都留在了这些人的手里，另外还有一座小一点的金矿被他们以“租借”的名义租下了二十年的开发权，其实就等於还是他们的只是他们挖掘出的金子要分一部分给联邦。
他们掌握著一些商品的专卖权，也就是在鲁力的垄断，这些都是能赚大钱的项目，现在都被他们装进了口袋里，並且据说他们还和联邦政府谈了关於减少交税的一些协议，来避免財富的损失。
在没有其他人给出新的方案之前，联邦人只能接受这个方案。
他们虽然还留下了不少东西，而且是最好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是把这个国家和更多的资源给到了联邦。
可现在，如果青年人突然站出来表示他要推翻现在的政府，建立新的政府，並且更“亲密无间”的和联邦政府合作。
他们不保留任何財產，矿產，並且不要任何的特权，直接套用联邦的选举制度，那么联邦人会怎么选？
火车站离二十分钱就可以给你一个口活的五十岁大婶，是你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
但凡旁边有一个三十岁的，哪怕要五十分，你也不会选那个大婶！
更別提青年司令官不是三十岁的，而是十七八的小姑娘，联邦人更没办法拒绝！
隔了两天，卡西亚部长就联繫上了司令官，青年军的司令官，其实就是当初鲁力驻联邦大使馆的武官之一。
他不仅是军人，还接受过一段时间高等教育，他很聪明，善於发现，善於学习，善於理解。
乱世之中总是经常出现这种人，突然间如同彗星般出现，照亮整个世界，让全世界都为他取得的成就侧目！
卡西亚不知道这个武官是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愿意和对方加深一点交情，“前几天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了结果，那边的人愿意给你提供军事装备。”
青年人“嗯”了一声之后听了一会，卡西亚部长一时间没有听到他后续的应答，还以为电话断了，“你还在那吗？”
“是的，我还在，我只是在思考！”
“抱歉，卡西亚部长，我走神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让我有点难为情，但是我又必须和你明说。”
“我想要和你背后的人亲自聊聊，不管是面对面的，还是电话。”
“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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