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痛心疾首”
陈元到青田村,与林投花见了面。
林投花一看见他,便笑道:“不是警告过你,血不要太热么?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的声音如月光下的清风,说不出的美:
很少有人的声音能用美来形容,但她可以。
语音中带著抱怨、调侃,却能让人感到浓烈的关心。
陈元寻思:“若是唐仇的声毒大法给这女子学会,威力必会更大,这女子的声音更有魅力。”压下心头悸动,冷冷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林投花嫣然一笑,臻首微摇,柔声道:“虽然这段日子我哪里都没去,但你的事情並不难猜。
若非你血太热,怎会到了今天才来见我?”
陈元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沉声道:“你真的哪里都没去?什么是都没做?”
林投花听出他的郑重,语音也为之一沉,道:“发生了什么?”
陈元深呼吸几下,说道:“张判告知我,有人通知他钦差大人在老渠乡,於是他才从危城赶到老渠乡。如果不是你通知的张判,又是谁通知的呢?”
紧接著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除了四房山的一些事略作隱瞒。
林投花推测道:“或许是你的朋友。”
陈元断然道:“我在危城没有朋友。”
“你师父的朋友?”
陈元否定道:“也不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师傅是谁,就算你也並不完全清楚,不是么?”
林投花娇躯一颤,看了他好一会儿,柔声道:“你好像知道的比我料想中更多。”
陈元道:“还记得上次我与司徒、欧阳线的会面么?”
林投花一呆,恍然道:“原来是他们泄得底,难怪你会猜测我可能知道你的师承。”
陈元冷哼一声道:“不止他们,还有善哉和尚。”
林投花疑惑道:“他也泄了底?”
陈元道:“我们二人交手时,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对我的武功路数颇为了解,许多出招均非常有针对性,当时我就怀疑他认得我这一派的武功,而你也应该认得出我这一派的功夫。
后来与司徒、欧阳线会面,从他们口中知道原来斩经堂总堂主曾追求过你,而你和他也曾是朋友。”
林投花双手一合,鼓掌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確实从你的武功中看出你使的风刀霜剑”,而又从你对冷血的敌对心理,推测出你应该是斩经堂或者元十三限传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斩经堂对诸葛小花並不如何痛恨,然而元十三限则不一样。”
陈元淡淡道:“你果然知晓我的身份。”
林投花笑著道:“老实说,因为你是元十三限的弟子,我对你还有些怀疑。”
陈元呆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道:“你怀疑我是奉蔡京的命令,协助惊怖大將军”凌落石对付诸葛小花一脉的?”
谁也知道,元十三限是蔡京一脉的大人物。
林投花头点了点,又摇了摇,说道:“从你一路上的表现,可以看出你应该不是奉蔡京之命帮凌落石而来,但你的身份却让我不得不怀疑,若非知晓你和凌落石这段时间的爭斗,这一点点怀疑还是会保存在我的心里,也不会彻底与你坦诚相待。”
陈元並不在意,人这一生只可能对自己永远不怀疑,对他人怀疑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元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问道:“你对张判的事怎么看?”
林投花见他不提起,自己也不再碰那个话题,思考一会儿,道:“张判既然是和你私下说的,那么说谎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最大可能便是你师父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布下了一些后手。”
陈元虽然觉得林投花推测並非没有道理,但和元十三香相处多年,觉得师父是那种放养类型的人,且一心认为自己能超越师祖韦三青的成就,应该不会做那么多准备。
现在所知信息太少,这个问题註定不会有答案。
“五人帮”答应加入鹰盟,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联繫欧阳线、司徒?”
掌控鹰盟,才是二人最开始的目的。
林投花想了想道:“经过这么一闹,老渠乡必然成为大將军重点关注的目標,原本让欧阳线、
司徒赶来匯合的计划不得不改变一下,你现在树敌太多了。”
著实没有想到这少年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招惹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屠晚、唐仇天下四大凶徒之二,居然都得罪了。
陈元赞同她的看法,原本让欧阳线、司徒赶来老渠乡,只是为了进一步验证二人的忠心,然当下风险太大,著实不必。
陈元道:“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屋中,林投花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秀目中闪过一抹锋锐之色,道:“要冒一下险。”
陈元聆听完她的计划,瞳孔微缩,这著实是很冒险的举动。
林投花道:“你不赞同么?”
陈元沉吟一会儿,道:“虽然有些冒险,但我们確实需要加快进度,可以一试。”
林投花笑如春风,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鹰盟总坛。
“痛心掌”司徒魏、“疾首拳”欧阳线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六分半亭。
还没有进入亭中,便看到了五个模样古怪丑陋的人。
二人心头一震,脑海浮现一个念头:“难不成陈元背弃了盟主,转投大將军,故意將我等引来?”
心中惧意大起,对视一眼,转头便要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道:“两位祭酒,过来一敘。
声音正是从六分半亭內传来的。
二人均听出是陈元的声音。
欧阳线道:“要不要去?”
司徒道:“很可能是陷阱。”
欧阳线道:“也有可能不是陷阱,若陈元將那五个怪人藏起来,再引我们入凉亭,岂非更好下手?”
两人意见不一。
司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却还是有些犹豫。
欧阳线又说道:“你的痛心掌,再加上我的疾首拳,纵然抵不过他们,想要脱身也並非难事。
莫要忘记这里可是我们鹰盟的地盘,有什么好怕的。”
司徒魏被他说服了。
二人朝六分半亭走去。
甚慢、甚小心,他们不想中了陷阱。
且决定:
只要有任何异变,第一时间逃走。
距离六分半亭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见那如石雕堵住凉亭的五个怪模怪样的人忽然动了。
司徒、欧阳线一见二人动作,几乎停步,脑海想著要逃。
只见那五个怪人让开一条通向凉亭的道路,然后便立定。
欧阳线、司徒暗自惭愧,又继续向前迈步。
他们见凉亭內站著两人,一人面对著他们,一人背对著他们。
背对著他们的人披著檀青色的披风,不清楚其年纪、长相,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人应该是个绝代佳人。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却又是那么的真切:
有人认为真正的美人,就如同麻布袋中的锥子,无论如何隱藏都藏不住。
二人脑海不约而同冒出一个人来:
是她么?
那个男人是个少年,英气勃勃,有一种逼人的傲气。
他们认识,正是陈元。
二人情不自禁加快脚步,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背对著他们的那人。
陈元冲他们笑了笑,忽地脸色一沉,下一秒纵身跃起,直奔二人而来。
那二人自光虽然盯著那背身披风的人,却也留心陈元。一见他扑来,有一种掉入无底深渊的感觉。
果然是陷阱!
来的太快,连逃走也不能。
欧阳线、司徒眼中露出凶狠之色,如同绝望的野兽,准备搏命。
欧阳线怒吼道:“陈元,你背叛了盟主。”
话音未落,疾首拳已打出。
司徒一言不发。
只出掌。
痛心掌,“痛心掌”、“疾首拳”。
这二人联手,让不知道多少对手痛心疾首,生不如死,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强敌。
这一次,他们对眼前这个有气吞山河气势的少年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