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开解与问询(5.6K)(1/2)
第255章 开解与问询(5.6k)(1/2)
几位战斗巫师立刻会意,无声地行礼后,安静而迅速地退出了客厅,去到了隔壁的房间。
隨著门被轻轻带上,室內顿时陷入一片近乎凝滯的寂静,只剩下壁炉內火焰不安分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瀰漫在两人之间那沉重得几乎能触摸到的沉默。
林奇没有急於走向深陷在座椅里、被痛苦与惶恐笼罩的雷吉。
他看得出,雷吉正被来自於过去的恐惧所吞噬。他需要先解决掉好友的心理问题。
林奇缓步渡到壁炉前。
他深邃的目光落入那跳跃不定的火焰深处,仿佛那橙红色的光芒不仅能照亮昏暗的客厅,也能映出尘封在岁月深处的、灼热而清晰的画面。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著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幽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第一次魔力暴走时发生的故事?”
雷吉微微一怔,眼中的挣扎和惶恐被一丝猝不及防的疑惑取代。
他看向林奇那挺拔却在此刻莫名透著几分孤寂与苍凉的背影,完全无法理解,在这个时候,林奇为何会突然提起如此久远且看似毫不相於的往事。
他喉头乾涩,嘶哑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没有。”
林奇的目光依旧胶著在火焰深处,声音平稳得像在敘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是1976年,12月25日,圣诞节,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
“就在那之前不久,我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他说他要去外地几天,为一户有钱人家定做的几双好鞋,需要他亲自送去,可能赶不及回家过节了,让我在霍格沃茨好好享受圣诞节。”
“我还记得他在信里说这次工作的报酬很丰厚,足以给作坊里置办一个新的工作檯,说不定还有余钱给我买一个令我满意的礼物。”
他的语调平铺直敘,没有刻意渲染悲伤,但话语中那过於清晰的细节,让那段记忆变得鲜活,仿佛历史正在他眼前重演。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的圣诞晚宴上,欢声笑语达到顶峰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把我叫了出去。他告诉我,我的父亲,在家里————死於食死徒的袭击。”
“那一刻,”林奇的声音依旧维持著可怕的平静,但雷吉能敏锐地感觉到,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至今仍在隱隱作痛的、深可见骨的创伤,“我本能的拒绝相信这一切,我的感性在疯狂地嘶吼。我的父亲,一个只与皮革和鞋楦打交道的、与世无爭的鞋匠,他做错了什么?怎么会————?”
“但我的理性,却在那一刻冰冷得像霍格沃茨城堡最深处浸透寒气的石头。它清楚地、残酷地告诉我,邓布利多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感性和理性在我身体里剧烈地衝突、撕扯,像是两股试图將我彻底撕裂的力量————”林奇的话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瞬间的衝击力即便时隔多年,依然能让他感到窒息,“然后,我出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魔力暴走。”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雷吉。
身处壁炉的两侧,雷吉清晰的看到,林奇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映跳动著壁炉的火光,像是两簇在寒夜中顽强燃烧的火焰。
“我让霍格沃茨城堡里,每一件没有被魔法牢固固定的物品—一无论是礼堂里的金银餐具,走廊里佇立了几个世纪的盔甲,还是图书馆书架上那成千上万、承载著无数智慧的书本一全都失去了重量,失控地漂浮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落。邓布利多事后告诉我,那是他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惊人、也最狂暴的魔力暴动之一。”
“但是,那没有意义。”林奇的语气变了,那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一种经歷过山崩海啸、最终万物归於沉寂后的透彻,一种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对世界残酷规则的清醒认知,“无论它们漂浮了多久,抗拒了重力多久,最终,所有东西,无一例外,都还是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一片狼藉。而我的父亲,也依旧是死了。事实就是事实,雷吉。无论我当时多么不愿意接受,多么痛苦,內心掀起了怎样的风暴,甚至因此引发了那样堪称奇蹟”或者说灾难”的魔力暴走————我都无法改变那个已经发生的、冰冷的、坚硬的既定事实。它就在那里,像一座山,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目光温和而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雷吉的瞳孔,直视他灵魂深处最怯懦、最挣扎的角落:“你也一样。你无法改变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无法收回那些年里倾泻的漠视与累积的恨意,就像我无法让时间倒流,无法让我的父亲死而復生。这是我们必须共同背负的事实”的重量。”
紧接著,他的话音一转,低沉的话调里注入了一种沉重却充满力量感的东西,如同在废墟中插入了一根坚实的支柱:“但是,雷吉,你和当时的我,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我当年面对的,是死亡,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终结。而你————”他深深地看进雷吉的眼睛,“只要人还活著,只要心臟还在跳动,一切,就都还不算太晚。你还有机会去弥补裂痕,去纠正错误,去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然后————鼓起勇气,做出与过去不同的选择。”
雷吉沉默著,久久没有言语。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林奇话语中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听林奇提起过这段过往,这个总是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竟然也曾有过如此脆弱和失控的时刻,也曾被冰冷的事实击垮过。
林奇的话语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见了他自己此刻的惶恐与挣扎,也让他明白了林奇话语中的深意—一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仍可书写。
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惶恐,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撑了起来。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奇,那嘶哑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我很抱歉,关於你的父亲。”
林奇微微摇了摇头:“不必如此。”
雷吉深吸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脊背,虽然眉宇间依旧笼罩著沉重的负担,但那份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惶恐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式的决绝。
他准备好面对真相了。
雷吉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嘶哑而清晰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去叫他下来吧。”
隨即,雷吉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高效、冷静的执行者。
他转身,沉默而迅速地走向客厅门口,对著守在门外的两名战斗巫师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其中一人立刻点头领会,跟在雷吉身后,两人一同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木製阶梯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迴响。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林奇一人。
他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重新投向壁炉跳跃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决定性的对话。
楼上隱约传来开门声和几句低沉的交谈。
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走下楼梯。
首先出现在客厅门口的是雷吉。
他侧身让开,隨后,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那名战斗巫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与上次在洞穴里那副形销骨立、浑身泥泞、精神崩溃的模样相比,他此刻的状態显然好了太多0
经过了治疗师的治疗,此刻他虽然依旧瘦削,欢骨突出,但脸颊上有了些许血色,杂乱的黑色长髮被粗略地梳理过,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袍,遮掩不住长期的营养不良,却至少恢復了基本的人形。
那双灰色的眼睛虽然依旧深陷,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却不再是一片涣散疯狂的混沌,而是有了焦距,重新燃起了某种属於“人”的意志—儘管那意志目前主要由戒备和审视构成。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雷吉在小天狼星进入客厅后,便默不作声地移动脚步,不再站在门口,而是走到了林奇所坐沙发的右后侧站定,身影一半隱在壁炉投下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刻意避免与房间中央的小天狼星有任何视线接触。
另外两名战斗巫师如同雕塑般守在门边。
而小天狼星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壁炉前,那个唯一坐著的人身上。
壁炉跳跃的火光在林奇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使他平静的面容显得愈发深邃。
在壁炉的另一侧,相对的位置上,摆放著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適的单人沙发,显然是留给他的。
小天狼星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的自光带著明显的困惑在林奇脸上逡巡,眉头紧锁。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確定的试探:“————我以为今天会再次见到————“绞刑者”。”
他想像中的场景,应该是那个戴著鸟嘴面具、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恐怖存在,而非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平静的年轻男人。
他带著明显的戒备,灰色的眼睛依旧紧紧盯著林奇,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那张为他准备的长沙发。他在沙发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以一种不愿示弱的姿態坐了下来,身体却依旧紧绷。
坐下后,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中的困惑更深,他直接问道:“你是谁?”
林奇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嘴角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让壁炉的火光更清晰地照亮自己的脸庞,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仔细看看,布莱克。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天狼星眉头皱了起来,这话的意思是......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年轻男人?
他开始直勾勾的盯著林奇。
林奇平静地回视著他,任由他打量。
小天狼星皱著眉,辨认得有些费力。
那轮廓,那双眼睛————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並不十分熟悉的影像渐渐与眼前这张脸重合————
一个总是出现在莉莉身边,神情温和却带著疏离感的拉文克劳————莉莉曾几次笑著介绍过,这是她来自麻瓜世界的好友————
一个名字,带著不確定,试探性地从小天狼星乾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打破了沉默:“————吉姆—林奇?”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上次清晰了许多,带著浓浓的疑惑和审视,“你也为————绞刑者”工作?”他无法將记忆中那个安静聪慧、与莉莉討论麻瓜书籍的年轻男巫,与那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恐怖传说联繫在一起。
林奇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如刀的弧度。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冰雹,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著一种足以顛覆认知的、毋庸置疑的力量:“不。”
他微微前倾身体,壁炉的火光似乎在他眼中瞬间燃起两道锐利的寒芒。
“我不为绞刑者工作。”
短暂的停顿,让那句话里蕴含的重量压迫著小天狼星的耳膜。
“我,就是绞刑者!”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小天狼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身体猛地向后靠进沙发背,仿佛被那简短的宣言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迎面击中。
就在小天狼星被这巨大的信息衝击得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时,林奇的声音再次响起,相较於之前的冰冷,此刻似乎多了一丝坦诚的意味:“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布莱克,这次会面,我选择以真面目示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寻求的是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小天狼星死死盯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法將记忆中的吉姆—林奇与那个令黑巫师闻风丧胆的“迷雾绞刑者”划上等號,但对方那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语气,以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测的冰冷气息,都在残酷地证实著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但紧接著,强烈的怀疑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他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更加嘶哑:“这不可能!绞刑者”————那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那时候,你,你应该才只是霍格沃茨的低年级学生!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低年级学生,怎么可能成为那个令成年黑巫师都闻风丧胆的、如同幽灵般的处刑人?
林奇静静地听著他的质疑,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沉淀著远超过他实际年龄的黑暗与重量。
“时间线梳理得很清楚,布莱克。”林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但你,以及魔法部,还有那些死在我手上的蠢货,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一你们凭什么认为,绞刑者”必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又凭什么认为,復仇——需要等到毕业之后?”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光,直视那段被鲜血与迷雾笼罩的过去。
“仇恨,是最好的导师,它能让人飞速成长。”
不等小天狼星从这番顛覆认知的话语中理清头绪,林奇话锋陡然一转。
“但今天我来,不是来討论我的过去。”他语调中的最后一丝波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冷静,“今天,我们是来討论你的过去,布莱克。討论1981年10月31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奇的问题如同出鞘的匕首,精准而冰冷地刺向那个最深、最痛的伤口:“你,作为波特夫妇亲自指定的保密人,为什么没能保护他们?为什么在莉莉和詹姆遭遇袭击时,你不在他们身边?那个夜晚,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背叛他们!”
林奇的问题提及了詹姆和莉莉的死亡,触及他作为“保密人”这个让他悔恨终生、引为奇耻大辱的角色,这让小天狼星的情绪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你住口!”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之前的戒备和怀疑被一种近乎疯狂的防御性暴怒所取代。
他指著林奇,手指都在发颤,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咆哮起来:“你没有资格问这些!你没有资格提起他们!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仿佛是他一生中最深的创伤和悔恨,任何外人的探询,哪怕只是提及,都会被他视为一种褻瀆,一种对他与詹姆、莉莉之间誓言的背叛,更是对他自身无能和失败的最残忍的提醒。那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將他再次撕裂。
林奇面对小天狼星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右手—一仅仅是一个意念的流转。
一股无形的、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住小天狼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住,刚刚弹起的身体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回到了沙发上,撞击得沙发底座发出一声闷响。
他奋力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双臂用力试图撑起,但那力量纹丝不动,仿佛他所有的抵抗都只是毗蜉撼树。这绝非普通的束缚咒,其中蕴含的那种冰冷、绝对的压制力,远超他认知中绝大多数巫师的魔法范畴。
在这一刻,先前所有关於年龄、关於身份的怀疑,都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战慄取代了沸腾的愤怒,顺著他的脊椎爬升。
这种举手投足间便令自己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与他记忆中那个安静聪慧的拉文克劳学弟形象產生了致命的割裂。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端坐的身影,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鬆懈下来。
现在,他开始真正相信,吉姆—林奇,確实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迷雾绞刑者”。
林奇看著他眼中神色的变化,收回那无形的压力。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著浓重的威严:“愤怒和逃避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布莱克。我最后问一次一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之前在山洞中提起了彼得,是指小矮星彼得?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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