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又一只肥羊
当然,浩克之所以被冠以“不动之山”的名號,是因为他那无可爭议的专业性。
所有与他组过队的人,无不钦佩他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总能做出最准確判断的决策力。
他丰富的冒险经验,本身就是团队最坚实的保障。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名號。
腐嘴这个名字,光听著就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腐臭味。
霍姆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这阴暗的洞穴里提这个名字都让他感到不安:“腐嘴是经常在镇子上活动的一个冒险者,据说是一名战士职业者,这傢伙的名声不怎么好。”
“听说早年间,他和另外几个实力不俗的冒险者组成小队,在一次深入沼泽的委託中,只有他一人活著回来。据他说,是遭遇了沼泽里的鬼婆。”
葛瑞克眉头一跳:“什么是鬼婆?”
霍姆缩了缩脖子:“我没见过,只是听说沼泽里有,並且他们都说那是一整个职业者小队都没法对付的可怕魔物。”
“鬼婆是一种精怪类的魔物,”声音来自一直没说话的修斯先生,他目光扫过眾人,却唯独没有在何西的魔杖上停留,语气中带著少有的严肃。
“沼泽確实是她们可能出没的地方,她们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和狡诈。精通诅咒、变形和熬製各种诡异的魔药。她们喜欢玩弄人性和欲望,用虚假的承诺诱骗人类,一个標准的鬼婆,其实力足以轻鬆覆灭一支训练有素的职业者小队。”
听到“覆灭一支职业者小队”,葛瑞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想起洛根的死,想起自己也曾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沼泽的危险远超他的想像,而一个能单杀整支队伍的鬼婆,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
“反正就是从那次回来之后,他就成了一名职业者。”霍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名號的由来,一部分是因为他那两颗藏不住的外凸门牙,但更多的是因为....
”
“后来他又组建了一支小队,很少接公会委託,但每次从沼泽回来,都会出手一批来路不明的装备—远不止从蛙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
“他们对外宣称,是运气好,总能碰巧发现被蛙人杀死的冒险者尸体。沼泽里死人虽然正常,但总被他们碰上,就不正常了。
“久而久之,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腐嘴”——因为他就像沼泽里那些专跟著尸体的禿鷲一样,总能嗅到死亡的味道。”
葛瑞克在原地渡了两步,声音有些乾涩:“你是说...这人可能是被一个职业者杀死的?而且那职业者还可能和什么鬼婆有关係?”
无论是杀人越货的恶棍职业者,还是传说中玩弄人心的恐怖鬼婆,对於现在的葛瑞克来说,都是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
他只是个想赚点快钱然后去翻本的赌徒,可不是来送命的。
职业者..
何西没说话,只是在心中默念。
“斯拉格,往我这边来。”
“是。”
联繫完打手后,何西面色平静地开始继续翻拣战利品。
葛瑞克见“大哥”一副淡定的样子,也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但那双眼睛却始终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阴影。
何西走到蛙人头目身旁,捡起了那柄掉落在一旁的斧头。
普通蛙人的武器都是些破烂,但这把不同。
哪怕是在昏暗的洞穴里,这把斧头的刃口依然透著一股森冷的寒光,与周围那些生锈的破铜烂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优良的战斧】
类型:武器(斧头)
品质:优良(绿色)
描述:常见的制式战斧,但独特的淬火工艺使其斧刃十分坚韧耐用。缺点是重量稍大,挥舞起来对体力是不小的考验。
一件优良品质的武器,价格通常在80银鳞以上。
听见何西报出武器的品质,葛瑞克眼前一亮,贪婪暂时压过了恐惧:“这斧子看著还挺新的,估计卖到1金盾不是问题。”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语气也轻鬆了不少:“光这一天就弄了37个脚蹼,还有这些战利品,算下来分完每人都能拿到1金盾以上。我看......咱们早点回去吧。”
“今天天色不早了,”修斯先生也看了看洞穴外逐渐暗淡的光线,“我们该返回了。”
“我是说回......”葛瑞克本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开口。
霍姆也附和道:“对对,太阳下山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咱们得趁天亮赶回去。”
“嗯,今天收穫確实不错,是该回去了。”何西也点了点头。
葛瑞克如释重负,立刻手脚麻利地將那把战斧和其他战利品打包。
霍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船,天黑前咱们一定能回到镇上。
“”
他说著,第一个小跑著朝洞口走去。
“汪,別出去,外面有人的味道。”
布鲁斯低伏著身子,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
霍姆脚步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身体猛地僵住。
“妈的,这怎么被发现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芦苇丛一阵晃动,几道身影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势的中年男人,两颗標誌性的外凸门牙,手里拎著一把厚背砍刀。
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一个个眼神凶狠,手中的兵器都对著洞口。
“腐嘴!”霍姆的声音瞬间变调。
葛瑞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比洞角那具尸体好不了多少。
“妈的,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著阔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臟狂跳。
“嘿,老大,我就说是肥羊。”
一个扛著钉头锤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看那几个袋子,这帮外地佬弄了不少蛙人。”
“太好了,估计这会都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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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小的盗贼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阴惻惻地盯著海莉:“动作快点,男的杀掉,女的留下,兄弟们一起解解闷。”
“別废话,动手。”
腐嘴冷冷地下了命令,甚至懒得正眼看门口那个被嚇破胆的战士。
他拎著厚背大刀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海莉,最后落在了何西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何西手中那根魔杖的顶端。
他的动作猛地一滯。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腐嘴那阴鷙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状,原本前冲的气势瞬间消散。
“那是...
他瞳孔剧烈收缩,针尖般的黑仁在颤抖。
现实与记忆瞬间重叠。
多年前那个大雾瀰漫的夜晚,沼泽深处的扭曲小屋,以及......那几只在泥地里绝望蹦躂、发出呱呱怪叫的队友。
还有那把插在“钱袋子”队友后心上的刀——只因为那傢伙怀里揣著唯一一张传送捲轴。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赚的一笔买卖。
而现在,那个令他恐惧的脸庞居然....
“老大?动手?”壮硕战士没察觉到老大的异样,还在跃跃欲试。
“对!动手动手!”
“动你妈的头!”
腐嘴突然暴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战士后脑勺上,打得对方一个踉蹌。
“撤!都他妈给我撤!立刻!马上!”
他喊完也不管手下什么反应,转身就往芦苇盪里钻。
“啊?”
四个手下全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搞懂自家向来心狠手辣的老大这是抽了什么风。
“没听见吗?!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
芦苇盪深处传来腐嘴的吼声,听起来已经跑出老远了。
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继承老大的优良传统—跑得快。
“算......算你们运气好!”
壮硕战士狠狠瞪了葛瑞克一眼,带著另外几人钻进芦苇丛。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从这帮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到屁滚尿流地逃窜,甚至不到一分钟。
洞口前一阵安静。
霍姆张著大嘴,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葛瑞克则是浑身一软,他茫然地看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这就......走了?难道是被我的气势嚇跑了?”
何西静望微微晃动的芦苇盪,指尖摩挲魔杖。
看来,沼泽里真的有一个鬼婆。
“斯拉格,不用来了,继续找蛙人吧。”
“是。”
腐嘴一屁股坐在远离那片浅滩的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身后茂密的芦苇丛被拨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的交谈。
“你们说老大是怎么了?跟见了亡灵似的。”
“我怎么知道?刚才那几个看著像是什么硬茬子?”
“看著不像啊,前面那个战士抖得和我外祖母似的..
“,听见这帮蠢货的声音,腐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惊恐已经收敛,重新掛上了那副阴冷硬的面具。
四名手下钻出芦苇丛,看到老大正背对著他们站在那里,原本到了嘴边的抱怨和疑问瞬间咽了回去。
那名壮硕战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著问道:“老大......刚才那是?”
腐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中透著的寒意让几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什么都没说,提著那把厚背砍刀,转身朝著鱒鱼镇的方向走去。
小弟们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多问,只好悻悻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在浅滩的泥泞小道上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儿。
虽然面上镇定,但腐嘴的心臟到现在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根魔杖顶端的东西...
虽然皮肤顏色不太一样,有些发黑,但那绝对就是鬼婆的脑袋!那种扭曲的五官,那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他死死攥著刀柄。
要把一只鬼婆的脑袋割下来做成武器,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看似年轻的法师要么是个什么强大的老东西,要么背后有个强大的老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傢伙身上的次元袋里肯定塞满了保命的捲轴和奇物。
这种被大人物用资源堆出来的“天之骄子”,虽然可能缺乏实战经验,但他们手里那些一触即发的魔法物品,绝不是自己这种在泥地里刨食的野路子能碰瓷的。
而如果是前者...
腐嘴不敢多想。
想著身后的几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也有损自己的威信,腐嘴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刚刚那几个人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你们没学【评估术】,不知道。总之跟他们硬拼,不划算。”
几名小弟也不是傻子,此刻见老大给了台阶,哪里还敢拆台,立刻点头附和:“对对!老大说得是,我也觉著那几个人不对劲,前面那个战士一副要死的样子。”
“就是,老大那是懒得跟这种亡命徒费工夫,咱们是求財,又不是求死。”
瘦小盗贼正拍著马屁,突然耳朵一动,停下了脚步。
“老大,你听!”
眾人立刻噤声。
只听见不远处的芦苇盪后面,传来一阵“呱”叫声,叫得很急,像是遇到了什么袭击0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再次被点燃。
他们顺著声音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层芦苇,他们发现了一个半掩在水草下的泥洞入口。
几人在洞口外蹲伏了片刻,里面的动静不仅没停,反而越发惨烈。
蛙人的惨叫声听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折磨,但奇怪的是,始终没有濒死的断气声,只是一味的哀嚎和挣扎。
瘦小盗贼侧耳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里面有人!但这手艺也太潮了,折腾了半天也没把这群畜生弄死,光听个响儿。我看八成是个想发財又没本事的菜鸟,陷在里面了。”
壮硕战士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虽然刚才那几个硬茬子咱们没碰,但幸运女神这是给咱们补了一票啊!”
腐嘴盯著幽深的洞口,心中的鬱气也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职业者,他的听觉比手下更敏锐。
在那嘈杂的蛙鸣和肢体拖过泥地的声音中,他捕捉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而且那脚步声落地极轻,几乎没有重量感,在那满是淤泥的地面上走动竟也没带起什么泥水声。
是个身手敏捷、但力量不足的潜行者?”
腐嘴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他原以为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小队,现在看来,大概率是那种想要捡漏的独狼。
这傢伙虽然动作轻巧,但显然缺乏终结手段,面对一群皮糙肉厚的蛙人,只能陷入这种杀不死又甩不掉的尷尬缠斗中。
一个攻击力匱乏且被蛙人耗尽体力的独狼潜行者,在狭窄的洞穴里遇到他们...
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
“里面应该就一个。”
腐嘴压低声音,那两颗外凸的门牙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然,“这回手脚麻利点,刚才跑那一趟的晦气,得用这小子的血洗一洗。”
“明白!”
几人脸上露出了默契而残忍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可怜的独狼,正被一群蛙人纠缠得精疲力竭,然后绝望地发现唯一的出口被他们堵死的情景。
想到这里,他们兴奋地握紧武器,放轻脚步,一点点朝著那只“肥羊”所在的洞穴深处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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