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天还没完全亮透，伦敦冬日灰蓝色的天空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庄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杨川被闹钟叫醒时，感觉腰上还搭著一条手臂。
    他迷迷糊糊地转头，正对上徐燁刚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深邃清醒，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
    “你……早就醒了？”杨川小声问。
    “嗯，看你睡得香，没敢动。”徐燁声音带著晨起的微哑，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再躺五分钟？”
    “不行不行，”杨川挣扎著坐起来，“今天得早点去，汤圆要现包现煮才好吃。”
    徐燁看他著急的样子，低笑一声，也坐起身：“好，听大厨的。”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厨房已经灯火通明。
    庞虎正打著哈欠往保温箱里码放食材，李华在检查煤气罐和炉具，陈思琪和胡俊峰已经系好了围裙，一副隨时可以开工的架势。
    “川哥！燁哥！早啊！”庞虎看到他们，立刻精神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大煮锅，三个保温箱，馅料和糯米粉都装好了。”
    杨川走过去查看。
    三个保温箱分別装著昨天准备好的黑芝麻馅、鲜肉馅，以及一大盆揉好的糯米麵团，用保鲜膜仔细封好。
    另一箱是包汤圆需要的工具——案板、擀麵杖、小碗、勺子，还有用来区分甜咸汤圆的托盘。
    “酒酿呢？”杨川问。
    “在这儿！”陈思琪从冰箱里抱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是琥珀色的酒酿，米粒饱满，“枸杞、桂花和鸡蛋也单独装好了。”
    徐燁扫了一眼：“车已经准备好了，乔治会送我们过去。七点前能到集市，来得及布置。”
    “那咱们抓紧吃早餐。”杨川说著，走向餐厅。
    皮埃尔主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但丰盛的早餐——烤麵包、煎蛋、培根、牛奶和果汁。
    大家围坐在一起，快速解决战斗。
    “今天可能会有点忙。”李华一边啃麵包一边说，“汤圆得现包现煮，比滷肉饭要麻烦一些。”
    “没问题的。”胡俊峰信心满满，“咱们包的速度绝对跟得上。”
    庞虎吞下最后一口煎蛋，抹了抹嘴：“我就担心咸汤圆英国人接受不了，毕竟他们甜点都是甜的。”
    “所以才要多准备甜的选择，”杨川说，“黑芝麻汤圆肯定受欢迎，酒酿小圆子有特色，鲜肉汤圆就当是惊喜彩蛋，总有人好奇想试试。”
    徐燁给杨川倒了杯牛奶：“定价怎么定的？”
    “甜汤圆和咸汤圆都是一份四个，5英镑。酒酿小圆子一碗，也是5英镑。”杨川接过杯子，“成本不高，主要是手工费。这个价格应该没问题吧？”
    “很合理，”徐燁点头，“在伦敦，手工製作的食物这个价位算良心了。”
    七点半，眾人把装备搬上乔治管家准备的厢式货车。
    除了两个大煮锅和保温箱，还带了四张摺叠椅、两张小桌——这是杨川的主意，现场包汤圆既能展示手艺，也能吸引顾客。
    车子驶入清晨的伦敦街道，路灯还亮著，路上行人稀少。
    圣诞节刚过，节日装饰还没撤下，彩灯在渐亮的天色里闪烁著疲惫的光。
    八点整，他们抵达了考文特花园集市。
    摊位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但今天看起来格外亲切。
    “开工开工！”庞虎第一个跳下车，擼起袖子就开始卸货。
    眾人分工明確，动作麻利。
    杨川和徐燁把两个大锅放到电磁炉上，装满水之后，接通电源，开始烧水。
    陈思琪和胡俊峰布置包汤圆的“工作檯”——两张小桌拼在一起，铺上乾净的桌布，摆上案板、工具。
    杜克和马库斯默默地把四张摺叠椅摆好，安娜和克里斯则开始摆放一次性碗勺。
    朱利安检查著煮锅：“这锅够大，一锅能煮三四十个汤圆没问题。”
    肖明宇和钱景逸把写著菜单的小白板掛到最显眼的位置。白板上用粗黑的马克笔写著：
    【今日菜单】
    团团圆圆迎元旦！
    黑芝麻汤圆（甜）—￡5/份(4个)
    鲜肉汤圆（咸）—￡5/份(4个)
    酒酿小圆子—￡5/碗
    (註：所有汤圆均为现场手工製作)
    “这『团团圆圆』的標语不错，”钱景逸退后两步看了看，“有节日气氛，也点出了汤圆的寓意。”
    李华已经掏出手机拍照了：“我先发个预告，就说我们马上开卖！”
    这时，隔壁咖啡店的灯亮了。
    不一会儿，艾琳娜推门出来，手里拿著打扫工具，看到杨川他们，眼睛一亮：“嘿！你们终於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栗色的捲髮在晨风里微微飘动，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我都以为你们不干了呢！这都多少天没出摊了？”
    杨川不好意思地笑笑：“圣诞节出去玩了几天。”
    “出去玩？”艾琳娜夸张地摇头，双手叉腰，“杨，你们这样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哪里像是做生意的？正经做生意的人，巴不得天天出摊赚钱呢！”
    她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显然是开玩笑。
    庞虎插嘴：“艾琳娜，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叫『飢饿营销』！越是不常出摊，顾客越想我们！”
    “得了吧你。”李华笑他，“明明是咱们自己贪玩。”
    爱莲娜被逗笑了，走到摊位前好奇地打量：“今天卖什么？这『团团圆圆』……汤圆？那是什么？”
    “是我们华国元旦的传统食物，”杨川解释道，“用糯米粉做的，有甜的有咸的。甜的里面是黑芝麻馅，咸的是鲜肉馅。”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菜单上的酒酿小圆子，“是小汤圆放在甜酒酿里煮，加桂花、鸡蛋和枸杞。”
    艾琳娜听得眼睛发亮：“听起来都很特別！甜的我理解，咸的汤圆？糯米包著肉？”
    她歪著头想了想说道：“有点奇怪，但既然是你们做的，肯定好吃。”
    她太了解这群年轻人的手艺了——从当初的滷肉饭到后来的各种小吃，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给我各来三份！”艾琳娜果断决定，“黑芝麻的、鲜肉的、酒酿小圆子，各三份！我要带回去和亚歷克斯、琳达一起吃。反正肯定不会不好吃就对了！”
    “现在就要？”杨川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二十，“我们刚开始准备，汤圆还得现包现煮，可能要等一会儿。”
    “等就等！”艾琳娜毫不在意，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下，“我看著你们包，正好学习学习。”
    这边刚说完，李华突然“咦”了一声：“有人评论了！我刚发的预告动態，已经有人说要过来了！”
    “看来今天不会冷场了。”徐燁淡定地说，已经开始整理收银台——其实就是个小桌子，上面摆著零钱盒和刷卡机。
    杨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那咱们正式开始吧！思琪，俊峰，包汤圆的工作交给你们了。杜克、安娜，你们辅助。”
    “没问题！”陈思琪洗了手，系好围裙，在案板前站定。胡俊峰站在她旁边，两人相视一笑，有种並肩作战的默契。
    杜克和安娜也准备好了。
    让杨川有些意外的是，杜克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德国留学生，在做面点方面竟然格外有天赋，不管是包子汤圆还是水饺，都包的有模有样。
    或许是和他的母亲喜欢自己在家做烘焙有关係，他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不少。
    杜克坐下之后，迅速开始了工作。
    只见他揪下一小块糯米麵团，在掌心搓圆，用拇指按出小窝，舀起一勺黑芝麻馅放进去，虎口收紧，再轻轻一搓——一个圆润饱满的汤圆就完成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哇！”安娜看得目瞪口呆，“杜克你太厉害了！比我还熟练！”
    杜克微微嘴角上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手上动作没停，又包好一个。
    陈思琪和胡俊峰也开始了。
    陈思琪负责甜汤圆，她手巧，动作飞快，包出来的汤圆个个大小均匀，白白胖胖。
    胡俊峰则主攻鲜肉汤圆，他力气大，封口捏得特別紧，確保煮的时候不会破。
    安娜是跟著陈思琪学的，包汤圆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包的细致，成品很漂亮。
    四双手在案板上忙碌，白白的麵团和深色的馅料在指尖流转。
    很快，托盘里就摆满了整齐的汤圆——甜的是完美的圆形，咸的则被揪出一个小尖头作为区分。
    艾琳娜坐在旁边看得入神：“这就像一种艺术……你们的手真巧。”
    另一边，水已经煮开了，杨川和朱利安负责煮汤圆，甜咸分开下锅。
    杨川看了眼托盘里已经包好的十几个个汤圆，对朱利安点点头：“开始煮吧，这一锅是给艾琳娜的，你煮甜的，我煮咸的。”
    “没问题。”朱利安用漏勺小心地將四个黑芝麻大汤圆滑入沸水中。
    “汤圆要温柔对待，不能大火猛煮，不然容易破。下锅后要用勺子背轻轻推一下，防止粘底。”杨川对朱利安说道。
    汤圆沉入锅底，朱利安就按照杨川说的那样，用长柄勺的背面轻轻推了推，汤圆在清澈的热水里微微滚动。
    “等它们浮起来，再加半碗冷水，再煮到浮起，就差不多了。”杨川盯著锅，眼神专注。
    朱利安认真点头，金髮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明白！”
    马库斯和克里斯站在摊位两侧，维持著秩序——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客人，但准备工作要做好。
    庞虎和肖明宇守在摊位最前面，一起招呼客人和点单。
    李华和钱景逸准备好了打包区，纸碗、塑料勺、塑胶袋一应俱全。
    徐燁坐在收银台后，神色平静，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热闹的早市，而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议。
    “艾琳娜，你要的汤圆好了！”李华和钱景逸將打包好的汤圆交给了艾琳娜。
    “一共多少钱？”艾琳娜询问道。
    “九份汤圆，一共45英镑。”徐燁马上报出了金额。
    艾琳娜也很爽快，拿出一张50英镑的纸幣付款。
    徐燁没有丝毫停顿地找零並列印了小票，艾琳娜美滋滋地提著新鲜出锅的汤圆，回去和店员们分享了。
    这时，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最先被吸引过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原本是去咖啡店的，看到这边热热闹闹的阵仗，好奇地走了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女士探头看了看，“汤圆？那是什么？”
    庞虎立刻热情地介绍：“是我们华国元旦的传统美食！用糯米粉手工包的，有甜的黑芝麻馅，也有咸的鲜肉馅。今天第一天卖，现场製作，新鲜看得见！”
    “这是在做什么？”女士探头看了看，“汤圆？那是什么？”
    庞虎立刻热情地介绍：“是我们华国元旦的传统美食！用糯米粉手工包的，有甜的黑芝麻馅，也有咸的鲜肉馅。今天第一天卖，现场製作，新鲜看得见！”
    “试试就知道了！”庞虎信心满满，“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来一份甜的先尝尝吧。”女士决定。
    “好嘞！一份黑芝麻汤圆！”庞虎大声报单，然后迅速在点单的小本本上记下，將单子交到了朱利安那边。
    “马上！”朱利安从陈思琪那边又拿了四个汤圆下锅。
    没过一会，汤圆就全部浮起来了，胖嘟嘟、圆滚滚的，在滚水里轻轻颤动，表皮变得半透明，隱约能看见里面深色的馅料。
    他谨慎地按照杨川所说的那样，又加了半碗冷水，等水再次沸腾，用漏勺捞出四个大汤圆，装进纸碗，舀上一点清汤，递给李华。
    李华熟练地盖上盖子，装进塑胶袋，递给钱景逸。
    钱景逸接过，走到收银台：“一份黑芝麻汤圆，5英镑。”
    女士付了钱，接过袋子，和丈夫走到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
    “这汤圆看起来还不错啊？个头挺大的。”她用一次性的汤勺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软糯的外皮被咬破的瞬间，浓稠的黑芝麻馅涌了出来，深黑色、油亮亮，散发著浓郁的芝麻香和甜香。
    “oh my god……”女士睁大眼睛，赶紧把剩下的半个汤圆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外皮的q弹和內馅的流沙形成绝妙的口感对比，温热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芝麻的焦香、砂糖的甜、猪油的润，一切都恰到好处。
    “怎么样？”丈夫问。
    “太好吃了！”女士眼睛发亮，“你快尝尝！”
    丈夫也尝了一个，表情从疑惑到惊艷：“这……这口感很特別！外皮糯糯的，里面是流心的甜馅，很香！”
    两人站在路边，很快就把四个汤圆解决了。
    “我们要再来一份！”男士走回摊位，这次毫不犹豫，“不，两份！还要那个……酒酿小圆子？也来一碗尝尝！”
    “好嘞！”庞虎笑得合不拢嘴，“两份黑芝麻汤圆，一碗酒酿小圆子！”
    这边刚下单，又来了几个客人——是熟面孔，以前买过滷肉饭的老顾客。
    “你们终於回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激动地说，“我这几天天天来看，还以为你们不干了！”
    “出去玩了一趟，”李华笑著解释，“今天卖汤圆，元旦特別供应。”
    “汤圆？我要我要！甜咸各一份！”男生立刻决定。
    “我也要！黑芝麻的！”
    “那个酒酿是什么？听起来很有趣，来一碗！”
    摊位前很快排起了小队。
    【你们过年都吃啥好吃的了？快给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