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菜把长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裊裊升起，在暖黄灯光下氤氳成一片诱人的雾。
    “开饭了开饭了！”庞虎第一个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在桌上扫过，“我的天，这比年夜饭还丰盛！”
    李华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先別动筷！等我拍完发朋友圈——哦不，是髮油管和ins！”
    陈思琪已经拿起筷子，眼巴巴看著离自己最近的乾锅大虾：“华哥你快点，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李华迅速连拍十几张，选了最满意的一张——红烧肉油亮红润的特写，配上四喜丸子饱满金黄的侧影，背景里还能看到其他菜的冰山一角。
    “標题写什么？”他一边打字一边嘀咕，“『久违的中式大餐，想念吗？』……不行，太普通了。”
    “写『滑雪归来，川哥的手艺治癒一切』！”胡俊峰提议。
    “这个好！”李华快速输入，又加了几个標籤：#yummyu #杨川的美食日常 #圣诞节后回血大餐。
    点击发送。
    几乎瞬间，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哇，这么快就有评论了。”李华连忙打开看。
    【天啊！这是传说中的满汉全席吗？】
    【求地址！求蹭饭！我也想吃！】
    【原来你们不出摊是去滑雪了啊！可恶！】
    【你们难道不想赚钱了吗？！快来掏空我的钱包啊！】
    【滑雪场那种餐包我也吃过，真的会谢，难怪你们回来要补这么大一餐……】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快被馋死了吧？”庞虎乐得哈哈大笑。
    朱利安已经等不及了，率先夹起一块锅包肉：“我先替大家尝尝咸淡！”
    金黄酥脆的肉片入口，先是糖醋汁的酸甜，然后是外皮的酥脆，最后是里脊肉的鲜嫩。
    三种口感层次分明，在嘴里融合成完美的味觉体验。
    “唔——”朱利安闭著眼睛咀嚼，表情陶醉，“这……这才是人吃的饭！”
    他这一动筷，就像按下了开关。
    “我也要！”
    “给我留点红烧肉！”
    “那个虾！我要那个虾！”
    餐桌上瞬间热闹起来。刀叉与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咀嚼时满足的喟嘆，还有此起彼伏的“好吃”、“绝了”、“天啊这个味道”。
    杨川坐在徐燁旁边，看著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才是做饭最幸福的时刻——看吃得人满足的表情。
    徐燁盛了一碗黄豆猪蹄汤放到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
    奶白色的汤液浓稠醇厚，猪蹄燉得软烂脱骨，黄豆饱满绵软。
    杨川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浓郁的鲜香在舌尖化开，带著黄豆特有的清甜。
    “好喝。”他小声说。
    徐燁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你做的，自己多吃点。”
    那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分开。
    杨川咬了一口，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酱汁的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
    確实好吃。
    他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一句。
    “川哥！这个四喜丸子！太好吃了！”庞虎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是有什么诀窍吗？外面酥里面嫩，还有汁水！”
    杨川正要回答，徐燁已经递过一杯温水：“先喝口水，慢慢说。”
    杨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解释道：“肉馅要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这样丸子才有弹性。炸的时候油温不能太高，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燉的时候要用小火，让汤汁慢慢渗进去。”
    “太讲究了……”李华一边听一边点头，手却诚实地又夹了一个丸子。
    陈思琪正小口吃著泰式酸辣鸡腿，鸡肉嫩滑，酸辣汁清新开胃，带著柠檬和香茅的独特香气。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杨川：“杨川哥，这个酸辣汁的配方能教我吗？我感觉我能吃下三碗饭！”
    “可以啊，”杨川笑著说，“其实很简单，鱼露、柠檬汁、椰糖、蒜末、小米辣，比例大概是……”
    他话没说完，徐燁已经剥好一只虾，很自然地放到他碗里。
    那只虾红亮油润，虾壳已经剥掉，露出饱满弹牙的虾肉，还沾著一点乾锅的麻辣酱汁。
    杨川脸微红，小声道谢，夹起虾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在口腔中炸开，虾肉紧实q弹，確实好吃。
    肖明宇坐在对面，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钱景逸，压低声音：“你看，又来了。”
    钱景逸抬眼看过去——徐燁正用湿巾擦手，刚才剥虾沾了点油渍。
    擦乾净后，他又给杨川碗里夹了块牛仔骨，还仔细地把骨头旁边的筋剔掉。
    “確实体贴。”钱景逸客观评价，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牛仔骨，优雅但迅速地解决掉。
    肖明宇摇头：“何止体贴，简直是……无微不至。你看杨川的杯子，水少了立刻添上。碗里的饭快吃完了，徐燁已经准备好要给他盛了。这服务，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服务生都比不上。”
    “恋爱中的人不都这样？”钱景逸淡定地喝了口汤，“只不过老大表现的格外明显。”
    “明显得让人牙酸。”肖明宇小声嘀咕，但嘴角却是带著笑的。
    餐桌另一头，安娜正和香辣小龙虾“搏斗”。
    今天的龙虾壳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难剥，她手上沾满了红油，脸上也蹭到一点，看起来有点狼狈。
    克里斯看不下去了，递过一张湿巾：“用这个擦擦手，我帮你剥。”
    “你会剥？”安娜惊讶。
    “这有什么难的？想吃就会了。”克里斯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捏住虾头轻轻一拧，虾身一剥，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剥好的虾肉整齐地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安娜面前。
    安娜眼睛一亮：“克里斯你太好了！”
    朱利安在旁边看著，故意嘆气：“唉，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给我剥虾。”
    庞虎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我给你剥！但得等我先吃饱！”
    “得了吧你，”李华笑他，“你剥的虾自己都不够吃。”
    大家鬨笑起来。
    杨川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暖洋洋的。
    他悄悄侧头看徐燁，发现徐燁也正看著他。
    “开心吗？”徐燁轻声问。
    “嗯。”杨川用力点头，“特別开心。”
    徐燁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又给他夹了块虎皮尖椒：“这个也好吃，我尝过了。”
    虎皮尖椒煎得表皮微皱，像虎皮一样，里面酿了肉馅。
    杨川咬了一口，焦香的外皮，鲜嫩的肉馅，微微的辣意恰到好处地刺激著味蕾。
    確实好吃，特別香。
    李华的手机还在不停响，他抽空看了一眼，眼睛瞪大：“哇，评论破百了！好多人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摊。”
    “出摊？”陈思琪抬头，“对哦，我们好几天没营业了。”
    庞虎立刻来了精神：“明天出摊？可以啊！我都手痒了！”
    胡俊峰想了想：“明天30號，马上元旦了，確实可以出摊。但卖什么？”
    大家都看向杨川。
    杨川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起来。
    快要元旦了……元旦在华人心里是很重要的节日，象徵著新的开始。
    以前在家的时候，姥姥元旦总会煮汤圆，说是团团圆圆，一年到头圆圆满满。
    “卖汤圆吧。”杨川说。
    “汤圆？”朱利安好奇，“是那种甜甜的、糯糯的小球吗？我在中餐馆吃过一次，芝麻馅的。”
    “对，但不止甜的。”杨川解释道，“汤圆有甜有咸。甜的有黑芝麻汤圆、花生汤圆、豆沙汤圆。咸的有鲜肉汤圆，还有酒酿小圆子——那个是小汤圆放在甜酒酿里煮，可以加鸡蛋和枸杞。”
    安娜听得眼睛发亮：“甜的和咸的都有？我想尝尝鲜肉汤圆，听起来很特別。”
    “酒酿小圆子我也喜欢，”陈思琪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冬天妈妈经常煮，暖乎乎的，很舒服。”
    徐燁看向杨川：“做起来麻烦吗？”
    “不麻烦，”杨川摇头，“汤圆皮就是糯米粉加热水和成麵团，馅料可以提前准备好。黑芝麻馅要炒香芝麻磨碎，加糖和猪油。鲜肉馅就跟饺子馅差不多，猪肉末加调料。酒酿小圆子更简单，小汤圆煮浮起来，加酒酿、糖，打蛋花就行。”
    李华已经在查日历：“明天30號，后天31號跨年，大后天元旦。咱们可以连卖三天！”
    “元旦吃汤圆，团团圆圆，”肖明宇点头，“寓意很好，应该会受欢迎。”
    钱景逸补充：“可以准备一些宣传语，强调元旦的传统习俗。很多英国人对中国文化感兴趣，会想尝试。”
    庞虎搓著手：“那定价呢？黑芝麻汤圆和鲜肉汤圆按份卖，还是按个卖？酒酿小圆子按碗卖？”
    杨川在心里快速计算：“糯米粉、芝麻、猪肉这些成本都不高，个头可以包大一点，一份4个，每份汤圆5英镑。酒酿小圆子里面的圆子虽然小，但加了鸡蛋和酒酿，也卖5英镑一碗，我觉得应该可以。”
    “价格很合理，”徐燁说，“乔治，能採购到足够食材吗？”
    一直安静侍立在餐厅门口的乔治管家微微躬身：“没问题。糯米粉、黑芝麻、猪肉、酒酿，这些供应商那边应该都有，我马上就联繫供应商，保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
    “那就这么定了！”庞虎一拍桌子，“明天出摊！卖汤圆！”
    决定一出，餐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大家一边继续享用美食，一边討论著明天的计划。
    杨川想了想说道：“明天第一天试试水，甜咸汤圆都提前准备好馅料，现场包也来得及。倒是酒酿小圆子弄起来稍微麻烦一些，先准备100份的量吧。如果卖的好，后天再加量。”
    “可以可以！”
    朱利安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咱们得提前预告一下！李华，你刚才发的那条动態已经很多人评论了，现在再发一条，说明天出摊卖汤圆！”
    “对对对！”李华立刻拿起手机，“我这就发——『好消息！明天yummyu恢復营业！正值元旦，特供手工汤圆：黑芝麻汤圆（甜）、鲜肉汤圆（咸）、酒酿小圆子。寓意团团圆圆，欢迎来尝！地点老时间老地方！』”
    点击发送。
    几乎瞬间，评论区又炸了。
    【终於出摊了！我想死你们了！】
    【汤圆！我要吃甜汤圆！】
    【鲜肉汤圆？怎么还有咸的汤圆？好奇！】
    【酒酿小圆子是什么？是放了酒吗？听起来很有趣！】
    【明天几点？我一定到！】
    “看来明天应该不会冷场了。”肖明宇笑道。
    餐桌上的菜渐渐见底。
    红烧肉的盘子只剩下浓稠的酱汁，四喜丸子被消灭得一乾二净，乾锅大虾只剩一堆虾壳，锅包肉连配菜的葱丝都没剩下。
    庞虎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啊……活过来了……这才叫吃饭……”
    李华也瘫在椅子上：“我感觉我能三天不吃饭了——但明天还要出摊，所以明天还得吃。”
    陈思琪小口喝著最后一点猪蹄汤：“这汤太好喝了，胶原蛋白满满，感觉皮肤都变好了。”
    胡俊峰在检查手机：“动態已经有两千多条评论了，好多人说明天要来，咱们得准备充分点。”
    徐燁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大家休息一会儿，”他说，“三点到厨房集合，提前准备一些汤圆馅料。乔治，食材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乔治管家看了眼手机：“供应商回復了，糯米粉、黑芝麻、猪肉等基础食材下午四点前送到。酒酿需要从华人超市调货，最晚五点。”
    “好，”徐燁点头，“那就四点再集合吧。”
    眾人陆续起身，帮忙收拾餐桌，不过不需要他们清洗，只要把餐具拿到厨房，自然会有人处理。
    隨后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刚好回去睡个午觉。
    【宝子们！新年好！汤圆你们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啊？我家这边是两种都爱吃，不仅有鲜肉的还有薺菜肉的，拳头大一个，卖五六块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