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洞穴深处,灼热的硫磺气息与岩石摩擦的锐响交织成窒息的战歌,陈墨与赤焰鳞蜥首领的单挑隨时都將爆发。
空气里还残留著骨棒砸击鳞甲的沉闷余韵,陈墨手腕一松,那根陪伴他周旋许久的大骨棒便“哐当”一声砸在黑石地面上,滚出数米远,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这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像是一个信號——漫不经心的试探已然结束。
他身形未动,指尖却已触到背后剑匣的卡扣,“咔噠”一声轻响,剑匣应声而开。
一道清冽的寒光骤然刺破洞穴的昏暗,陈墨反手一抽,玄音古剑便已握在手中。
剑身狭长,泛著温润的乌光,剑脊上刻著细密的琴纹,宛如將一张缩微的古琴熔铸其中,握在掌心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共振,与他周身流转的內劲隱隱呼应。
棒子从来不是他惯用的武器。
之前拎著骨棒东敲西打,不过是觉得用钝器砸击硬甲的声响颇为有趣。
更重要的是:一方面是觉得姜鸿飞那小子憋了股劲想歷练,不如顺著他的意,让他在实战里磨磨性子;
另一方面也是看透了温羽凡的提尔战纹需要实战能量充能,故意用骨棒牵制鳞蜥,给温羽凡创造积累的机会。
说白了,那阵子的打斗於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带著目的的戏耍,既陪衬了同伴,也是閒暇时的调剂。
可现在,眼前的对手是足以比肩宗师境的赤焰鳞蜥首领。
那盾牌般的暗红鳞甲泛著油亮的光泽,刚才温羽凡全力一击都未能留下半道裂痕,蛮力衝撞更是能震裂岩壁,寻常手段早已难以奏效。
陈墨眼神一凝,周身漫不经心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锋锐如剑的专注——他要用真正的手段了。
赤焰鳞蜥首领显然察觉到了眼前人类的变化,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那柄泛著寒光的古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每一片鳞甲都紧绷如钢盾,显然做好了隨时扑击的准备。
它赖以生存的便是这身刀枪不入的硬甲,在它的认知里,世间再锋利的武器也难以破开这层防御。
可它不知道,陈墨从不是靠蛮力破防的武者。
陈墨缓缓抬手,玄音古剑斜指地面,指尖轻轻划过剑脊的琴纹。
剎那间,一道清越的声响从剑身迸发而出,既不是金属的锐鸣,也不是兵器出鞘的寒光,而是如同千年古琴被指尖拨动的第一声共鸣,清润、悠远,却带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这声响顺著洞穴的气流扩散,竟压过了鳞蜥首领的咆哮,连空气中翻滚的灼热气流都跟著泛起规律的涟漪。
他是陈墨,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魔”。
別人用刀剑劈砍穿刺,他却能以音律为刃,以声波为锋。
鳞甲坚硬又如何?
刀枪不入又怎样?
在他的音律面前,再强悍的肉身也难逃气血翻涌的震盪,再厚重的鳞甲也挡不住声波穿透肌理的破坏力。
赤焰鳞蜥首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激怒,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扑来,利爪掀起的劲风颳得岩壁碎石飞溅。
而陈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玄音古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琴音骤然拔高,不再是清润的共鸣,而是化作一连串急促凌厉的杀伐之音,如同金戈铁马在洞穴中奔腾。
剑隨音动,陈墨的身影在昏暗里划出一道素白的残影,玄音古剑的剑尖在空中勾勒出与琴音同频的轨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琴音与鳞甲共振的“嗡嗡”声,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暗红鳞甲,竟在这音律的震盪下泛起细密的白痕,赤焰鳞蜥首领的扑击动作也渐渐滯涩——它体內的气血被琴音搅得翻江倒海,原本狂暴的蛮力竟难以顺畅运转。
陈墨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玄音古剑轻轻一抖,便有琴音隨之而出:
时而如惊雷炸响,震得鳞蜥首领连连嘶吼;
时而如细针密雨,精准刺向鳞甲衔接的缝隙;
时而又转为低沉的共鸣,顺著地面传递,震得鳞蜥的四肢关节隱隱发麻。
他步法从容,每一步都踩在琴音的节拍上,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好避开鳞蜥的利爪与长尾,如同在刀光剑影中跳一曲独属於“琴魔”的战舞。
洞穴深处,琴音、嘶吼、岩石震颤声交织在一起。
陈墨手中的玄音古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他音律杀敌的延伸,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音律的流转,每一道琴音都带著直击要害的威力。
赤焰鳞蜥首领纵然凶悍,却在这无形的音律攻势下节节败退,猩红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凶煞,多了几分难以理解的焦躁与痛苦。
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看不见刀刃,却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震盪;
破不开鳞甲,却能让它浑身气血紊乱,连站立都渐渐变得艰难。
这便是琴魔的真正实力,以音律为兵,以古剑为媒,纵然对手刀枪不入,也能凭一己之力,在这洞穴深处掀起一场只属於音律与凶兽的生死对决。
在江湖上,遇上这般霸道的音波功,高手们要么运起十成功力,以內功在体表筑起屏障硬抗,要么狠下心自废双耳,断绝声波传导的途径。
可这些赤焰鳞蜥哪有这般能耐?
它们没有內功可以催动,更不懂什么自断感知的法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无形的音波如同附骨之疽,钻入耳孔、穿透颅骨,在体內掀起滔天巨浪。
不过短短几十秒,赤焰鳞蜥首领的状態便急剧恶化。
它原本猩红如燃火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球表面泛起细密的血点,顺著眼瞼往下淌;
鼻孔中喷出的不再是灼热的硫磺气息,而是带著泡沫的暗红血沫,一呼一吸间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搐;
嘴角更是溢出缕缕血丝,顺著厚重的鳞甲往下滑,在黑石地面上滴出一滩滩刺目的红。
到最后,连它的耳孔里都渗出了血珠,七窍流血的模样,看得一旁缠斗的姜鸿飞心惊肉跳。
这头堪比宗师境的凶兽,此刻早已没了先前毁天灭地的凶煞,庞大的身躯在音波中不住颤抖,鳞片与鳞片碰撞发出杂乱的“咔噠”声,像是隨时都会散架。
它想扑击,四肢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气血被音波搅得翻江倒海,每一次抬脚都伴隨著內臟震盪的剧痛;
它想嘶吼,喉咙里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再无半分威慑力。
而不远处,那只之前被姜鸿飞砸得前肢关节脱臼、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年轻鳞蜥,见首领被音波困得动弹不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它偷偷缩在一块燻黑的岩石后,借著混乱的战势,拖著受伤的肢体,悄无声息地朝著陈墨的侧后方挪动。
它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素白身影,涎水混著嘴角的血沫往下滴,只想著趁陈墨专注对付首领的间隙,发动致命一击。
可它刚挪动到战圈边缘,还没来得及蓄力扑跃,那瀰漫在空气中的音波便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標,瞬间將它包裹。
没有任何缓衝,这只年轻鳞蜥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著,七窍同时喷出鲜血,鳞片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
它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四肢蹬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竟是被音波当场震毙,死状悽惨。
这一幕恰好被余光扫到的姜鸿飞看了个正著。
他正挥舞著骨棒逼退一只扑来的鳞蜥,见此情景,动作猛地一顿,头盔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我靠!”
他手里的骨棒差点脱手,看著那只瞬间暴毙的蜥蜴,又转头望向洞穴深处从容不迫的陈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温大叔,你快看!墨哥这音波功也太离谱了吧?连偷袭的蜥蜴都能直接震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咱们俩在这儿拼尽全力挡著这群蜥蜴,合著墨哥根本不需要咱们牵制啊?他一个人就能全收拾了!”
说这话时,姜鸿飞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音波的威力,生怕自己也被波及。
温羽凡一边运转清气,用骨棒精准砸中一只鳞蜥的关节,逼得对方踉蹌倒地,一边用灵视扫过洞穴深处那道素白的身影。
陈墨正踏著琴音的节拍从容游走,玄音古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与音律同频的轨跡,琴音时而凌厉如惊雷,时而低沉如暗流,首领在他面前如同困兽,毫无还手之力。
他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依旧沉稳,却带著几分瞭然:“不是不需要。”
说著,温羽凡抬手挡住一只鳞蜥的利爪,隨后將其一脚踢飞后又道:“陈墨的音波功看似精准,实则范围之內无差別震盪。他让我们挡住蜥蜴群,大概是想让我们离远点,免得被音波波及。”
姜鸿飞愣了愣,下意识往温羽凡身后缩了缩,避开身前的攻势,同时转头望向陈墨的方向。
果然见那琴音所及之处,连周围的黑石都在微微震颤,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之前被首领撞碎的岩石碎屑更是在音波中不停跳动。
他看著洞穴深处那道素白身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后怕,同时又对陈墨的实力愈发敬畏:“原来是这样!墨哥这心思也太细了,明明自己能搞定,还特意给咱们找了个『挡蜥蜴』的理由,怕直接说出来伤咱们面子?”
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更稳了几分,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多余”的,但守住防线、不拖后腿的念头却愈发坚定——毕竟,不能辜负了陈墨这份暗藏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