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条件
作为一个中间人，卡西亚部长在这一刻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还是当面羞辱的感觉。
任何人都知道，当一件事需要中间人的时候，就意味著当事人双方很大概率是不会面对面的，如果他们能面对面，他们需要的就不是中间人。
卡西亚部长也是这么考虑的，他还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好好的赚一笔钱，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太可能了。
他犹豫了一会，在心中的那些其实並不强烈的愤怒消退之后，他又变得有些平静。
在这件事上，他其实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我会帮你联繫。”，他说。
青年的司令官在听筒中的声音里透著感激，“我不会让你白做，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同样的重要。”
“后续在一些情报上，我会优先提供给你，这样你依旧掌握著比其他人更领先的情报消息。”
青年的司令官在担任武官期间也接触到了联邦具有特色的社会文化，他也知道“社会价值”这个东西。
在鲁力，或者其他並不那么资本化和发达的社会中，人们关注的是一个人在社会中的分工，作用，而资本化的社会把这些东西直接用数字来衡量。
准確，现实，也冷酷的多。
这是他作为卡西亚部长帮他联繫联邦那边的人的回报。
他其实也可以问鲁力当时的外交大使，或者外交官，但是他要推翻的恰恰就是这些人，而这些人也未必会在意他一个曾经的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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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万一真的为他提供了一些帮助，让他欠下了人情，后面有些事情反而会变得不好办。
只有卡西亚部长这条路，是最合適的。
他给出的回报能够让卡西亚部长满意，他轻嘆了一口气，“希望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青年的司令官大声笑著，“会的，一定会的，我相信这一点。”
隨后卡西亚部长放下电话后和蓝斯联繫了一下，蓝斯对於想要直接和自己联繫的这个青年军首领有了那么一点兴趣，他同意了这次通话的请求，並且拨打了卡西亚部长给他的电话，而不是让对方拨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之后蓝斯並没有立刻说话，对面也停了保持著沉默了片刻，大概七八秒的时间，然后就出现了热烈的语气，“不知名的女士或者先生，这里是鲁力青年军的维加。”
蓝斯在他说完之后间隔了大概四五秒之后才说道，“卡西亚说你想要和我通话。”
电话另外一头的青年人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是的，先生，我是桑迪亚哥·维加，目前是鲁力青年军的首领，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总司令。”
“我委託卡西亚先生帮我寻找卖家，不过这笔生意非常的特殊，不是那种普通的生意，所以我需要和您谈一谈！”
桑迪亚哥有著丰富的履歷，阅歷，以及人生之中也有过很多的好运。
其实原本按照当时的选拔，他是没有机会前往联邦的，毕竟能担任武官的往往都是有一定背景的人。
但当时正值投降派和国內统治阶级中反对的派系进行激烈的討论中，安排外交大使只是为了表明一种不敌对的態度，至於后续到底要怎么走，他们还没有一个详细的结论。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外交大使还是武官其实都是有些危险的，比起那些害怕自己会发生意外的，有背景的，不愿意去的军官。
已经表现出优秀的个人能力，也没有什么背景的桑迪亚哥就成为了不错的人选，加上他自己主动申请，他非常走运的成为了派遣到联邦的武官。
像是投降派在国內战胜了反对派，整个统治阶层內部肃清了一次之后完全倒向联邦后，他就被要求回国述职，而那个武官的工作，也转交给了有统治阶级家族背景的军官，而不是其他什么小角色。
不过在他担任武官的这几年时间里，他接触到的联邦文化，对联邦的了解，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种时候，敢向鲁力走私军火去打击联邦军队的势力，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军工集团！
军工集团当然也很强大，战爭让他们比那些普通的实业资本势力和金融资本势力膨胀的速度快了无数倍。
那些普通资本势力用了可能一两百年才拥有的规模，他们用了不到十年就拥有了，並且还在持续的扩张中。
但他们依旧不敢凭藉他们现在的力量，就去对抗联邦政府。
能够对抗联邦政府的，也只有联邦政府本身执政党的敌人！
在联邦能够视作为执政党的敌人，还和他们搞这种境外“自己捶自己”对抗的，也只有社会党。
加上他在联邦时期对卡西亚当时投靠的联邦人的了解，所以他知道，这一定是社会党人，而且很有可能是高层。
他表蓝斯“嗯”一声，“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来让我对你和你的想法感兴趣，从现在开始。”
这个回答有些打乱了桑迪亚哥的计划，他本来的想法这將会是一场“一问一答”交互式的沟通，但现在它变成了一场独角戏，一场纯粹的展示自己和自己想法的舞台，他就没有那么的主动！
不过他也知道，机会总是这样，只有这么一次，他只能迅速的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並且立刻开始说话。
“尊敬的先生，鲁力青年军和现在鲁力国內的其他反政府武装並不同，我们並非著力於对抗联邦。”
“我们的目標是推翻现在由那些愚昧的政客组建的鲁力政府，他们封建，独裁，对社会中下层缺乏共情与怜悯，他们已经成为了社会的肿瘤，正在毒害这个国家！”
“同时，他们也是联邦完全控制鲁力的一个障碍，一个麻烦！”
“他们掌握著国內一些重要的经济资源，矿產，商业的垄断，还包括一些我们无法预测但確实存在的特权和使用特权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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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是违背社会和市场自然发展规律的，鲁力在联邦的控制下发展的越好，他们从中摘取的果实也就越多，不管是联邦还是鲁力社会上的普通人，实际上都是受害者。”
“我们青年军的目標，就是解决国內的纷爭，拥抱和平，以及推翻这些不公平，不公正的群体，现象。”
“我有过在联邦工作的经验，曾担任鲁力驻联邦大使馆的武官，我对联邦的文化，社会习惯，都非常的了解，並且接受度更高。”
“我喜欢联邦的社会制度，政府体制，包括司法规则，也拥护联邦国会为国家最高的统治机关。”
“鲁力是一个落后的，愚昧的，不发达的地区，我关爱这里的人群，也很清楚仅仅凭藉我们自己的努力我们无法做到让人们变得幸福和满足。”
“我更希望这里是一个全面拥抱联邦的新地区，而不是一群特权阶级的游乐园。”
“这就是我们青年军的目標！”
他说完之后都不敢大喘气，直接闭上了嘴。
蓝斯在思考，分析他说的这些话。
其实不难从中发现说话的这个傢伙，桑迪亚哥是一个至少受过一点有效教育的人，而且有丰富的经验，在外交上和政治上也有一定的独特见解。
这种人在鲁力並不多见，这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好奇，“你是鲁力哪个家族的人？”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维加”家族。”
鲁力国內的大家族有不少，它和拉帕之前其实是一样的，几个顶级的门阀，然后下面就是十几个顶级的家族，组成了一个牢牢控制著国家的政治网络。
在上一次他们自己內部的肃清中有一部分已经退出了政治，甚至是歷史舞台，蓝斯对那些不太了解，所以他觉得这个桑迪亚哥可能是某个失败的家族的继承人。
“先生，我並不属於任何大家族，我的父母只是————按照联邦的说法来说就是中產阶级，我上过高中，接受过一年的大学教育，在捷德共和国。”
“在上大学期间我意识到我学习的东西无法改变鲁力，哪怕我的学习成绩再怎么优秀，对鲁力，对我的国家和人民也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帮助。”
“反而我会因为我掌握的知识產生困扰，所以我放弃了学习，回到了鲁力，在一些巧合下，加入了军队中。”
“我並没有政治或者军方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后来运气比较好，接触到了前往联邦的机会，让我开拓了眼界，也明白要改变这个国家，我们需要的是联邦，而不是那些统治阶级。”
依旧是非常诚恳的语气，这种语气总能让人听到后心生好感，蓝斯又“嗯”了一声，“你的经歷很丰富，也很有趣。”
“不过根据我通过一些渠道的了解，现在青年军好像只有两三千人？”
“第一別动队拥有十万人，其他那些武装的人数我不太清楚，但肯定比你们要多，你如何肯定你能改变你的国家，而不是其他人？”
桑迪亚哥知道自己完美的完成了第一步，他鬆了一口气，“先生，虽然我们现在的人数並不多，但是我们和他们，和其他武装组织不同。”
“我们这里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成员都是曾经或者现役的军人和军官组成，我们至少接受过鲁力国內的军事化训练。”
“我们是精锐，在这方面对比其他武装组织来说。”
“我，以及我们中的一些人对联邦充满好感与认同，而且我们有持续的扩张计划，到明年初，我们会再吸纳大约五千人或以上的年轻人，以军人和充满强烈改变国家意愿的年轻人为主。”
“我们的战斗能力，执行能力，对待问题的分析能力，远超其他的武装组织。”
“我们不需要十万人，我们只需要两万人，就能击溃第一別动队！”
他的语气里充斥著一种强烈的自信，对於这一点蓝斯倒是並不认为他在说谎。
职业的就是职业的，哪怕这个事业的水平在国际上可能有点上不了台面，但职业，就意味著专业。
这就像是一个城市级的拳击手，和一个只会乱打的普通人之间的战斗，哪怕这个城市级的拳击手这辈子最好的成绩就是整个城市拳击比赛的前几名，但他要锤到一个普通人依旧是十分轻鬆的一件事！
也许一个专业的士兵没办法同时干掉五个不专业的枪手。
但是一个专业的连队，能很轻鬆的干掉一个营的帮派枪手，不管从作战战术，还是执行能力，又或者面对战场的承受能力来说，差距是巨大的。
蓝斯考虑了一会后把话题迴转到最初的问题上，“你说服了我，桑迪亚哥，我对你的生意”很感兴趣，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想要和我做什么生意了。”
桑迪亚哥紧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没问题，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蓝斯考虑了一会，“怀特先生。”
在这一刻，桑迪亚哥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和“怀特”这个姓氏有关係的联繫，他在联邦的几年时间里对联邦的高层政客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不过他並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姓“怀特”的高级政客。
就在他有些不清楚这个“怀特先生”到底是不是真名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卡西亚，也联想到了那个把卡西亚和拉帕丟进地狱，又拉回天堂的男人一蓝斯·怀特。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身体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果然，在鲁力联邦势力出现“自己打自己”这种局面的，也只有蓝斯·怀特这样亲自操作了亚蓝沦陷的狠人才对。
但他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去证实，这有可能会把一切都搞砸，他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听筒对面的人是谁。
甚至在这一刻，他內心深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有后悔的情绪，又有一点庆幸的情绪。
后悔是因为蓝斯这个人在亚蓝的风评不好，他在对待亚蓝的土著这件事上表现得一点不像是一个文明社会的人。
他操纵的拉帕內乱至少有上百万人死在了內战之中，有三四百万人失去稳定的生活，他就像是一个操纵战爭和死亡的魔鬼，让人心里充满恐惧。
而庆幸的是桑迪亚哥能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联繫上蓝斯，並且取得了合作的机会，这意味著至少，在一切彻底败坏之前，他们还能有一些改变的机会。
鲁力不会像拉帕那样被彻底的摧毁，不只是肉体，还有人们的意志，精神。
他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线说道，“怀特先生，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武器装备用来装备我们自己，还需要现金，药物，食品，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帮助。”
蓝斯笑说道，“我以为你会给我钱来买东西，没想到的是你不仅不给我钱想要我手里的货物，还想要从我这里获得钱。”
“你用什么来作担保，又或者说，你能拿什么东西来交易这些东西。”
“你知道，你要求的这些东西，价格很高！”
桑迪亚哥连忙说道，“怀特先生，我知道我们现在拿不出这笔钱来，还需要钱，但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在某些方面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们会清除国內那些顽固的统治阶级势力，把一个更乾净的鲁力交到联邦手里————”
他隨后说起了一些比较细节的方面的东西，像是掌握在那些大家族手里的矿產资源，甚至是一个蓝斯都没有听说过的油矿，都会收归“国有”。
而这个“国有”，本质上就是联邦拥有，然后解决掉这些统治家族。
这样联邦的统治就不需要去考虑那些遗留的特权阶级，不需要联邦动手，社会对联邦统治的反感以及反抗就不会那么的强烈。
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交易，而且钱还会回来，不管是油田，金矿还是其他东西，这都是稳定的收入。
“我需要和大家討论一下，这个电话號码最近能確保它一直通畅吗？”
桑迪亚哥立刻说道，“我可以確保它至少在一个月內能顺利打通並且联繫到我，隨时隨地会有人接听电话，怀特先生。”
“很好，等我消息！”
蓝斯放下电话之后没有等待多久就拨通了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电话，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蓝斯提到了这个青年军的桑迪亚哥。
在说明了情况以及对方开出的价码之后，克利夫兰参议员有了一些兴趣，“这是一件好事，如果能藉助他们的手把他们內部的麻烦都清理掉，至少我们不需要承担那些骂名。”
“而且这些人比第一別动队那些民间武装势力更专业，也能给怀特政府製造更多的麻烦，这是一个有趣的组织，他们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计划！”
“只要一切都能確保在控制中，我觉得这完全没问提供！”
“等我消息，我和大家討论一下，商量一下这个方案，顺便聊一聊这笔钱怎么出。”
战爭也是一门生意，投资的好回报率很惊人，比如说蓝斯在拉帕的投资。
这也让克利夫兰参议员以及其他社会党核心成员见识到了它惊人的回报率，上一次没赶上，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