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有一剑，可斩金丹
面对结丹期强者，顾长生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方才一路逃遁，灵力不支的狼狈模样，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
从炼气十一层开始，每一次突破灵力都会翻倍，他由炼气十三层筑基，灵力底蕴远超同阶，突破到筑基十层后更是化为磅礴真元，液化凝实。
之前赶路，他消耗的灵力不足十分之一，看似狼狈，实则一直在暗中调整状態，寻找著近身突袭的绝佳时机。
但他深知结丹期恢復灵力的速度远胜筑基，一味逃遁並非良策。
唯有在这深山夜色掩护下，拉近距离，施以雷霆一击，方有一线生机。
他刚刚领悟的剑招【太初分光】，融合了自身太初道种的源初意境与分光剑意的破晓真諦。
而且还將其完美融入了【太虚斩道剑】的第二式【太虚一线】剑招之中。
此剑招讲究將全身灵力与剑意极致压缩，凝於一点，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无形剑丝激射而出。
这道剑丝蕴含著“化归太虚”的至高剑理，能湮灭万物，將其斩回最原始的状態。
面对金丹修士，他只有一次近身出剑的机会。
因此，他毫无保留，体內浩瀚如海的混沌真元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手中的流水剑。
流水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震颤，灵光狂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比这磅礴真元更为猛烈的是顾长生已然升华的剑意。
分光剑意，於此绝境中极尽升华，如朝阳初升，势要刺破一切黑暗，划分光暗。
流水剑此刻亮起的光芒，竟真的如同天地间第一缕破晓之光，蕴含著太初开闢、划分光暗的无上意境！
剑光璀璨，瞬间照亮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周遭一切在这道剑光面前都黯然失色，仿若连时空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短暂割裂。
剑光也同样照亮了星璇真人那由嘲讽转为呆滯的脸庞。
凌厉无匹的剑意尚未彻底斩出，星璇真人便感觉浑身肌肤刺痛，神魂都在战慄。
他瞳孔骤缩，心中骇然，“剑意？！他竟领悟了如此强大的剑意。而且这灵力怎么可能如此磅礴？”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他想退，但剑意已將他牢牢锁定。
剑光快到了极致，根本来不及退。
“啊！”
在生死危机下，星璇真人爆发出全部潜力，丹田紫府內金丹疯狂旋转，雾蒙蒙的星光如同实质般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没有第二张斗转星移符，他此刻只能选择硬抗。
星璇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扛过这一击，定要这小畜生碎尸万段！”
顾长生面色无悲无喜，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之剑，心中唯有这一式太初分光。
斩出的瞬间，他福至心灵，对剑道的理解骤然拔高。
李道一曾为他展示剑道九境的前五境。
剑道入门、剑气、剑意、剑势、剑域。
剑势，意动而势生，如山岳將倾，如江海奔流。
当他斩出这一剑时，一股无形的势自然而然地生发开来。
寻常剑势如山岳压顶，而他的剑势，却如同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在无声无息中孕育著划分光暗的绝对锋芒。
这便是他融匯太初分光剑意与太虚一线所成的独特剑势—一太初之势。
“太虚一线。”他心中低语。
无形剑丝无声而出，犹如划分混沌的第一缕光。
剑丝过处，灵气乃至空间本身，都仿若被斩回了最原始的状態，而后被这蕴含开天闢地意境的一剑自然而然地斩开。
这一剑，已初具斩道之韵，斩的不再是形，更是理，是法！
此前观摩星璇真人的星幻领域，以神念引动周天星力，自成一方虚实交织天地的玄妙，给了他极大的启迪。
他方才便心有所感。
域之成，非以力强行圈禁，乃是以自身之道，暂时替代一方天地之道。
星璇真人以星辰幻灭为道。
而他的道，在太初，在分光。
在於斩灭万法，回归混沌。
隨著这一式承载了太初分光之意的【太虚一线】斩出，顾长生对更高层次的剑域也有了领悟。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內，骤然变得异常静謐，连天地灵气的流动都彻底凝滯。
这片空间仿佛正从现世被缓缓剥离，拉回到万物未生，一切归源前的太初时刻。
更为神异的是，在这片十丈空间的边缘，光线开始微微扭曲，明暗不定。
仿若有一道道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分光之线作为边界，將內外天地悄然分割开来。
这十丈空间已不再是单纯的剑势笼罩范围，它开始拥有了领域的雏形。
太初之地，分光之界。
在此界中，顾长生便是执掌一切的主宰！
他心意微动，袭来的星光巨掌在闯入十丈范围的瞬间，便被无数细不可见的剑气瞬息分解、剿灭。
最后还原为灵气，继而化归於混沌虚无之中，威力百不存一，连一丝烟尘都未能掀起。
“这便是我的剑域雏形么？”
顾长生感受著自身神念与此方小天地的紧密联繫，以及那言出法隨、化万法归於太初的微妙掌控感，心中涌起明悟。
悟剑势，明剑域。
剑域之內，太初为基，分光为律，万法皆虚，唯我道真。
顾长生低声言语，“我有一剑，可斩金丹！”
星璇真人嚇得几乎魂飞魄散！
他方才还只是惊讶於顾长生领悟了强大剑意和磅礴灵力。
但万万没想到，眨眼之间，顾长生的剑意竟转为如此恐怖的剑势，犹如太初混沌，涵盖一切。
这简直闻所未闻！更是见所未见！
他自詡见识广博，也从未听说哪个剑修能在筑基期就明悟如此逆天的剑势。
这让他更加確信顾长生是天剑宗秘密培养的真传弟子，一直未曾出世。
但此刻他哪还顾得上对方来歷。
接不住这一剑，他苦修两百载的道途，今日便要彻底断绝！
他有望元婴，岂能甘心陨落於此？
“周天星衍，护我真身。星核爆！”星璇真人嘶吼，施展出【周天星衍术】的保命绝招。
他引动金丹本源，周身星光压缩到极致，如同一颗微型的星辰核心將要爆发，试图以绝对的力量湮灭致命的剑丝。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神。
未结金丹的顾长生，不仅悟出了剑势，竟然还领悟了唯有结丹期修士才有可能触摸的金丹领域口他凝聚了金丹本源的星核，在闯入那十丈怪异空间的剎那，就如同泥牛入海。
项刻间被领域內无处不在的剑气瞬化归虚无。
“金丹领域？！”
“不，是剑域！”
“筑基期领悟剑域？！”星璇真人惊骇欲绝。
他曾在游歷时败於一位拥有剑域的结丹期剑修手下，深知其恐怖。
可眼前的顾长生，分明还未结丹啊。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星璇真人知道已无退路，多想无益。
在最后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竟直接燃烧丹田內的金丹。
“一起死吧！”星璇真人狰狞咆哮。
犹如能吞噬一切的耀眼星光骤然绽放，那是金丹燃烧释放出的最狂暴的力量。
但太初分光，亦分星光。
极致的黑暗与光明在这一刻交织，那道划分混沌的剑丝无视了燃烧的星光，一掠而过。
璀璨的星光迅速消散黯淡。
山林间骤然恢復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长生与星璇真人静立原地，相距不过十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顾长生手中的流水剑，终究承受不住方才那超越极限的力量，寸寸碎裂，化作齏粉从指缝间滑落。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了几分，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近乎枯竭的混沌真元。
星璇真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不甘以及一丝茫然。
他死死盯著顾长生，一字一句，如同泣血，“好强的剑！”
话音刚落，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下一刻，星璇真人的身躯沿著血线，整齐地裂成了两半，“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丹田处那枚金丹亦被平滑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忽然两半金丹倏地发出极不稳定的耀眼的光芒，剧烈震颤起来。
星璇真人死了还想自爆金丹，再阴一波。
“哼！”顾长生冷哼一声，初步成型的混沌剑域再次展开。
虽力量大减，但压制这两半无主的金丹却已足够。
金丹耀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躁动的能量被强行镇压。
“死了还想作祟，金丹修士果然狡诈。”顾长生心道，没有丝毫放鬆。
他踏前一步，心念微动，无数细小的剑气如同蝗虫般扑向星璇真人的两半尸体。
尸体眨眼间便被绞碎，彻底消散於天地间，再无任何復生或被追踪的可能。
顾长生单手一招，失去活力的两半金丹飞入他手中。
隨后他打下数道混沌真元封印金丹，谨慎地收入储物袋中。
“我竟然杀了一个结丹期强者。”顾长生看著手中的战利品，神情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並没有太多意外。
方才那一剑，炼气十三层的极致底蕴、极品混沌海道基、蜕变的混沌真元、天级剑法【太虚斩道剑】、初成的剑域。
这一剑，九百年的法力，星璇真人怎么挡得了？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贪心，不守诺言。”顾长生眼神没有任何怜悯。
他摄起星璇真人掉落的那枚储物戒，同样以混沌真元层层封印，隔绝一切可能存在的追踪印记，这才收起。
小心驶得万年船。
北斗星宗的长老，难保没有什么宗门留下的隱秘手段，在实力足够前，这些东西不宜暴露。
他迅速施展火球术，將周围所有打斗的痕跡和气息残留尽数焚毁，又引来溪水冲刷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换了一个方向，身形融入山林，疾驰而去。
一夜未停，他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
凭藉强横的肉身和逐渐恢復的真元，奔袭上千里，直到天色大亮，才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中停下。
布下简单的隱匿和预警阵法后，顾长生终於鬆了口气，盘膝坐下。
他先是服下丹药调息，恢復消耗巨大的真元和神识。
待状態稍復，他这才怀著几分期待，拿出了那枚来自星璇真人的储物戒。
抹掉星璇真人残留的神念印记，神识探入，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顾长生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这回是真的发了！
星璇真人身为北斗星宗结丹期长老，身家之丰厚，远非青石城刘家那种地方小家族可比。
储物戒內，空间广阔。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灵石。
下品灵石反而只占少数，中品灵石堆积成小山，散发出精纯的灵气波动，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块。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还有一小堆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数量过百。
在上品灵石堆的最上方，还有一块散发著朦朧光晕，引动周围灵气自主匯聚的灵石。
“居然是极品灵石！”
“单是这些灵石，总价值恐怕就不下百万下品灵石！”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一夜暴富！
他估计整个天剑宗外门的流动財富加起来，恐怕都不如此刻他一人之多。
丹药更是种类繁多，瓶瓶罐罐摆放整齐，从筑基期常用的凝元丹、碧落丹，到结丹期服用的增进修为、疗伤保命的灵丹，应有尽有，品质极高。
顾长生直接取出一颗適合结丹期恢復真元的復元丹吞下，庞大的药力化开，快速补充著他近乎乾涸的混沌海。
炼器材料也不少，其中赫然就有他炼製本命飞剑所急需的星辰铁和流光金。
虽然数量不算特別多，但炼製几柄飞剑已是绰绰有余。
法器不多，但件件精品，至少都是上品法器，甚至还有两件灵气盎然的极品法器。
星璇真人那方作为本命法宝的星盘也被他丟入其中。
虽然灵性略有受损，但价值无可估量，若能炼化，实力必將大增。
玉简仅有数十枚，但內容无一不是精品。
除了北斗星宗的【周天星衍术】核心传承外，还有数门强大的法术和遁法。
就算不练，拿出去交换，也足以换来海量资源。
他找到了一门高明的敛息诀——【星隱诀】。
此法藉助星辰之力遮蔽自身气息，修炼到高深境界，据说即便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难以轻易看穿虚实。
正合他意！
阵法相关的玉简也有数枚，印证了他的猜测，星璇真人果然对阵法有研究。
其中一枚更是记载了星璇真人自己对阵法组合、连环布阵的心得体会，尤其详细描述了那晚对付姜离时使用的三连环阵法原理。
“好东西！”顾长生对那连环阵的运用记忆犹新，此刻得到详解，如获至宝。
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几根本无法清点完毕。
“先回去再说，空了再好好参悟。等风头过去，便去租种百八十亩灵田。”
战斗最关键终究是比拼修为根基。
若有万年法力加持，小小金丹，有何惧之？
便是元婴老怪，也未尝不能一战！
他仔细运转【星隱诀】初步法门，消除身上可能残留的一切气息。
又將记载【混沌衍道经】的玉简取出，反覆打下多重封印，確认万无一失后，这才起身。
辨明方向，顾长生御起一柄普通的中品法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天剑宗的方向面去。
迎著天边灿烂的晨光，他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回宗，种田。”
如无意外，接下来不用再出门冒险了，种灵谷兑万年法力，重铸道基，结太初混沌金丹。
他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想一想修什么元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