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舞弊与裂痕
由於在墨西哥的利益衝突,法国和花旗国的关係並不融洽,但又由於庞大的粮食和棉花贸易,也还没有到兵戎相见的程度。
可以预料的。
一旦新雍州击沉法国三艘登记在册的商船,幕后主使必定通过报纸大肆宣传。
將这一故意製造的意外说成是华人野蛮的象徵,渲染所谓的华人威胁论,鼓动民眾要求將华人驱逐出花旗国。
到那个时候即便道格拉斯和南方议员有意回护,也不得不考虑外交事件的影响,同意停止华人的建州申请以平息汹涌的舆论。
“告诉他们,由於擅自闯入新雍州海域,他们被花旗国新雍州政府扣押了。”
李桓的视线扫过被四团三营围在中间的法国水手:“让他们选出代表,去加利福尼亚联繫所属航运公司。”
艾琳娜愣了一下,旋即微微頷首,向水手们传达李桓的意思。
水手们先是面面相覷,旋即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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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艾琳娜翻译,李桓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只要是擅闯新安海湾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不再理会这些倒霉蛋,转过身的时候瞥了一眼连绵不绝的落基山脉,深邃的视线仿佛要跨过广袤的北美,落在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脸上。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菲莫尔,此时並没有精力关注西海岸的事情。
在三艘武装商船从巴拿马起航的时候,堪萨斯地区按照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进行公投,以確定是否充许奴隶制的存在。
经过三周的统计,投票结果已经揭晓。
最终结果竟然是蓄奴派以百分之七十的优势当选,並於南方多个报纸上宣布,將干四个月內在勒孔顿组建支持奴隶制的州政府。
北方议员和民眾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无论是统计的人口来源,抑或是先期的调查中,自由派都占有极大的优势。
一些激进的废奴人士甚至提前准备了庆典,以庆祝又一地区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
“菲莫尔议员。”
斯蒂文斯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菲莫尔维繫不住沉稳的神色,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盯著对方。
“南方佬作弊————”
斯蒂文斯端起桌子上的冷水一饮而尽,神色激动地说出了从堪萨斯传回的消息。
进行公投前的几日里,有大量密苏里人涌入堪萨斯地区,偽装居民身份进行投票。
在被当地居民发现时,他们非但没有离开,还使用暴力驱赶支持自由州的居民。
更有甚者甚至武装袭击投票点,强行篡改投票结果,以达到將堪萨斯变成蓄奴州的目的。
菲莫尔阴沉著脸,喉咙里传出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这是在挑衅宪法、联邦政府和国会。”
“您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
斯蒂文斯眼里闪烁著雀跃的微光:“南方佬终於暴露出野蛮的本性,那些总觉得事不关己,甚至同情奴隶主的傢伙,这次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他走近一些,脑门几乎要贴到菲莫尔的脑门上:“咱们联名召开国会特別会议,要求南方佬交出暴徒接受联邦政府的审判,要求堪萨斯州重新公投,要求限制奴隶制的扩张。”
菲莫尔有些意动,旋即表情又沉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不召开会议,堪萨斯就要宣布成为蓄奴州了。”
斯蒂文斯急促地说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往日果断的菲莫尔,怎么在这个时候犹豫起来。
菲莫尔捂著胸口坐了回去,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缓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输掉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的吗?”
“当然记得。”
斯蒂文斯重重地点了下头。
民主党被南方议员主导,利用党內核心决策机制绕过辩论,直接推动法案进入表决程序。
这就使得很多北方议员在尚未详细了解法案內容的情况下,被他们以维护党內团结等理由道德绑架,从而通过了参议院的表决。
到了眾议院的时候,虽然大部分议员都已经清楚其中关节,但在不停地拖延、辩论中热情逐渐消亡,才让这份法案以微弱优势通过。
“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
他满脸篤定地说道:“经过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大家已经看清楚南方佬的嘴脸,退出民主党和辉格党加入咱们成立的共和党,我们这次一定能成功。”
“参议会有六十二个席位,南方佬占了三十个。”
菲莫尔挪动视线看向斯蒂文斯:“咱们有多少个?”
斯蒂文斯激动的表情冷静下来,纠结了一下才说道:“咱们只有九个。”
菲莫尔等民主党自由派代表人物宣布成立共和党,立即吸引了自由派议员的注意,短时间內就成了花旗国第三大党。
但实际上,这些辉格党部分势力、自由土壤党及北方民主党中的废奴主义者,只是联邦庞大权力机构中的边缘人士。
民主党仍旧掌控联邦政府和国会多数席位。
濒临瓦解的辉格党也还坐在第二大党的宝座上。
菲莫尔似乎感觉舒服了一些,瘫坐在椅子里,幽幽地说道:“民主党和辉格党內部的裂痕还不够大,我们需要让抵制南方佬的声音更嘹亮,让更多人加入我们才有胜算。”
“我会让报纸曝光南方佬做的丑事,刊登更有煽动性的文章。”
斯蒂文斯頷首说道:“让每个北方人都意识到,如果任由奴隶制扩散,我们將生活在一个多么恐怖的国家。”
“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但是很显然,並没得到北方选民的一致认可。”
菲莫尔摇了摇头,屈指敲击著扶手。
噠,噠,噠————
实木的轻响与墙角落地钟的指针式重合在一起,不停地拨动著斯蒂文斯的神经。
他按住额角跳跃的血管,沉声问道:“需要我去游说其他北方议员吗?”
“如果他们会被说服,现在就应该坐在这间屋子里。”
菲莫尔做出了决定,眸子里折射出阴暗的光线:“既然他们的裂痕还不够大,我们就將它撕得更大一些,大到別无选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