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如果大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
    海拉曾在战爭之神提尔的铁拳下感受过——一拳轰出，拳压將空间顶在前方，拳未至，碎裂的空间碎片先到，塌陷的空间紧隨其后，如同一拳打出一个深邃的黑洞。
    整个阿斯加德，能单靠力量打出这种效果的，寥寥无几。
    而现在，海拉看到了一个更恐怖的。
    那神牛踩下的瞬间，不再是拳头大小的黑洞，而是千丈范围內的空间如同被整个剥离。空间碎片如碎裂的镜子纷飞，巨型的黑洞从天而降，將她笼罩其中。
    力量未至，空间的吸力便已將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千丈范围內的金甲神卫更是不堪，惨叫著被空间剎那吸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力敌！”
    海拉瞬间判断出形势——若被这样一脚踏中，即便不死，也会被放逐到异空间。她眼神闪烁，身体肉眼可见地融化开来，化作一滩银色液体渗入地下。再出现时已在千丈开外，但气息剎那萎靡了一成。
    轰！
    漆黑的空间砸下，千丈范围化作虚无。范围內的近千名金甲卫荡然无存，连一片残甲都没有留下。
    “好强，但不是没有机会......如此强大的神通，必然需要大量准备时间。趁他力竭，擒贼先擒王！”
    海拉观察著被吞噬的金甲卫，脑海中闪过种种战斗念头，最终决定趁著对方力竭，先將纪念干掉。
    她已经看出来，这力量並不属於纪念，而是依託於她降临。只要纪念死亡，这力量必然消散。
    “咻——”
    她不再犹豫，脑袋变得尖锐，整个身体化作一根尖刺，破空射向纪念，义无反顾。
    纪念身后的法相淡然看著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消耗了十分之一“造化”打出的一拳，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她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
    我让你放个人而已，有这么难吗？
    苏言眉头皱紧，一连两次点向海拉：“丑牛·夔，丑牛·夔！”
    “？”
    不是，你这玩意儿都没有冷却时间的吗？而且还能连发？......海拉一时间惊了，心里刚刚吐槽了半句，那神牛已经出现在她头顶，重重踏下。
    她只能故技重施，將身躯融化，以大量消耗神力为代价，出现在远处。
    可刚刚復生，那神牛已经再次出现在她头顶，踩下第二脚。
    “......没完了是吧？”
    海拉眼中闪过憋屈，但更多的是恐惧，她心知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猛地转身，向著重伤的申公豹衝去——心中盘算，只要进入千丈范围，这一击敌人只能收回，否则一脚踩死一双，看他怎么交代！
    她猛地扑到申公豹身边，將长刺抵住他咽喉，怒斥：
    “住手！否则我就和他同归於尽！”
    申公豹身子一僵，但马上挤出笑容，朗声道：“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位神仙儘管动手，我申公豹从不怕死！”
    你怕不怕死，关我屁事......苏言看他一眼，夔牛轰然踩下。
    海拉：“......”
    申公豹：“......”
    两人同时仰头沉默了几秒。
    申公豹则抱著头缩成一团，缓缓蹲了下来。
    海拉看著黑洞越来越近，对方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她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威胁毫无作用——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些大夏神明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有那个纪念！
    海拉咬了咬牙，再次融化出现在远处，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想法，她回头望去。
    只见申公豹那片区域已彻底沦为废墟。申公豹在最后关头引爆了神剑，抵消了一部分必死的威力，此时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
    这么绝情？海拉眼中透出不可思议！
    大夏神明她见得多了，大多像申公豹这样重情重义，一言不合就要踩死自己人的，她是真没见过！
    “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一定是知道申公豹死不了才敢这样做。我换一个，他就不敢了！”
    海拉咬紧牙关，猛地冲向朱子真，一把將他按在地上。
    尖刺冲入身体，疯狂肆虐，朱子真发出痛不欲生的吼声，顷刻间变成一个血人。
    海拉转头看向法相，观察了好一会儿：“......”
    那法相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苏言，你快救救他们！他们都是大夏的神明！”纪念仰头大喊，焦虑写在脸上。
    不想管，也管不了......苏言法相挑了挑眉，以神念给纪念传音：
    “准备回吧，回沧南过年，鱼香肉丝很好吃......”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鱼香肉丝！”纪念气得將长刀摔在地上，眼中含泪，不明白苏言为何变成这样。
    没明明有能力救大家，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可就在这时，法相忽然猛地回头瞪向海拉，继续要探出手指点向她。
    海拉一惊，仓皇后退，惊出一身冷汗。
    她望著刚才试图攻向的曹渊，心中明悟：这个也不允许碰......他只在乎纪念和曹渊两人，其他人或生或死，都无所谓。
    “既然他不管......那就把剩下的全杀掉，绝不能让其余两人將他们带走！”
    海拉眼神阴鷙，略一沉吟，选择冲向腾蛇。
    腾蛇是纯武者，虽然粗鄙，但体魄强大，恢復得很快，也是场上最有战斗力的。可海拉已无心玩弄，用出全力。仅仅两个回合，他便被撞飞出去，身上插满尖刺。
    他脸色颓败，只能认输等死。
    “苏言，快救他呀......不对！我想到了！我想到为什么苏言只救我和曹渊了！”纪念像是猜到了什么，眼神灼灼，猛地对著腾蛇喊了起来：
    “腾蛇將军，你快学我先前的祈祷！只有祈祷后，他才能帮你！”
    “祈祷......要我祈祷？”
    腾蛇意识涣散间，眼见海拉飆射而来，將他逼入死境，他也只能听纪念的，死马当活马医。
    他咬紧牙关，望向著纪念背后的法相，大声吼出两个字：
    “爸爸！”
    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