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石猴入太玄

    洪荒不记年,岁月在圣人的博弈与人道的演化中悄然流逝。
    自那场惨烈的东海血战之后,洪荒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方教由於精锐尽失,且那数万真灵悉数被后土娘娘强行送入轮迴、投胎为人,导致灵山的气运一落千丈,终日愁云惨澹。
    曾经万佛朝宗、金光璀璨的圣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间的声声嘆息,连带著八宝功德池的池水都显得乾涸了几分。
    准提与接引这两位圣人,这些年来可谓是坐困愁城,心境难平。
    他们在紫霄宫中受尽了鸿钧道祖的呵斥,顏面扫地,昔日的圣人威严在那一记记冷哼声中消磨殆尽。为了挽回颓势,两人曾多次不顾损耗地施展大神通,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回那些转世弟子的宿世记忆,试图重塑佛门根基。
    然而,在玄阳那“半步无极”境界的因果封锁之下,任凭他们如何拨动因果丝线,所有的推演都如泥牛入海。那招魂幡在极乐世界动了无数次,却无一灵响应。
    西方二圣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唐疆域內的人道气运愈发鼎盛,看著截教在通天教主的带领下,如雨后春笋般收拢那些身具大气运的转世之子。曾经属於西方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人道的薪火资粮。
    这种眼睁睁看著家底被敌人搬空、甚至还要被对方拿来对付自己的憋屈感,让圣人之心亦感到阵阵寒凉。
    而在这一场漫长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对峙中,三界大能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一个地方——东胜神洲,花果山。那里,才是真正的风暴眼,是能够定鼎乾坤的关键棋子。
    这一日,东海之滨。
    原本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天际,突然间毫无徵兆地匯聚起层层阴影。
    但这阴影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天劫雷云,而是由厚重的人道云海与玄奥的地道秩序锁链交织而成的旷世奇观。金色与暗红相间的法则之力在虚空中剧烈摩擦,发出的轰鸣声宛如太古神魔的低吼。
    整座花果山被笼罩在一种极度神圣而又肃杀的气氛之中,仿佛整片洪荒大地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某位皇者的降临。
    山顶之上,那块受日月精华洗礼亿万年、高丈三尺、围圆二丈四尺的仙石,颤动得愈发疯狂。
    其表面的九窍八孔喷薄出凝如实质的暗红色霞光,那霞光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先天灵气,而是融合了人道自强不息的意志、地道轮迴的生生不息以及太玄至高道韵的复合能量。
    “咔嚓——!”
    一声清脆却震彻灵魂的裂鸣声,越过海浪的喧囂,传遍四海八荒,直透三十三天。
    就在这一瞬间,仙石轰然迸裂。没有天道原本剧本中那种金光刺破苍穹、惊动天庭玉帝的虚浮特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到极致、足以让眾生臣服的人道威压。
    这股威压以花果山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外野蛮横扫。所过之处,原本翻腾咆哮的东海瞬间平息如镜,方圆万里的妖兽尽皆匍匐在地,朝著山顶方向瑟瑟发抖。
    在迸飞的乱石残骸中心,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天產石猴,他稳稳地落在山顶之巔。他周身並没有妖族初生时的那种混沌与暴戾,反而显得清亮通透,每一根暗金色的毛髮都流转著太玄薪火的神辉,双目之中毫无迷茫,反而透著一种不属於新生生灵的睿智与沉稳。
    石猴落地,站定身躯,並未如天道剧本般礼拜四方神佛,而是双手背负,傲视苍穹。他先是看向了地府的方向,感受到那股赋予他神魂秩序的地道气息,深深一礼,那是对生之根源的尊重;
    隨后,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极西之地的灵山。在那一刻,他的眼中竟闪过一抹宿命般的厌恶与排斥。对於那试图强行奴役他命运、將其化为傀儡的梵音,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刺耳的嘈杂,仿佛那是阻碍他证道的魔障。
    最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北方太玄宫的方位。在那一刻,石猴的神色变得异常肃穆且恭敬,竟是直接双膝跪地,对著虚空行了九磕大礼。在仙石孕育的漫长岁月中,他最亲近、最依赖的,便是那道平和而霸道的太玄之气。
    此时,一直隱匿在山中、在此枯守数十载的杨戩与六耳獼猴,终於显露了真容。虚空泛起涟漪,两名气机深沉、足以令漫天神佛忌惮的太玄传人自林间步出,每一步落下都与山川律动合一。
    “你,终於出世了。”
    杨戩隨手一抹,撤去了掩人耳目的老猿偽装。
    他依旧是一袭银灰长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缕褶皱都像是刀刻斧凿般透著法则的肃杀。他眉心那道神眼流转著温润而深不可测的金光,看向石猴的目光中,带著一种兄长看后辈、师兄看师弟的期许。
    石猴见到杨戩,眼中不仅没有初见生人的惊慌,反而生出一股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在石壳之中,他的意识曾多次在那沉稳如山的道韵安抚下避开因果风暴的衝击。那是法度,是太玄宫给予他的第一条生路。
    “弟子……见过前辈。”石猴模仿著潜意识里感应到的礼节,对著杨戩深深一躬。他的声音清亮且富有磁性,每一个字落下,都似乎引起了周围法则的共鸣。
    “嘿嘿,小猴子,你这声『前辈』可叫岔了,该叫俺一声『师兄』才对!”
    六耳獼猴自苍松之巔一跃而下,肩头扛著那根暗红色的隨心铁桿兵。
    他隨性地抓了抓耳腮,六只灵动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著天机演变的一丝一毫。他绕著石猴打转,嘖嘖称奇,打量著那副强横无匹的肉身,忍不住讚嘆道:
    “不愧是吸乾了西方教那帮禿驴九成气血的『太玄战体』,这底蕴,比俺老六当年还要扎实百倍!这副骨架,天生就是为了砸碎旧秩序而生的!”
    石猴看向六耳,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根同源、不屈不挠的斗战意志,那是一种即便面对圣人也敢挥棒的狂徒气概,亦是人道薪火最直接的体现。
    “见过师兄。”石猴再次行礼,语调诚恳,眼中闪烁著对力量与真理的渴望。
    杨戩看著石猴,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层层迷雾:“你虽为天產石生,集造化於一身,但自你尚在胞胎孕育之始,便已得我师尊玄阳的一指点化。你体內的薪火,是你身为生灵的根基;
    你体內的秩序,是你行走洪荒的法度。你本该是这天地间最自由的生灵,却也被这腐朽的天道强加了『量劫劫子』的沉重枷锁。这洪荒虽广袤无边,但真正能教你斩断这层枷锁、护你真正自由的,唯有一处。”
    六耳獼猴在一旁冷笑著补充,语气中满是对所谓主流势力的蔑视:“不错。那天庭虽號称统御三界,实则不过是鸿钧的傀儡玩物,规矩森严却內里腐烂,去了也不过是给人当官做狗,受那憋屈气;
    那灵山满口慈悲度人,实则儘是吃人的教条与虚偽的算计,最喜欢强行『度化』尔等这般赤诚生灵。
    你想求得真正的长生,你想追寻不灭的道果,你想让这天下生灵不再受那神权枷锁之苦,便只有前往那太玄宫,拜入我师门下!”
    石猴立在山巔,被海风吹得金毛乱舞,他静静地听著两位师兄的话语。
    他虽然方才出世,但其神智早已在仙石內部经受了太玄道韵百年的洗礼与磨礪,其心智之成熟,远非寻常仙神可比。
    他俯瞰著花果山上那些还在懵懂嬉闹、不知大祸將至的猴群,又眺望著远处被浓重因果迷雾遮掩的洪荒大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看似祥和的云端之上,正有无数带著贪婪与算计的神识在窥视著他。
    西方灵山的气息让他窒息,那是试图將他化作“斗战胜佛”这副黄金枷锁的绳索;
    天庭那冰冷的秩序则让他感到厌恶,那是试图將他纳入体制、抹杀天性的囚笼。
    唯有北方的太玄宫方向,那一抹微弱却坚定的人道薪火,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血脉交融、灵魂归宿般的温暖。
    “弟子明白了。”石猴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再次对著杨戩与六耳重重拜倒,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请二位师兄指路,弟子这便动身。跨海越岭,寻访太玄,纵然粉身碎骨,亦绝不回头!”
    杨戩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並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由淡金色灵光构成的因果长廊,在波涛汹涌、怪石嶙峋的海面上骤然铺展开来。
    这道长廊如同一条直通大道的黄金阶梯,它不仅指引著太玄宫的方向,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因果屏蔽,帮石猴阻挡那些试图在此时將其劫走、强行度化的各方势力。
    “去吧。”杨戩淡然开口,语气中透著一股深远之意,“求道之路,不在於飞行的快慢,而在心境的蜕变。一路上会有诸多磨难,那是师尊给你定下的初试。莫要动用你那胎里带出的遁法神通去走捷径,你要用你的脚去丈量这洪荒的人心,用你的眼去洞察这人道的疾苦。如此,你的道基方能承载得起『太玄』二字的重量。”
    六耳獼猴嘿嘿怪笑,从怀中摸出一枚雕刻著繁复薪火纹路、闪烁著暗金光华的太玄令,隨手拋给石猴:“拿著这个!这一路上,若是有那些不开眼的神佛敢拦你的路,试图对你进行什么『点化』或者『招安』,你便亮出令牌。若是令牌不灵,那便直接给俺挥拳打回去!俺和你师兄会在这东海守著,谁敢以大欺小,俺的这根铁棒可不认人!”
    石猴稳稳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与温暖。他將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对著花果山的山川草木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他知道,唯有求得真道,建立属於人道的秩序,才能真正守护这一方净土。
    隨后,他没有任何留恋,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道灵光长廊,走向了未知的海域。
    在接下来的画面中,石猴赤著双足,在惊涛骇浪中行走。
    他任凭海风如刀削麵,浪头如重锤夯地,身躯却如铁塔般纹丝不动。他穿过大唐繁华的郡县,混跡於市井尘世,看尽了凡间的生老病死与爱恨情仇。他看到了转世投胎后的西方弟子如何在截教的引导下开荒播种,看到了人族在太玄薪火的照耀下如何挺起脊樑对抗不公与压迫。
    这些所见所闻,如同最炽热的薪柴,不断餵养著他內心深处的太玄种子,让他那颗原本有些顽劣的心,逐渐沉淀出一种名为“文明”与“抗爭”的厚重底色。这种蜕变,比任何法术的修行都要来得深刻。
    而在极西之地的西方灵山,准提与接引通过圣人感应,看到石猴竟然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花果山,且坚定不移地朝著北方太玄宫走去。两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周身的佛光剧烈紊乱,甚至震碎了身下的九品莲台,无数功德金莲在圣人之怒下枯萎。
    “师兄!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走入太玄宫?那是我们西方大兴的全部希望,是老师亲口定下的劫子啊!”准提咬牙切齿,数次想要不顾规则亲自降临拦截。但每当他的神识扫向东海,都能看到杨戩和六耳那冷冽的杀机。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太玄宫上空那愈发浓郁、仿佛隨时会压垮天地的薪火威压,正死死地锁定著他,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玄阳……你这是要断我佛门的生路,將天道大势玩弄於股掌之间吗?”准提发出一声无力的长嘆,圣人之声竟也带上了一丝淒凉。
    太玄宫內,玄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杯中茶水寧静无波,映照著诸天星辰的幻灭。他听到了那声圣人的嘆息,嘴角露出一个既嘲弄又深邃的笑容,右手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是棋子,是人道的脊樑,是砸碎你们这种虚偽秩序的铁锤。天道定下的剧本,早该改一改了。”
    他看向那正跨越万里山海、逆流而上的微小身影。眼中再无先前的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人道未来的期许。西游的剧本,至此已经完全被石猴踏碎。取而代之的,是太玄宫主导的一场关於人性觉醒、不屈抗爭与秩序重组的人道大变革。
    而在遥远的云端,石猴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西方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向著北方的光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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