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追命往事
山坡上,“三缸公子”温约红居高临下,眼睛俯视整个老渠乡,好一会儿收回视线,感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待久了,竟有些捨不得走了。”
陈元嘴角上翘,笑了笑道:“有时间再回来就是。前辈,比起这件事,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融入温家活字號”,毕竟你太久没有回去了。”
温约红心中感慨登时消失不见,心头一动,寻思道:“这小子很是聪明,是不是看出我內心的忐忑,害怕回归温家?”
温约红一心想要返回温家,可当能返回温家的时候,却不可避免生出近乡情怯的情绪。
他没有將內心的疑惑问出来,而是与这个聪明的少年谈论了三件事。
温约红说的第一件事:“我们几个老傢伙商议好了,先护送梁大中以及那些学生进京告御状,然后再返回温家。这一方面的事,你不必担心。”
陈元大喜过望,要知道先前他许诺將张书生一干人送出大將军的地盘,可当下要做的事实在不少,如今有温家四杰帮忙,自然可完全放心。
陈元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感觉道:“多谢前辈。”
温约红手摆了摆,道:“不用谢,我们温家之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既然帮你的忙,自然也有让你帮忙的时候。”
陈元毫不犹豫道:“晚辈但凡能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这是陈元的真心话,他感激温家四杰在他中毒之后仗义相助。无论温家四杰任何一个人请他帮忙,只要不违背原则,他都义不容辞。
温约红眼珠子一转,沧桑的气质少了许多,多了一份少年气,笑道:“这当下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陈元听著。
温约红先不说,反问道:“元十三限是不是让你战胜诸葛小花门下所有弟子?”
陈元一怔,不知他为何问这个问题,老实说道:“这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也是我的心愿。”
温约红道:“也就是说,你击败冷血之后,会找上追命、铁手、无情,將他们三人一一击败?
”
陈元道:“不错。”掷地有声,毫不犹豫,决心坚定。
温约红道:“我若让你不与他们交手,你会答应么?”
陈元道:“抱歉,此事我不能答应。”
回答的还是毫不犹豫,非常坚定。
温约红咧嘴一笑,並不生气,而且早有预料,头摇了摇道:“看来你和诸葛小花的弟子真是要分出个高下不可,也罢也罢,我就不阻止了,但有件事我却还是要求你。”
陈元脑海灵光闪过,脱口而出道:“关於诸葛小花门下弟子?”
温约红眼中露出讚赏之色,嘆道:“你小子也真是个人精,不错,和诸葛小花门下一位弟子有关:他是追命。”
追命,诸葛小花门下三弟子,天下四大名捕之一,排行第三。
陈元心中纳闷,却也没有说话,听他怎么说。
温约红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听说诸葛小花也派追命调查惊怖大將军凌落石,他日若是你瞧见他遇上危险,望你能拉他一把,也算是还了欠我的人情,”
“同为自在门弟子,这自然不成问题。”陈元一口答应,却忍不住好奇问道:“前辈为何独独眷顾追命,难不成昔年您曾欠他人情么?”
追命乃四大名捕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江湖经验最丰富,行走的地方最多,帮过的人最多,朋友也最多。武林中、江湖上、朝堂內,许多人都受过追命的人情。
陈元这个推断十分合理。
温约红呸了一声,道:“我怎可能欠他人情,他欠我的人情还没有还哩。”
陈元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很是惊讶。
温约红没有让他等多久,直接说了出来:“告诉你也无妨,我和追命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算是他的师父。”
陈元大吃一惊,追命居然有过师父?
温约红见他不信,便將他和追命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追命的母亲梁初心在怀孕的时候,被人打伤,这也导致追命一出生便带著內伤。后来遇上了“三缸公子”温约红,这才治好內伤。由於追命的父亲与母亲相继亡故,因此追命也便跟著温约红。
温约红喜欢喝酒,追命也便染上了喝酒的毛病。后来温约红受到“老字號”温家的急召,与花点月等人成立了龚南头的“五飞金”势力,为的便是针对大侠萧秋水的爱侣唐方,隨后发生了惊动天下唐方一战。
也因为此战,温约红自觉无言回归温家,也因此与追命自此失去了联繫,后来才知崔略商成了诸葛小花的弟子,变成了名满天下的名捕追命。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陈元大感吃惊,想不到温约红和追命竟有这样一番关係。
忽地心头一动,想到一件事。
他问道:“先前前辈说不捨得离开这里,难道是因为想要与追命见上一面?”
温约红暗嘆此子敏锐,承认此事,说道:“你答应此事么?”
陈元嘴角微笑,脸上露出笑意,说道:“且不说追命是自在门弟子,就算不是,凭他也要对付大將军这件事,我也会儘量相助他,毕竟大將军绝非我一个人能扳倒的。”
温约红奔来想对他告诫他大將军绝非一个人能扳倒的,见他竟明悟了这个道理,自然也不再多说。
温约红谈起最后一件事,道:“若有时间可来岭南找我,我会儘量研製出对你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一元虫丹药。”
陈元听闻此言,呆了一下,疑惑道:“伤鱼不是被毁了么?怎还能研製一元虫的丹药呢?”
当日“走肉头陀”钟森明在乳池中滴了血,使得伤鱼变成了剧毒之物,否则陈元也不会险些身亡。一元虫那怒鱼、救鱼、忙鱼、伤鱼的总称,伤鱼没了,自然也凑齐不了一元虫。
温约红得意一笑,也没有隱瞒,说道:“说来也多亏三罢小心,先前三罢见你浑身是血,担心你一不小心將鲜血流入乳池,將伤鱼变成剧毒之物,所以將两条伤鱼另外收藏起来。也辛亏如此,否则我们许诺温丝卷的一元虫,也难有著落。”
陈元对於此事也由衷欢喜,他也不希望温家四杰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忽地又寻思:“如果我不答应帮追命,三缸公子是否也不会將此事告诉我呢?”並没有提出这个疑问,这並不重要。
二人又谈论了一些其他事情。
温约红將自己所知道关於大將军的事情一一告知陈元,希望能帮得上他。
陈元感到他的心意,虽然温约红所知的他基本上都知道。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大安客栈。
冷血、小刀、小骨要与谢朝花、张判等人走了。
眾村民村口送行。
陈元也隨著眾村民来到村口。
才一道村口,便发现有一个少女恶狠狠瞪著他。
那少女一身红衣,美丽动人,正与一旁的小刀交谈。陈元眉毛紧皱,回忆了半晌,不记得见过这少女,应该从未得罪过。
她是谁呢?
忽然他发现站在少女身后的“砍头七將军”莫富大,竟用身体挡在那少女面前,显然发现他在打量那少女。
陈元见莫富大全身颤抖,但却如一座山挡在少女面前,非常坚定,明显对那少女有爱慕之情。
那少女却不满莫富大挡住他的视线,瞪了他一眼,莫富大憨憨一笑,將身子让开一些,却还是半挡著。
少女狠狠跺了跺脚,不理睬她,转头与左侧的小骨聊起来。
陈元脑子快速思绪,忽地想到一件事,扭头望向站在谢朝花身边的蔷薇將军於春童,发现於春童也朝他望来,可一看到他便故作不在意的转过视线。
陈元心下遗憾,没能及时解决於春童这个小心眼的祸害,可当下也已无法解决。
他想了想:“需给这傢伙一些警告,让他不敢报復老渠乡。”对于于春童是否报復自己,则並不在意。
陈元大步朝於春童走来。
於春童、谢朝花等人也发现了。
於春童看见那少年走来,只觉太阳穴爆炸,说不出的头疼,有一种遇上克星的感觉。
他將情绪隱藏得极好,並不表现出来,脸上带著一贯的笑容。不知內情的人,以为他和陈元是朋友。
於春童笑呵呵道:“陈公子有何指教?”內心恨不得杀死这仇敌,却不得不露出笑脸。
陈元笑道:“没什么,只是想拍一拍你的马屁。”
於春童一呆,不解其意。
陈元接下来一句,让於春童有些笑不出来。
陈元说:“你妹妹真好看,真羡慕未来能当你妹夫的人。”
於春童脸上笑容僵硬,却还在笑,知道自己笑得一定很难看。心里怒吼道:“这小子果然认出我的妹妹,他这是在威胁我警告我不要做让他不高兴的事,好啊,居然敢威胁我,敢拿我妹妹威胁我,给我等著,我定要后悔!”
於春童一向很懂得控制情绪,却有些控制不住了。
因为妹妹於爱花就是他的逆鳞:
那个瞪陈元的红衣姑娘,正是於春童的妹妹於爱喜。
“大笑姑婆”谢朝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略微一琢磨,再结合所知道的消息,登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望著眼前这个少年,一张胖脸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眼中也露出很古怪的神色。
谢朝花心想:“真是个奇怪的少年,他真是。”
张判一声令下,眾人启程。
她的思绪也被打断。
小刀、小骨、冷血、张书生等人朝眾人挥手,隨著张判一起离去。
小刀忍不住多看了陈元几眼。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娇躯一震,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目光落在陈元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
陈元静静看著眾人离开,心中想道:“希望我是杞人忧天。”
刚才他用传音之法对小刀说了一句话。
温家四杰和梁大中等人离开之后,老渠乡的事情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陈元心知自己给惊怖大將军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大將军一定会找人对付他。
必须快点组成对付大將军的势力,否则自己便十分危险。
陈元心想:“老渠乡事了,五人帮已归心,接下来要帮林投花儘快掌控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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