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皓猛地坐直身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车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
小美还没有醒,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呼吸均匀,还在睡。
原来是做梦。
安子皓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刚才那股心悸。
只要人还在车上,就在掌控之中。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五分。
旁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小美动了动,手捂著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宿醉的后劲上来了,头疼欲裂。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白色的车顶棚。
座椅放倒了,身上盖著一件男士风衣。
记忆出现了断层。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昨晚那杯深红色的液体上。
小美猛地坐起来,身上的风衣滑落。
车窗外全是雾,根本辨认不出方位。
恐慌瞬间爬满全身。
“子皓?”
她声音发乾,带著明显的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昨晚我喝醉了酒。”
然后不省人事地被安子皓带到了这里吗?小美努力回忆著昨晚发生的事情,但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和混乱。”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好,虽然皱了点,但完好无损。
“有没有失態?不好意思……这是在哪儿啊?”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安。
安子皓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瓶盖,指腹在塑料纹路上轻轻摩挲。
她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愉悦。
就像看著一只掉进陷阱的小白兔,在笼子里慌乱地打转。
他把手里剩半瓶的水递过去。
“对,是喝多了,你酒量確实,,,不怎么滴。”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本来我还想著 ,我要离开了,你我也算知己,在离开之前,带你看看我最喜欢的风景。”
小美,,,“对不起啊,我,,,以前不喝酒。”
“没关係,,,现在也不晚,其实早上的帝都也很美,比晚上美哦,特別是等过会儿雾散了,会更好看。”
小美不理解,看风景?大半夜带一个喝醉的人来山顶看风景,简直时,,,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小美现在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根本没空深究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她毫无防备地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嗓子终於舒服了一些。
“手机……我手机呢?”
她在身上摸索,口袋空空如也。
又去翻身下的座椅缝隙,还是没有。
慌乱加剧。
“是不是落在昨天晚上吃饭的饭店了?”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安子皓一直在劝酒,说这酒度数低,像果汁。
安子皓看著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找,视线冷漠。
手机就在他驾驶座门边的储物格里,关了机,静静躺著。
但他不会给。
切断通讯,是隔离猎物的第一步。
“可能吧,等会我陪你回去张松。”
他隨口应道,甚至懒得帮她找藉口。
小美急得脸都白了。
“天啊!这下可完蛋了!”
“怎么了?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
“不是,,,我,,,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呢?昨晚竟然忘记给微微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不会回家过夜。”
“亥,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
“不是,,,微微也是为我好,按照她一贯的个性,昨晚一晚必定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吧!”
“搞不好已经嚇得惊慌失措到去警察局报案寻求帮助了……”
南微微是她最好的朋友,脾气暴躁,但,,,良心好,要是让微微知道她夜不归宿,还跟个男人跑到荒郊野外,绝对会炸。
“子皓,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微微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满眼希冀。
安子皓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她。
那张清纯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真碍眼。
南微微那个女人,直觉太敏锐,留著是个祸害。
这次把小美带出来,就是要彻底斩断她和外界的联繫,这样才可以利用她威胁南家。
怎么可能让她打电话。
“没电了。”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小美愣住了。
“没电了?……”
“嗯,昨晚导航用了太久,上来就自动关机了。”
安子皓指了指漆黑的中控台。
“车也没油了,发不动,充不了电。”
谎话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其实油箱是满的,充电宝就在手套箱里。
但他就是要看她无助的样子。
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她只能等,,,
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比酒精更让人上癮。
小美咬著嘴唇,眼圈有点红。
孤立无援。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浓雾,堵在车窗外,把现实世界隔绝得一乾二净。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闷,透著一股让她窒息的压抑感。
安子皓的態度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比她更著急想吗?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慌?
甚至……还有点享受?
一种本能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逃离这里。
立刻,马上。
“那,,,你送我回家吧,油,一点点应该有吧,应该可以到加油站吧。”
小美试探著问,不想看什么风景了。
“现在就走,哪怕是滑下去,我也要回去。”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咔噠。”
一声脆响。
车门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她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安子皓,开门!你想做什么?”
声音拔高,带上了哭腔。
安子皓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挣扎。
这种无力的反抗,只会激发他心底更深沉的破坏欲。
既然已经带出来了,就没打算轻易放回去,不然,,,他不是白啦啦冒险了。
“不行。”
两个字,冷硬如铁。
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温情假象。
小美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安子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阴鬱,偏执。
那双盯著她的眸子,深不见底,藏著让她看不懂却本能战慄的东西。
“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小美往后缩了缩,背脊紧贴著车门,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不能回去?我有急事,我还要上班,微微还在等我……”
“她等不到你了。”
安子皓突然打断她。
他倾身向前,逼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狭小的车厢內,男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小美退无可退。
安子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隔著空气,虚虚地描绘著她的轮廓。
“小美,你还不明白吗?”
他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如惊雷炸响。
“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
“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呵呵,在南微微没有答覆以前,你哪也去不了。”
小美瞳孔骤缩。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根本不是什么看风景。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而绑匪,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安子皓,你疯了……”
“我是疯了。”
安子皓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小美想要去按中控锁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从你答应跟我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南微微,南易风,为什么他们要赶尽杀绝。”
“现在,,,只有你,才可以让他们改变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在小美的心上。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孤勇。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放开我!我要下车!我要报警!”
“报警?”
安子皓看著手背上渗出的血珠,不仅没生气,反而把那只手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刺激。
他猛地欺身而上,將小美死死压在座椅靠背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
却是冰与火的对峙。
“手机都在我这,这荒山野岭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拿什么报警?”
“拿意念吗?”
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