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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苍穹之痕

    第246章 苍穹之痕
    钦天监监正李凭风,一个鬚髮皆白,身著一身绘著日月星辰图案的繁复官袍的老者,正跪坐在那座巨大的青铜星盘之前。
    他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凝重。
    自“神寂之日”后,天星晦暗,天机不显。
    他这座能与天地沟通,能窥探未来的观星台,便成了一个摆设。
    可就在刚才,他那沉寂了数月的星盘,竟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盘上那根由千年雷击木所打磨而成的指针,更是如同发疯般疯狂地旋转著,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凭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出大事了。
    他不敢有半分的怠慢,立刻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块被他盘得有些发亮的龟甲,將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法力,尽数地注入其中。
    他要强开天机!
    “嗡!”
    当他將那枚龟甲,按在星盘中央的那一刻。
    一股浩瀚,磅礴,充满了混乱与崩坏气息的可怕信息洪流,顺著星盘,狠狠地冲入了他的识海一“噗!”
    一口混杂著神魂碎片的逆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手中的那块龟甲,应声而碎,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他那双充满了智慧与睿智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那片蔚蓝的天空,眼眶之中,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贯穿了整个世界的巨大伤口!
    他看到了,有什么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恐怖与不祥意味的东西,正在从那道伤口的另一端,疯狂地向著这个世界,渗透而来!
    “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他想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喊出来。
    可他的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挣扎著爬起,然后,朝著那座位於皇城最深处,沉寂了数月的宫殿方向,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破了!”
    话音未落。
    他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猛地凸出。
    然后,他那本还算是红润的脸庞,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乾瘪,灰败。
    他身上的所有生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取得乾乾净净。
    他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乾尸,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皇城地底,那座镇压著整个大夏王朝气运的龙脉中枢之內。
    那条陷入了沉寂,如同死物般的金色巨龙虚影,竞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了一团,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痛苦。
    它那本是充满了威严的龙首,高高地昂起,张开了那无声的巨口,对著那片未知的虚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无声哀鸣。
    这声哀鸣,没有实体,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身负大夏气运的皇室子弟的神魂深处。
    东宫,毓庆殿。
    太子夏启渊手中的那支硃笔,毫无徵兆地从中折断。
    殷红的硃砂,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一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源於血脉深处的剧痛,將他彻底地淹没。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有什么对於他,对於整个大夏王朝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
    正在死去。
    城外,雍凉大营。
    秦王夏启恆手中的那柄巨剑,发出一阵充满了悲伤的嗡鸣。
    他看著神都的方向,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道悬於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缝,却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如同一个沉默的看客,冷漠地注视著下方这片,即將被它彻底吞噬的世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压抑与不祥的末日氛围,开始在这座古老的帝都上空,悄然地蔓延。
    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待著他们的將会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
    天,真的要塌了。
    归墟神国之內。
    陆青言的意志,从那座巨大的天地烘炉之中,缓缓地甦醒。
    他“看”到了神都上空,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听”到了,那条镇国龙脉,临死前的哀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他那套“赤天大道”理论之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必然会到来的结局口外求之路的尽头,便是毁灭。
    无论是大夏太祖那条,试图以一己之力,规训天地的霸道。
    还是那些宗门世家,无休无止的对这方天地资源的掠夺。
    都只是在加速这座千疮百孔的囚笼的崩塌。
    皇帝的“神寂”,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他,陆青言。
    將是这座废墟之上,唯一的重建者。
    他那浩瀚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降临到了神都那座破败的道观之內,降临到了赵德的神魂深处。
    道观之內。
    赵德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透彻。
    他的身上,那股本是朴素憨直的气息,在这一刻竟如同神明般。
    “天道崩卒,此界將倾。”
    “然,天行有常,否极泰来。”
    “旧世之末,亦为新世之始。”
    “汝等,不必惊慌,不必恐惧。”
    他看著道观內的眾人,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隨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补天!”
    神都的恐慌,是从一个更夫的失踪开始的。
    那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夜晚,负责巡视城东福安坊的老更夫王五,像往常一样,提著他的破铜锣,走在那条他走了三十年的青石板路上。
    他敲响了三更的锣声,那“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天清晨,人们在那条青石板路上,发现了一面摔得变了形的破铜锣。
    以及一滩人形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漆黑如墨,紧紧地贴在地面之上,仿佛是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影。
    它有著清晰的人形轮廓,甚至连手指的形状都依稀可见。
    王五,连同他的骨头与血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大理寺的件作,是神都最好的件作。
    他们將那块印有黑色印记的青石板,整块地撬了起来,运回了衙门。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用火烧,用水冲,用刀刮,用酸蚀。
    那滩印记,却如同早已与那块青石融为了一体,没有半分的变化。
    最终,他们只能在那份呈送给上官的卷宗之上,写下了两个字。
    “无解。”
    起初,並没有人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个更夫的离奇失踪,在这座每日里都有无数人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死去的巨大城市里,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可很快,这朵浪花,便演变成了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第二个失踪的,是城西一个颇有家资的富商。
    他是在自己的臥房之內消失的。
    他的妻子,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只看到了一张空空如也的床榻,以及那床榻之上,一滩同样是人形的黑色印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失踪案开始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在神都的各个角落,疯狂地爆发。
    失踪的人,身份各异。
    有凡人,也有修士。
    有贩夫走卒,也有官宦子弟。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滩诡异的,如同影子般的黑色印记。
    恐慌,如同瘟疫,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白日里,街道之上,行人稀疏。
    那些本是人声鼎沸的商铺,一个个都关门闭户,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用来驱邪避凶的符纸。
    入夜之后,整座神都更是如同鬼蜮。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连一丝灯火都不敢点亮。
    只有那呼啸的夜风,在那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捲起几片变得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城市,都被一种名为“未知”的巨大恐惧,彻底地笼罩了。
    东宫,毓庆殿。
    太子夏启渊將手中的那份,由京兆府连夜呈上来的卷宗,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废物!”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一群废物!”
    “满城的禁军,三法司的精锐,竟连凶手的半点影子都抓不到?!”
    在他的面前,京兆府尹,大理寺卿,刑部侍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殿下息怒!”
    京兆府尹將自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金砖之上。
    “非是臣等无能。”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实————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
    “所有失踪案的现场,都无任何打斗的痕跡,无任何法力的残留。”
    “那些失踪之人,仿佛————仿佛就是凭空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太子看著脚下这群,平日里一个个都自詡为国之栋樑,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重臣,心中的怒火,渐渐地被一股无力感所取代。
    他知道,他们没有说谎。
    他早已派出了东宫之內,所有能用的秘卫与供奉,去暗中调查此事。
    可得到的结果,却与这份卷宗之上所写的,一般无二。
    一无所获。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都退下吧。”
    “传孤的令,加派人手,封锁所有街区,严查所有可疑之人。”
    “务必,在三日之內,给孤一个交代。”
    “是————”
    那些重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太子缓缓地坐回了那张龙椅之上,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黑暗所彻底笼罩的天空,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更不知道,这座千疮百孔的帝国,还能撑多久。
    神都城外,雍凉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秦王夏启恆,独自一人,对著一副巨大的神都舆图,枯坐了整整一夜。
    图上,用硃砂墨,密密麻麻地標註出了,这几日来,所有失踪案发生的地点。
    那些红色的標记,如同一个个狰狞的血点,遍布了整个神都。
    “王爷。”
    鬼谷先生的声音,从帐外响起。
    他掀帐而入,將一杯尚有余温的参茶,放在了夏启恆的手边。
    “一夜未眠,伤身。”
    夏启恆没有去看那杯茶,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钉在那副舆图之上。
    “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看出来了什么?”
    鬼谷先生走到他的身旁,同样將目光,投向了那副舆图。
    他看著那一个个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藏玄机的红色標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那密密麻麻的標记之中,圈出了三个地方。
    东宫,秦王府,以及城南那座破败的道观。
    “殿下。”
    鬼谷先生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您看。”
    “所有的失踪案,都完美地避开了这三个地方。”
    秦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无差別的屠杀。”
    鬼谷先生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场,计划好了的,精准的清除。”
    “对方的目標,不是我们。”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之上,那片代表著神都数百万凡人百姓的空白区域,重重地点了一下。
    “是他们。”
    秦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拥有著足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將神都之內,任何一个非核心目標,都彻底抹去的可怕能力。
    这意味著,他与太子之间,那场看似是你死我活的党爭,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们就像是两只,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为了爭夺那点可怜的食料,而相互撕咬的野兽。
    却从未察觉到,在那笼子的外面,早已站著一个手持屠刀的猎人。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將他彻底地淹没。
    他发现,在这座他自以为早已掌控在手的城市里,竟还存在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看著鬼谷先生,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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