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突然炸响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嘶吼——那是赤焰鳞蜥首领最后的挣扎,带著濒死的绝望与不甘,穿透了还未完全消散的琴音。
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覆盖在体表的暗红厚鳞因剧烈震颤而发出杂乱的“咔噠”声,原本紧绷如钢盾的鳞片此刻蔫蔫地塌陷下去,沾染的血沫顺著鳞片缝隙不断滴落。
它试图抬起头颅,猩红的瞳孔早已失去往日的凶光,只剩下一片涣散的浑浊,刚抬到一半便重重砸在黑石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周遭的碎石块都跟著弹跳起来。
七窍涌出的暗红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帘,顺著粗糙的鳞甲纹路蜿蜒而下,在滚烫的黑石上匯成一滩粘稠的血洼,被高温蒸腾起缕缕带著腥甜的白雾。
而那縈绕在洞穴中的杀伐琴音,也隨著首领的倒地渐渐放缓——凌厉的金戈铁马之声褪去,转为清润悠远的余韵,如同暴雨过后的晴空,带著几分收敛锋芒的从容。
陈墨手持玄音古剑,素白的鳞甲上沾染了些许血点,像雪地上绽放了几朵梅花。
他轻轻收剑回匣,指尖划过剑脊的琴纹,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不过是弹了一曲寻常琴曲,而非正面斩杀了一头堪比宗师境的凶兽。
姜鸿飞正挥著骨棒砸退一只扑来的鳞蜥,听到这声嘶吼和轰然倒地的巨响,动作猛地一顿,头盔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转头望向洞穴深处,看清那摊刺目的血洼和一动不动的巨大身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我靠!这才多久?连三分钟都没到吧!墨哥你也太猛了!”
他刚才还在抱怨五分钟如同五个小时,此刻却被这速战速决的胜利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手里的骨棒都忘了挥舞。
而围攻著温羽凡和姜鸿飞的十几只赤焰鳞蜥,在发现首领倒地之后,顿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勇气。
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瞬间被恐慌取代,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再也没了之前悍不畏死的攻势。
它们挤挤挨挨地往后退,互相踩踏著,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变得慌乱不堪,有几只体型较小的年轻鳞蜥甚至直接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著洞口逃窜,连同伴的死活都顾不上了。
没过多久,剩下的鳞蜥也跟著溃散,如同潮水般涌向洞口,爭先恐后地逃离这个让它们胆寒的洞穴,只留下满地凌乱的爪印和几滴零星的血跡。
姜鸿飞此时打得正兴起,浑身的热血还在沸腾,见蜥蜴群要跑,顿时来了精神。
他握紧手里的骨棒,脚下一蹬,就要追上去,嘴里还嚷嚷著:“別跑啊!再来打过!正好將你们一锅燉了,省得下次再来麻烦!”
暗红的鳞甲在昏暗的洞穴里闪著光,他迈开大步,速度飞快,眼看就要追上跑在最后的一只鳞蜥。
“別追了。”温羽凡的声音適时响起,沉稳而有力,瞬间拉住了姜鸿飞的脚步。
他赤足站在黑石上,脚底的金红光泽渐渐褪去,手里的骨棒隨意地靠在身侧,显然已经不欲再战:“咱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赶尽杀绝,只是为了获得鳞蜥肉帮助修炼。你之前对付的这只,再加上首领的肉,足够咱们三人支撑许久了,杀多了带不回去,也吃不掉,纯属浪费。”
姜鸿飞闻言,脚步顿在原地,转头看了看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年轻鳞蜥,又望了望洞穴深处那具庞大的首领尸体,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悻悻。
他挠了挠头盔,嘟囔道:“哎,好不容易打得过癮,这才刚进入状態呢……”话虽这么说,但他也知道温羽凡说得有道理,之前他们就商量过没必要赶尽杀绝。
他悻悻地挥了挥骨棒,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不甘心地朝著蜥蜴群逃跑的方向瞪了一眼,才转身走了回来,嘴里还念叨著:“行吧行吧,听温大叔的,等这批肉吃完了再来找它们麻烦!”
洞穴里的热浪依旧翻滚,硫磺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但之前的廝杀声、嘶吼声已然消散,只剩下岩石偶尔掉落的细碎声响。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便这样以远超预期的速度落下帷幕。
洞穴里的硫磺味还没散尽,岩壁上残留的暗红印记被零星磷光映得忽明忽暗,地上散落著鳞甲碎片和未乾的血渍,那具堪比宗师境的鳞蜥首领尸体横在角落,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散发著余温。
温羽凡、陈墨和姜鸿飞三人的身影在昏暗里渐渐聚拢,鞋底踩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战后短暂的沉寂。
姜鸿飞刚把手里的骨棒往地上一拄,“哐当”一声撞出火星,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陈墨跟前,头盔都忘了摘,耐高温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火,语气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墨哥!你刚才也太牛了吧!那音波功一放,好傢伙,直接给鳞蜥首领震得七窍流血,连偷袭的小蜥蜴都没能活过三秒,这也太离谱了!”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拍著陈墨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陈墨身上的素白鳞甲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墨哥你教教我唄!学会这招,以后我也能靠声音杀敌,多帅啊!到时候出去闯荡,露一手音波功,保管没人敢惹我!”
姜鸿飞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暗红鳞甲隨著动作“咔噠”作响,活像个討要糖果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陈墨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慢悠悠地捲起素白鳞甲的袖口,露出那根缺了半截的小指。
精钢打造的指套在昏暗里泛著冷光,指尖处的疤痕隱约可见。
“想学?”陈墨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指尖轻轻敲击著自己的断指,发出清脆的“篤篤”声,“那我先问问你,知道我这根手指,是被谁砍掉的吗?”
姜鸿飞脸上的兴奋猛地一顿,眼神里的期待瞬间被疑惑取代。
他盯著陈墨的断指看了半天,挠了挠头盔,眉头皱成一团:“啊?不知道啊。”
他实在想不通,学音波功跟断指有什么关係,难不成这功法还得断根手指才能练?
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摇头,等著陈墨往下说。
温羽凡赤足踩在还带著余温的地面,听著两人说话,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当个旁观者。
陈墨收回敲击断指的手,指尖摩挲著精钢指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当年跟人比武时砍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师傅黄振武。”
“什么?!”姜鸿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头盔都差点从头上滑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师、师傅砍的?墨哥,你、你该不会是想……想杀我报仇吧?”
他说著,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骨棒,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
虽然知道陈墨是自己人,可一想到对方的断指是师傅造成的,他心里就忍不住打鼓,生怕陈墨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
“哈哈哈哈!”陈墨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息。
他抬手对著姜鸿飞的头盔敲了个脑瓜崩,“咚”的一声脆响,听得温羽凡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乱想什么呢?”陈墨收起笑容,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我要是想报仇,还能等到现在?早就找你师傅单挑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你家师傅的功夫可是正经的武尊传承,比我这旁门左道的音波功厉害多了。你好好跟著你师傅学,把根基打牢,比什么都强,没必要捨近求远来学我的东西。”
姜鸿飞被敲了个脑瓜崩,非但不生气,反而瞬间鬆了口气,脸上的惊慌一扫而空,又恢復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他凑上前,脸皮厚得毫不在意:“嘿嘿,墨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技多不压身嘛!师傅的功夫我肯定好好学,你的音波功我也得会啊!以后遇上事儿,能用剑的用剑,能用音波的用音波,多一层保障多好!”
他说著,还不忘拍了拍胸脯:“墨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绝不偷懒!你怎么教,我就怎么练,保证不给你丟脸!”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姜鸿飞没办法的样子:“好吧好吧,有空教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