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水族馆特有的昏暗灯光让人看不清身边人的面容，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巨大的玻璃幕板之后聚集的鱼群中。
一行人沿著玻璃长廊直走，魔鬼鱼游过的时候，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喜的吸气声。
这样形態憨厚又有一丝喜感的鱼是比较受大家欢迎的，比起奇形怪状以为没人看就隨便长长的深海鱼来说。
“阿氏前口蝠鱝。”
苏成意瞧著它那两只各看各的眼睛，开口道：“这是內地唯一一条人工养殖的蝠鱝，个头比海里的还大。”
“长得跟个新概念飞船一样。”
徐洋好奇地贴近玻璃，和它大眼瞪小眼。
苏成意点点头，继续说道：“有一种叫芒基蝠鱝的確实可以跃出水面，实现短暂飞行。”
“就像《海底小纵队》里一样！”
楚倾眠小同学举手回答。
“没错。”
苏成意笑了笑，奖励她一朵並不存在的小红花。
韩冰摇摇头，嘆气道：“这玩意我知道，有些人会捕捞它，然后把它的鳃给做成药材，都给它捞成濒危动物了。”
“鳃作为一种用来过滤的器官，是会含有高量毒素的，不適合入药吧？”
苏成意跟著摇头。
“是的，我爷爷经常说，中医是讲究科学的，但是某些自学中医的人已经快把中医给整成智商检测学了。”
韩冰目送那只阿氏前口蝠鱝摇著屁股慢慢游远。
“啊啊啊那只长得很奇怪的鯊鱼吃同事啦！！”
热心的楚倾眠小同学举手举报。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同事本来就是它的食物。
苏成意默默將方才的小红花收回。
“不奇怪，那是双髻鯊，它的头长得很像古代仕女的髮髻。这样的特殊构造也使得它们的视野范围很广阔，没有死角，更容易捕食成功。除此之外，也可以增大劳伦氏壶腹这种特殊器官的面积，作用是感应到电流，由此发现藏在沙子里的鰩鱼。”
“我知道我知道，我玩《潜水员戴夫》的时候这哥们狠狠用头锤我啊！”
见到了游戏里的相熟，徐洋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拍照留念。
长廊走到尽头，几人面前的是一个四十米长的巨型亚克力幕板。
昏暗的蓝色灯光之下，世界上最大的鱼类，鯨鯊，正优雅地摇摆尾巴自得其乐，游弋而过。
它庞大的身躯將玻璃前的人类衬得十分渺小，本该热闹嘈杂的四周也陷入一种神秘的静謐感之中。
和幕前观赏的所有人一样，楚倾眠微微仰起头，感觉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鯨鯊摆尾的水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
任何走过这里的人都会忍不住驻足欣赏，这是造物主的奇蹟，而人类经过千万年的发展，成功让陆地上的人类见到了本该潜在海底的庞然大物。
楚倾眠望著海水里的鯨鯊，她甚至不知道这傢伙的眼睛在哪里，可是她总觉得彼此之间存在著对视。
苏成意说，深蓝色的皮肤加上密集的白色斑点，使得鯨鯊看起来像是夜晚的星空，所以很多国家会將它们称作星星鱼。
“之前我看过一部剧，剧里面地球因为太阳风暴变得无法居住，倖存的人类驾驶一艘名为星辰號的飞船出逃，而这艘飞船实则是由一只星鯨驮起。”
苏成意站在楚倾眠的身边，声音低沉。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女孩的情绪忽然毫无预兆的低落了下去，儘管她今天一直都表现的很开心口这份开心不是假的，可是和她藏的更深的心事无关。
所以他收起了科普杂誌一样官方的口吻，决定给他的女孩讲个故事。
“按照设定来说，星鯨是宇宙中最古老的生物之一，它能穿越时空维度，以星云为食，极度善良温顺。”
“然后呢？”
楚倾眠望著鯨鯊，想像这样一只巨物背负著沉重的飞船在太空中缓慢穿行，璀璨的星河从它的侧翼流淌而过。
“人类通过电流刺激它的大脑，迫使它因为痛苦而不断游动。为了生存下去，人类只能如此折磨这只星鯨，並定期让全部公民遗忘这一残酷行为来免除负罪感。”
苏成意说话的语调温和，讲的却是这么一个有些残忍的故事。
“可是人类真的有能力奴役这样的一种生物吗？”
楚倾眠忍不住问道。
苏成意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没有。所以，故事的结局里，这只星鯨其实是自愿承载人类的，因为它天生具有极强的共情能力，它能感知到新生儿的哭泣，所以愿意以脊背托起穷途末路的人类，出於一种悲天悯人的心境，儘管它为此要忍受无穷无尽的电流折磨。”
“真是..
”
楚倾眠轻轻嘆了口气。
她想到冰岛的海面上鱼跃而出的那么多只须鯨，想到世界上最孤独的那只52hz的座头鯨，想到遥远的古代有人望著天空写出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她想也许这些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孤独，所以人类才总是能够对它们產生出一种特別的共情，因为人类也总是与孤独为伍。
“水下表演要开始了！”
另一边有人激动地大喊，苏成意和楚倾眠转过头，看到专业的表演人员已经佩戴好装备从最右侧缓缓入水。
苏成意收回目光，看著楚倾眠的眼睛，玻璃一样澄澈而透明的眼眸倒映著鯨鯊被鱼群环绕的影子，像是藏著另一片海洋。
“小班长，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第一次去电影院的时候。”
“不记得了！”
楚倾眠作势捂住耳朵，她当然还记得，粗心拿错了奶茶杯子，还被苏成意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只是间接接吻而已。
苏成意想了想，继续说道：“那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去坐摩天轮？你给了我一个史迪仔。之前，我听到了你留在里面的录音，难怪当时你那么紧张不许我乱按。”
听他说到这里，楚倾眠微微一愣。
当时录音其实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把那个史迪仔好好保留著，还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
苏成意停顿了一下，而后抬起眼睛，认真地看著她。
“曾经我看过一个狗贼写的书，书里面写，约会三大圣地，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现在我们终於走到水族馆了。”
“是、是啊。”
楚倾眠呼吸一滯，忽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她想转头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动，却没法將目光从苏成意的眼底挪开。
“之前你和我说过，你觉得我就是世界上另一只52hz的鯨鱼，其实我也这样觉得，无论在哪一个宇宙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是鯨鱼我们就生活在同一片海域或者星空里，是麻雀我们就一起偷吃稻穀把自己养的肥肥的飞不起来，哪怕是蜉蝣也要一起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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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意说到最后，后知后觉察觉到他居然有些哽咽，曾几何时他以为他已经是眼泪绝缘体了。
直视著楚倾眠闪闪发光的眼眸，他后退一步，微微抬手。
两人旁边的玻璃幕墙之后，穿著潜水服的工作人员忽然拉开一张巨大的横幅，艺术字体泛著海水的蓝色。
“亲爱的楚小姐：
你愿意嫁给我吗？”
旁观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惊呼，纷纷退开一步，將仪式的男女主角包围在半圆之中。
苏成意將那枚莫比乌斯环的钻戒拿出来，在雀跃声中单膝下跪，目光坚定而温柔。
“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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