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閒事
二月份,联邦天气最冷的一个月份,有时候你得佩服人类在恶劣环境中活下去的勇气和能力。
车队的轮胎挤压著马路上的雪水,飞溅到路边。
刚下雪的时候雪景很好看,但当它真的落在地上,人类开始活动之后,这些好看的积雪就变得骯脏起来。
像刚诞生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乾乾净净,但是接触到的东西多了,就会变得骯脏,污浊。
蓝斯看著路边那些临街用纸箱子或者碎布片拼接起来搭建的“帐篷”,还有巷子里避风处正在燃烧的垃圾桶,还有垃圾桶边取暖的人们。
在零下的温度中,这些人能在街道上活下来,他们的生存能力比那些居住在別墅中的老爷们要强一百倍!
联邦的经济虽然一直在增长,但贫穷等问题依旧是存在的。
之前有人计算过新的收入情况,隨著税收对普通人也开始徵收,儘管人们的工资已经提高了不少,明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上每个人每个月获得的这些钞票的购买力,正在下降。
有一部分人获得的收入如果用於购买,会发现比以前的收入能够买到的东西变得更少。
经济明明在转好,收入明明在变多,可也有一些人搭不上这趟经济快车,被时代远远的丟在身后。
失去房屋的他们,只能挤在街道上,过上一段时间后就可能出现在某个医学院的实验室,或者教学课堂上。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出售给医疗机构,毕竟————这也是一门生意。
更有趣的是在联邦有很多的慈善机构,但是他们却看不到这些流浪汉的问题和惨状,他们总是能精准的帮助到那些需要他们帮助,同时也是值得他们帮助的人或者家庭,而不是每个需要帮助的受难者。
流浪汉们麻木的眼神並没有在豪华的车队上停留太久的时间,比起那些坐在豪华汽车里享受著温暖,並且急著去参加社交活动的老爷们,他们更在乎今天晚上能不能熬过去。
车队很快就停在了一处私人的场所中,这里是联邦中部地区的比格市,属于格里格斯州,也是格里格斯的首府城市。
蓝斯受邀参加了今天的这次小型的,但是规格很高的社交活动,目的是为了接下来的大选。
等他乘坐的车停稳在建筑物的门口时,汤姆立刻呼著热气从门內走出来,他拨开了门口迎宾的人,主动为蓝斯拉开了车门。
“你看起来好极了!”,他的语气稍微有些夸张,但也能看得出他现在是真的高兴,发自內心的。
蓝斯的出现让他从一个並不那么重要的幕僚成为了目前克利夫兰参议员身边最重要的那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將要继承一部分克利夫兰参议员的政治遗產。
这个时候说政治遗產可能有些太早了,毕竟对於现在的克利夫兰参议员来说,他还正处於“正值壮年”时期,还有漫长的业务生涯。
联邦的政客並没有“退休”这个概念,只要他们掌握了足够的力量,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干到死。
联邦政府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岗位终生制”,但他们却在默默的把这条规则以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坚持下去。
六十多岁的参议员对於这个国家来说只能说是刚刚好,就算干到七干多岁都没有什么问题。
除非他们自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力不济,或者需要给自己的家人让路,否则他们能够一直干下去。
克利夫兰参议员至少还要等上十几年才会考虑退休的事情,不过即便到了那个时候,汤姆也只有五十多岁,也刚刚进入政客的黄金时期。
加上这些年他在克利夫兰参议员的身边工作,累积了属於自己的人脉关係网络,他完全可以获得更多的政治助力!
而这一切,都是蓝斯带来的。
他对蓝斯的感激是真的发自內心的。
蓝斯从车里下来,他和汤姆拥抱了一下,“你让我觉得他们都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们。”,他说著拍了拍汤姆的背,然后鬆开。
汤姆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充满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有些微妙的眼神,他无所吊谓的挥了挥手,“你是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吗?”
蓝斯摊开了一边的手,“应该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朝著房间里走去,“我和他没有细谈,他让我过来主要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格里格斯州曾经是社会党的地盘,但是在上一次波特参加的大选中,格里格斯的州长突然“跳反”,提名了多名自由党阵营的国会议员,这为自由党拿下这个州的选票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可以说格里格斯这边的选情给了自由党很深的一刀,属於是捅到要害了。
按道理来说,现在社会党应该和本地的州长还有议院处於一种敌对的状態,並且这种敌对状態应该比和自由党之间的敌对更鲜明。
毕竟自由党和社会党之间的问题延续了很长时间,已经算是一种“世仇”,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格里格斯州上一次的做法,属於背叛,刺痛了每一个人。
克利夫兰参议员只是和他隨口说了一些事情,让他过来参加这次聚会,蓝斯需要更多的情报让他更好的分析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
汤姆和他一边朝著主厅走,一边轻声说道,“当然是为了下半年的大选,我们需要让格里格斯回归社会党的怀抱,確保他们不会再他妈给我们一刀。”
蓝斯听完之后微微摇头,“看起来不太容易,否则也不需要我来这里。”
汤姆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也许————你会成为关键先生”也说不定!”,他说著闭上了嘴,走到了正厅的门边,先握住了木门的扶手,然后看了一眼蓝斯,然后向前跨出一步,推开了大门。
门內的先生们看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都朝著这边看了过来,克利夫兰参议员立刻把手中的酒杯交给身边的人,笑著走上来拉著蓝斯的胳膊,笑盈盈的转身看向那些人,“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蓝斯·怀特先生!”
“国会顾问,社会党顾问,联邦政府亚蓝政策问题专家————”
“当然,还有我们一些更熟知一些的头衔,比如说金港財团的核心,以及————社会党最大的资金支持者。”
前面那些头衔对於房间里的先生们来说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顾问而已,这种完全算是虚职的头衔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有意义。
顾问只能发表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某件事,包括所谓的政策问题专家,也是在联邦政府需要一些参考意见的时候,才会諮询他们。
至於他们的观点,看法,处置办法,联邦政府也不一定会採纳,更多的还是作为一种思考的陪衬。
但是下面两个头衔,就很难让人继续保持冷静。
金港財团是现在联邦发展速度最快的一个財团,首先它掌握了联邦最大的海运运力,以及对联邦最大码头的管理权。
这些东西看上去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但现在是国际贸易高速发展时期。
联邦近几年的经济飞速发展完全依赖於国际贸易,国际市场解决了联邦市场之前接近饱和的麻烦,让联邦的生產力能够充分的发挥並且能最大限度的变现。
在这个时候,谁掌握了海运,谁就是说话最大声的那个!
其他地方的財团並不是没有考虑过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也弄一个港口,很多人其实都已经这么弄了,不过效果並不是太好。
因为深水港,因为国际航线不集中,很多运输船都不会在他们的港口停留,这就意味著成本的上升。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承认,现在的金港码头已经成为了世界第一,吞吐量远超其他码头!
占据著这么大的优势的金港財团本身就比別人跑得更快了,更別提蓝斯这个拥有看穿这个时代的“目光”,他总能找到最好的路线穿越迷雾,获得最好的胜利果实。
金港財团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国內绝大多数的財团,被称作为“金港资本奇蹟”。
而另外一个头衔则是人人都知道的,蓝斯作为单个资金支持者,每年输送的利益达到数千万甚至是上亿。
在社会党痛失执政党,丟掉参议员多数党和多数席位之后,成为了社会党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而且还有小道消息称,蓝斯会在今年持续加大对社会党的资金支持,这也是社会党虽然丟掉了很多的东西,但並没有颓废的原因。
他们还在积极的向外发起反击,寻找贏下这一局的机会。
更別提他还是人们眼中联邦最大暴力组织的首领。
財,权,势,几乎全部都占据了,谁能轻视他?
“这是罗素,格里格斯州的州长。”
克利夫兰参议员先为蓝斯介绍了一下这个房间里地位和身份应该算是本地最尊贵的人。
罗素看起来个头很高,大概有六尺,略微有些————胖,也有可能是强壮,他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运动员,而不是一名政客。
他这个身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正常人中拔尖的那一小拨,所產生的压迫感也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他甚至比蓝斯都要高一些。
“你看起来像是一个运动员,拳击手之类的,我有一个朋友和你很像。”,蓝斯和他握著手,罗素的手並不柔软,有一种有力量的感觉。
明明是捅了社会党一刀的人,此时他倒是一点愧疚或者尷尬的情绪都没有。
他还“哈哈”的笑了两声,“如果你说的是伊森,那么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蓝斯有些意外,“你知道伊森?”
罗素点著头,然后看向身边那些脸上带著一点莫名其妙和茫然的其他客人,“伊森去年年底挑战了拳王,已经成为了重量级拳王,而且还是联邦歷史上第一个帝国裔的重量级拳王!”
“我也是拳击爱好者,我没有理由不知道他!”
“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拿著棍子要求我必须去上大学,可能我现在也是一名重量级拳击手!”
提到这件事,人们立刻想起来伊森是谁,特別是对拳击多少有些关注的人。
去年年底,在蓝斯的赞助下,以四百五十万联邦索尔作为出场费,终於打动了目前重量级拳王金腰带的所有者。
对方答应和伊森来一场决定拳王归属的比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清楚这笔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伊森已经具备了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能力,不管是体魄还是技术,都达到了巔峰。
这场比赛在普通观眾和外行人的眼中,可能还有悬念,但是对於业內人士来说,伊森问鼎重量级拳王的概率很大。
事实也的確如此,双方鏖战七个回合,伊森终於抓住机会击倒了现任拳王,拿下了那场比赛,成为了新的拳王!
有了这样一个大家都“认识”的熟人,以及能聊得上的话题,接下来的一些交流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而且大家都能察觉得到,罗素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他来见见你,在这方面你们显然有更多的话能聊!”
罗素的回应很直接,“我很期待!”,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鬆开了蓝斯的手,克利夫兰参议员开始为他介绍另外两名主要的客人。
本地议员的参议长和眾议长,像是副州长,州务卿之类的並不在本次的邀请名单之中。
他们在州內的地位也在前几名,但是並不適用於今天的谈话。
等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之后,克利夫兰参议员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亚蓝方面。
“刚才我们在聊联邦在鲁力的军事行动面对的挑战,前段时间你一直在亚蓝,我听说。”
看得出,现在是克利夫兰参议员掌握著社交的主动权,当然这也和自由党以及波特政府这几个月的表现有一定的关係。
谁能想到他们在中期大选即將到来的时候居然会摔了一跤,而且摔得很惨。
接连出现的错误让波特总统的支持率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同时,这也是克利夫兰参议员,是社会党对这次宣战的核心。
他们不能把波特总统提前搞下去,但是又要他非常的难堪。
如果把波特总统提前搞下去,自由党会重新提名一个“乾净”的总统候选人,用来替换波特总统,那么克利夫兰参议员他们手中掌握的黑料就没有了用处。
所以动作需要有,但不能太重,要让波尔总统丟面子,丟支持率,又不能太过。
只要他自己认为自己还有胜选的可能,那么自由党就不会主动去搞什么“第二候选人”,那等於和波特总统撕破脸。
等確认了波特总统是唯一的候选人时,那些黑材料才能起到最重要的结果。
现在,就是要在他周围的影响力范围內,继续扩大他的这些问题。
提到鲁力的事务,確实是一个很关键的內容。
蓝斯大致知道克利夫兰参议员的意思,他点著头说道,“是的,我们的军事行动並不那么的顺利,明明我们在上一次战爭中以出色的表现征服了全世界,但是这次在鲁力,我们的军队却被一群没有接受过什么先进军事化训练的地方武装屡次击败。”
“这些消息非常的糟糕,让我怀疑我们是否能在鲁力这件事上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
“”
“甚至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们推动这些军事行动到底是否是必要的。”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一场“外界”的两党竞爭,社会党和自由党在鲁力的竞爭。
联邦国家安全局,也就是波特总统的儿子担任局长的那个部门,他们已经从当地的反政府武装手里拿到了一些缴获的联邦制式武器。
但是这些武器却指向了一些失窃或者被抢劫的军事仓库,看上去好像和社会党没有什么干係,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定是社会党做的。
不然蓝斯为什么要长时间待在拉帕?
他就是为了隨时隨地指挥这些事情!
格里格斯州议院参议长在一旁问了一个问题,“怀特先生,你认为我们最终能取得胜利吗?”
蓝斯很直接的摇了摇头,“我们虽然拥有更先进的武器装备,更有优势的战术战略,但是先生们,这並不是一场正义之战”。”
“它和之前我们在坦非特战场上对抗丹特拉人不一样,那时候我们对抗的是入侵者,是世界稳定秩序的破坏者,是妄图毁灭世界的野心家和他们的野心!”
“上帝以及全世界热爱和平与正义的人会站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最终获得了战爭的胜利!”
“但是,现在的这场战爭————我把它称作为战爭,我们则扮演了一个並不光彩的角色,我们不是战爭正义的那一方,支持他们的人,会比支持我们的人更多。”
“从我的角度我很难看到我们能获得最终胜利的机会!”
“当鲁力国內因为战爭的缘故,更多的人都开始憎恨我们的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小撮反政府武装,而是整个国家!”
“除非杀光所有人,否则我们不可能消灭反对势力。”
“但问题是,我们的总统阁下有这个决心,去作出这样的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