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生死攸关之际,纪念整个人还是崩溃得不行,当时就想把手里的八卦盘狠狠摔在地上。
让你请神啊大哥,没让你叫爸爸!
您老好歹是个神仙吧,还有没有点判断力?谁家请神保佑是喊爸爸喊出来的?你以为你是林七夜吗!
本来我自己喊错了就已经够尷尬了,这还给我来个公开处刑,我纪念不要脸的吗!
纪念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一边尷尬得脚趾扣地,一边又心急如焚——腾蛇根本没领会她的意思,还在那儿“爸爸、爸爸”地瞎喊,再耽误下去可就错过最佳救援时机。
可还没等她开口提醒——
先前被火焰柱掀了个大跟头的海拉明显一惊。
无数年战场上活下来的本能让她顾不上什么面子,上身下探、四肢著地,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跡,硬生生甩出一个野兽般的急剎车,狼狈不堪地退了回去。
她半俯著身子站在远处,警惕地盯著腾蛇,一动也不敢动。
腾蛇顿时一喜,瞬间涌起一股能一拳爆星的错觉,他倏地攥紧双拳,压抑著声音震惊道:
“啊,啊!......我,我好像正在变强啊!”
你在变强个蛋啊!你根本就没请神成功,就是身体棒,精力旺盛......有病就快去治啊你这个粗鄙的武夫!
纪念险些当场给他跪了,慌乱中將一枚八卦甩过去,喊道:
“不是这样!拿著八卦,学我之前做的!”
好歹是神明,腾蛇记忆自然不差,他一拍脑门,当即朗声念道:
“太极分光,八卦列象,苏言垂鉴,法照玄黄......有什么灾难你一定要帮我挡住啊!反正你命硬,回去以后要多少钱我都给!”
纪念:“......”
后半句可以不用念出来......纪念愁得直捂脸,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效果出奇地好。
腾蛇念完这段话的剎那,纪念身后的苏言法相便转头看了过去。见他浑身是伤,顿时眉头一皱——心中闪过强烈不满的念头:是谁,是谁把这个废物打成这样?
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造化版的“生生不息”瞬间发动。
腾蛇恢復健康状態。
他顿时一喜,又涌起那股能一拳爆星的错觉,倏地攥紧双拳,压抑著声音震惊道:
“好厉害!我果然正在变强!”
不,你没有。他只是帮你疗伤,没有別的加成......
“腾將军,快去救其他人!把八卦递给他们,让他们照做,分头行动!”纪念咬著牙大喊,同时取出另一枚八卦图,向著云飞燕的方向衝去。
她將整个后背暴露给海拉,毫无顾忌。
无他,唯信任尔。
如果海拉能在苏言这种状態下把她击杀,那她也认了。
但她打心眼里觉得不可能。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她越发確信——苏言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位面之子。与他沾边的人都会迎来好运,命不该绝,逢凶化吉,冥冥中自有庇佑。
这话说给別人听,人家可能觉得她头脑发热。但纪念站的高度不同,她知道的秘密太多。
毕竟自己老爸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以前她以为这个位面之子只有林七夜——天生脑海里带著高位面精神病院,金手指强大得可怕,她不惜花费大量功夫去帮他,保他躲过几乎必死的劫难。
但隨著【夜幕】崛起,苏言横空出世,她动摇了。
尤其是在亚特兰蒂斯,苏言在必死之局中將她救出,她才逐渐將重心放在了他身上。
这也是为何她特意討来八卦,记下那句引动法相的箴言......没想到回报来的如此之快!
纪念这一动,海拉蓄势待发的气势被她牵引。
视线扫过来,海拉眼中驀地闪过精光。
“我明白了......祈祷、神降术、或者庇佑术——不管那怪物是什么,总要有个『请』的过程。这期间,我可以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请』的杀掉,防止对方可用之人越来越多。或者佯攻,让他们方寸大乱,从中寻找机会。”
海拉神隨意动,当即调转目標,爆射向奄奄一息的申公豹。
尖刺寒光幽冷,已是下了杀心。
“你真当我不存在吗?小看谁!”
纪念瞬间洞悉海拉的意图,暂时放弃云飞燕,挥手间召出两面虚幻的黑白圆镜——一面竖在眼前,一面出现在申公豹身边。她毫不犹豫一跃而入。
身体穿过两镜之间的空间,稳稳挡在申公豹面前。
她张开双臂,挺胸抬头,朗声喊道:
“来啊!想动他们,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身后,苏言法相缓缓跟了过来,表情烦闷。
......
海拉忽然感觉自己像吞了只苍蝇般噁心。
瞧把你能的!
现在倒是狂起来了,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你装什么逼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怂包,刚才被打到哭著喊爸爸!
就在海拉鬱闷地想要撤退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眼睛顿时眯起。
刚才因为纪念传送得太过极限,她挡在申公豹身前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丈。
而天际那法相一指即將点出,无论她回头与否,都將承受一次夔牛踩踏,气息再降,便几乎丧失胜算。
与其这样,不如拼著重伤,试著杀掉纪念。
一旦成功,就反败为胜。
“那神牛踩踏之前,我只出一招——有两成概率杀她!”
关键时刻,海拉敢於绝境搏命的性子给了她拼命的勇气,她不管不顾,直衝向纪念!
纪念一看海拉的眼神,瞬间察觉她的意图,顿时嚇得抱头鼠窜: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开玩笑的!苏言快救我啊!”
好烦,这个女人好烦,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离开回家吃饭?再这样我都懒得管她了......算了,都是自己人,还是要带走的。
法相冷淡地点出手指,操控著夔牛出现在海拉头顶,作势欲踩。
“別啊!这么大范围,我也会死!”纪念嚇得哇哇大叫。
“死不了,重伤。”
法相將神识传入她脑海,语气冷淡,满是不耐烦。
“可我不想重伤啊!”
“......那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