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偃旗息鼓
“惊怖大將军”凌落石虽然权势极大,几乎一手遮天,但在危城一带,却也有人能制约他。
制约他的人有两个人:
於一鞭、张判。
“大道朝天,各行一边”於一鞭任朝廷镇边大本营副上將军,掌握军权。他虽然是大將军的手下,但大將军想要调动兵权,却也需要经过他的充许。他是天子门生,哪怕目中无人的惊怖大將军也不得不给他三分面子。
张判乃危城都监,凌落石在颁令编制的文案上受张判的牵制。
这二人一个是凌落石的朋友,一个是凌落石妻子宋红男的师弟,都生性正直,並未与凌落石同流合污,却也並未决裂,反目成仇。
大將军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他们两人的面子却不得不给,非给不可一他们代表朝廷,几乎代表天子。
都监张判带著一群人来了。
谢朝花、雷暴等人发现来人是张判,登时明白这一战打不下去了。
陈元听他们说张判来了,心头一动,到来冷血身边,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拯救老渠乡村民了”
冷血问道:“你的意思是?”
陈元道:“来人是都监张判,他定认你的平乱块。”
老渠乡被围,冷血、凌小骨赶往危城,正是为了阻止大將军停止对老渠乡以及张书生的用兵。
然而见惊怖大將军凌落石未必还够,需要见到都监张判。
只有张判认定平乱块,那么平乱块才会被认可是平乱块,否则也只不过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罢了。
冷血一听,登时明白他的意思。
他將断剑插回腰间,然后大步朝张判走去,拿出平乱块。
张判接过平乱块,仔细辨认一番,然后和带来一干人下跪行礼,认可了冷血钦差大人的身份。
冷血有了钦差大人这个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没过多久,官兵退兵,老渠乡之围总算解了。
最开始陈元见到石岗,以为老渠乡遭殃了。后来才明白,雷暴等人又展开了几次营救,最终救出了石岗。
老渠乡死伤几十人,但远比他料想中要好。
二转子、阿里、儂指乙、耶律银冲、但巴旺、猫猫、穿穿、老瘦、老福、廖油渣子、梁大中、
张书生、小刀等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陈元嘴角上翘,脸庞也柔和了不少,可是空气中的血腥气以及地上的鲜血,又让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
老渠乡算是保住了,可他们算不算胜利呢?
重逢即分別。
眾人在老渠乡相聚没有多久,便要分別了。
小刀、小骨、张书生、冷血等人要隨都监张判前往危城。
小骨眼中露出不舍之色,不想这么早离去,可却无法违逆父亲的意思,只好跟著谢朝花等一干人走了。
临走之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温温柔柔、乖乖纯纯的女孩子,很想衝上去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心中想道:“若有缘分,迟早会再相见的。”
小刀也有些不舍。
她没有掩饰自己不舍,而且表现出来,与五人帮、猫猫、老瘦、老福等等这顿日子共患难的老渠乡朋友们一一告別,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强调道:“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等到了危城,我一定给你们討回公道,也一定保护好张书生他们。”
眾人知她当然不相信父亲是罪魁祸首,不过却对她颇有好感,衝著她笑了笑,镇长老瘦代表村民欢迎她和小骨有时间来玩。
小刀应下了。
与眾人告別完,走到陈元面前,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危城?”
陈元道:“不要。”
乾脆拒绝,毫不犹豫。
小刀气恼,跺脚道:“我就知道你是胆小鬼。”
陈元愕然,道:“我是胆小鬼?”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小刀:“你杀了傅从,怕我父亲杀你,所以你才不敢和大家一起去危城,难道不是么?”
陈元右手摸了摸下巴,偏著头好一会儿,道:“若非你的提醒我都忘了,谢谢啊,看来我真不能去危城。”
小刀为之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可走了十多米又停下脚步,扭头望向他,犹豫了一下,抿著嘴唇道:“还会再见面么?”
这句话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刀最喜欢的口头禪就是温柔如我。
可她著实不是个温柔的人。
她的声音也从来没有温柔过,很清脆,很明亮甚至明媚,正如同她的样貌,明媚如阳光一般令人无法移动视线。
可这一次,她的声音却变得温柔起来。
仿佛秋夜中悬掛的月亮洒落下来的月华。
陈元身体一颤,心也一颤,第一次被这少女的美触动,脑海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难不成她对我已有了情意,难道。”不让自己在想下去,右手举起,挥了挥手,说道:“会的。”
话语刚说出口,又一震,心想:“我本是要拒绝的,为什么话到嘴边,居然变成了相反的意思呢?难道。”
思绪又一次被打断。
不是被声音打断,而是被不远处那明媚的笑容打断,然后看见那少女挥了挥手,扭头便走。
走的瀟洒,洒脱,帅气。
女人很少能让男人感觉帅气,可她却让陈元觉得帅气。
陈元忍不住想:“未来这少女,是否还能一直如今天这般帅气、瀟洒、明媚呢?”
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这一刻的陈元,竟变得有些多愁伤感起来。
他是男子,却愁得如女子。
她是女子,却帅气如男子。
张书生带著七名弟子与冷血一道儿去危城。
他没有將所有的弟子都带上,而是让“大寒公”梁大中带上另外八人。继续赴京。
许多人都阻止了张书生,但张书生一意孤行:甚至不愿意带任何弟子,因为觉得这一趟非常危险,九死一生,可是他的弟子却愿意追隨自己的老师。不得已,张书生也只好呆了七人。
张书生道:“我相信冷血少侠。”
这是他愿意去危城的原因。
冷血热血上涌,张书生的这份信任让他感受到重担,心中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张书生。
冷血走之前,也与老渠乡村民告別。
他最后才与陈元告別。
陈元道:“不要死了,死人是交不了手的。”
冷血笑了,不笑的时候给人冷酷的感觉,一笑竟变得有些可爱,而他则觉得眼前这少年可爱且嘴硬:明明是关心自己,却硬是做出一副势不两立的架势。
冷血对世叔诸葛小花和从未见过面的师叔元十三限之间的恩怨並不了,却觉得既然是同门就应该化解误会,忍不住说道:“其实你应该劝说你师父和世叔好好谈一谈,毕竟是同门,没什么解不开的误会。”
陈元打断他的话,道:“谈是他们的事,打是我们的事。”
言辞决绝,没有转圜余地。
冷血知他心意,心中暗嘆了口气,说道:“等事情办完,我会与你一战,你也要小心,死人是交不了手的。”
陈元明白他的意思,做了这么多事,他已成了凌落石要除掉的目標。
两人將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分道扬鑣,谁也没有回头:
少年人的分別就是这样,洒脱豪迈。
老年人则不一样。
可陈元却也要与老年人分別了,四个老年人:
温家四杰。
八九婆婆、温约红、三罢大侠、虫二大师也要走了。
温家四杰很欣赏陈元,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生出了一些不舍。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的路不同,自然要分別。
八九婆婆道:“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大將军可不是好对付的。”
虫二大师道:“记住一句话,打不过就跑,不要硬拼,小命第一,活著才有希望。”
三罢大侠道:“有机会来岭南做客,我好好招待你。”他归心似箭,已浮现回到岭南温家的场景。
陈元对他们的好意,一一点头,纵然有些不符合心意,也没有反驳。
已是分別的时候,又何必彼此增添不快呢?
三人说了很多,一直在说,温约红只是在一旁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等其他人说完,“三缸公子”温约红这才与陈元告別。
他將陈元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