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吗？”
莫逢春把贴到自己腿上的林景尧扯开，表情冷淡。
“比起做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你还不如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然后再自杀一次，不过这次跳楼，你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林景尧知道，莫逢春说的並非是刻意的嘲讽，而是她真实所想。
他没能抵抗那无形的东西，就算是有苦衷，也依旧背叛了莫逢春，他们两人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摧毁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
“我都告诉你，逢春，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林景尧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无法向莫逢春证明他的用处，她真的会丟下他。
对如今的他来说，死亡已经不可怕了，但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死去后，那些贱人却能依旧围绕在莫逢春身边，得到她的关注与感情。
就算死，他也要先把他们弄死。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糟糕透顶，反正，他已经完全没有未来了。
“是从婚后半年前开始的，起初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问题，但隨著和江辰赫的意外交集越来越多，我的异样也会更为明显。”
提及这些，林景尧的表情颇有几分神经质，他方才流过泪的眼睛如今泛著红，像是粘稠的琥珀中滴入了不祥的鲜血。
“我会在某些重要节点上不受控制地做出不符合自己思维的行为，而且我做出的这些行为，如果主动向你提及就会被莫名消除，有东西在控制我。”
“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我割过腕，喝过药来对抗，但是完全没办法，不符合它期待的伤势在隔天都会消失，我也尝试过提前跟你提及离婚，间接让你察觉到我的状態，但我根本做不到。”
重新攀上莫逢春的腿，林景尧缓缓收紧双手，感受著她的体温和味道，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直到江辰赫开始逼迫我跟你提及离婚，那个封锁似的诅咒似乎才有所鬆动，但当时我脑袋已经不清醒了，所以对不起逢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景尧声音沙哑，说著便哽咽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在遇到江辰赫后，被迫搞得一团糟，明明他和莫逢春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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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部都回不去了。
莫逢春看著林景尧哭泣，把他的手拉开，缓缓蹲下身子，声音平静。
“你当时也没办法，不是吗？”
“你试过很多办法，你也提醒过我很多次，但被操纵的显然不止是你，也有被屏蔽的我，我们，都是受害者，都很无辜。”
她的態度尤为包容，甚至还抬手抚摸著林景尧的眼角，若是其他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顺著她的话下台阶了。
但林景尧很了解莫逢春，就像她了解他一样，所以他只是轻轻拉开莫逢春的手，用力扇了自己几巴掌。
他这几下也丝毫没有留情，面颊的刺痛不断蔓延，他却像是感受不到难堪与狼狈，对著莫逢春下跪。
“不是的，是我没用，是我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是我还不够厉害，是我还不够努力，才会害得你丧命，对不起，逢春，对不起，我…”
看著林景尧自责崩溃的模样，莫逢春突然捏住了他的两颊，林景尧的脸肿得不轻，她触碰到他的肌肤后，指腹都染了不少热意。
“你最好是真心这么想的。”
她眼神冷冽，没有丝毫感情，林景尧心如刀割，眼泪落得更汹涌。
“我有没有说谎，你是能看出来的，不是吗？”
因为之前感受过她的爱意，所以现在他才会这么难以接受两人未来的走向，没有莫逢春的爱，他活不了多久的。
“林景尧，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能保持正常思维吗？”
莫逢春没有理会林景尧的话，只是自顾自开口，见林景尧有些怔愣，她这才继续道。
“因为我做了很多努力。”
唇角的伤口被莫逢春用力按压，鲜血蹭在林景尧的脸上，他睁大了眼睛，看著莫逢春面无表情，一字一句。
“你现在明白你有多没用了吗？”
“现在，你能拥有向我懺悔的机会，也是因为我改变了曾经。”
满腔的恨意与压抑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莫逢春此时此刻的发泄，不再单纯只针对林景尧一个人。
“不光是你。”
“上一世搬家后活得艰难的陆望泽是这样，差点因为裴书宴的算计死在绑架案中的尹宥白是这样，总是被孟燁压一头完全找不到自我的孟琪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我，你们的人生只会遵循既定的悲惨轨道，所以，你们都应该感恩戴德地为我做事，就算是我让你去死，你们也没资格拒绝。”
她不想做什么救世主，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一步步走到现在，她只是靠著那股不甘的恨意与卖腐斗，只是为了復仇。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睚眥必报的人。
成神有什么好？
如果这个混沌无规则的世界，即將成为她的归宿，那么，她会把自己活成最让人忌惮的诅咒。
察觉到莫逢春透露出来的自我毁灭感，林景尧心臟一紧，甚至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思考她提及的那些陌生的名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目的是什么？你做了什么，有什么计划？逢春，我怎么才能帮到你，你告诉我，不要总是一个人去做。”
他扯住莫逢春的衣服，这次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之前他好不容易才让她愿意依赖他，现在这些话都像是可笑的霉斑，无力又骯脏，但即便如此，林景尧还是做著徒劳的努力。
“所以，你到底能帮我什么？”
莫逢春似乎真的有点疑惑。
“你对目前的现状一知半解，除了跪著求我原谅，自荐枕席供我使用这种任谁都能取代的內容外，还能做什么？”
谁都能取代。
林景尧觉得这话就像是锋利的匕首，不断剜著他的心臟，割得他血肉模糊。
但现在，不是任由这种自艾自怨主导的情况，他必须要再说些什么留下莫逢春。
“我，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