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文特花园集市的人流渐渐密集起来。
    清晨的寒意被热腾腾的食物香气驱散，杨川他们的汤圆摊前排起的队伍成了集市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天啊，这黑芝麻馅太绝了！”一个穿著羊毛大衣的女士站在摊位旁，正用塑料小勺舀起汤圆，边吃边讚嘆，“又香又甜，外面这个糯米皮软糯得恰到好处——我从没吃过这样的甜点！”
    她身旁的朋友好奇地探头：“真的那么好吃吗？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糯米糰子……”
    “完全不一样！”女士激动地说，“这个馅料是流心的！你咬开的时候，又热又香的黑芝麻馅涌出来，简直太幸福了！”
    这番生动的描述让后面排队的人都伸长脖子张望。
    庞虎听到后，立刻加大嗓门推销：“听到没？流心黑芝麻汤圆！现场手工製作，热乎新鲜！大冬天来一碗，热乎乎的从胃一直暖到心里！”
    这话立刻起了效果，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李华一边打包一边笑：“胖虎这推销技巧是越来越熟练了。”
    “那必须的！”庞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对下一个顾客热情地说，“先生，您要什么？黑芝麻的？鲜肉的？还是想尝尝我们特色的酒酿小圆子？”
    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菜单上扫过：“黑芝麻汤圆听起来不错……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咸的汤圆。那是什么味道？”
    “鲜肉汤圆！”胡俊峰刚好包好一个，举起来展示，“就像糯米皮的肉丸子，里面有猪肉馅，咸鲜多汁。很多客人都说很惊喜！”
    男士思考片刻：“那……各来一份吧。我想都尝尝。”
    “好嘞！一份黑芝麻，一份鲜肉！”庞虎大声报单，迅速在小本子上记下，然后將单子递给煮汤圆的朱利安。
    朱利安接过单子，看了眼灶台——两个大锅里的水都在沸腾，一口锅煮甜的，一口锅煮咸的。
    他熟练地从陈思琪那边的托盘里取了四个黑芝麻汤圆，轻轻滑入甜汤锅；又从胡俊峰那边拿了四个鲜肉汤圆，放入咸汤锅。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已经上手了。
    杨川站在旁边监督，偶尔指点两句：“咸汤圆要多煮半分钟，肉馅要確保熟透。”
    “明白！”朱利安认真点头，金髮在晨光下很是闪耀。
    徐燁坐在收银台后，神色平静地处理著付款。
    他的手指在刷卡机上操作熟练，找零的动作乾净利落，偶尔抬眼看看忙碌的眾人，目光最终总会落在杨川身上。
    而杨川此刻正被一群热情的顾客围住。
    “老板！这个黑芝麻汤圆能不能做成巧克力味的？”一个年轻的英国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巧克力流心一定超好吃！”
    杨川哭笑不得：“这个……我们华国的汤圆传统上就是黑芝麻、豆沙这些馅料。巧克力的话……”
    “可以试试嘛！”女孩旁边的朋友也起鬨，“你看，我们英国人都爱巧克力，要是推出巧克力汤圆，肯定爆火！”
    杨川无奈地笑著摇头：“我们会考虑的，不过今天只有传统口味。”
    女孩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买了两份黑芝麻汤圆：“那好吧……但这个真的已经很好吃了！”
    她刚离开，又一个顾客凑过来：“老板，你们这个汤圆皮能不能做成彩色的？比如粉色、绿色？那样看起来更吸引人。”
    杨川感觉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那个……汤圆皮是糯米粉做的，天然就是白色。加色素的话……”
    “可以用天然食材啊！”顾客很热情地建议，“比如菠菜汁做绿色，草莓汁做粉色！”
    “我们会……研究一下的。”杨川勉强保持微笑，心里却想著这都哪跟哪啊。
    陈思琪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小声对胡俊峰说：“英国人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
    胡俊峰一边包汤圆一边笑：“说明咱们的汤圆受欢迎啊，大家都想参与进来出主意。”
    “这倒是。”陈思琪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又包好一个完美的黑芝麻汤圆。
    这时，一位穿著考究的英国老绅士慢悠悠地走到摊位前。
    他仔细看了看菜单，又观察了一会儿陈思琪和胡俊峰包汤圆的过程，这才开口：“年轻人，你们这个手艺不错。”
    杨川礼貌地回应：“谢谢夸奖。”
    “我年轻时在香港待过几年，”这位英国老绅士回忆道，“那时候吃过汤圆，但都是甜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现场手工製作。”
    他顿了顿，继续说：“给我来一碗那个……酒酿小圆子，我想尝尝这个。”
    “好的，一碗酒酿小圆子！”庞虎立刻报单。
    酒酿小圆子是杨川亲自负责煮的，他在另一个小灶台上操作，锅里是琥珀色的酒酿汤，已经煮沸，散发著独特的醇甜香气。
    杨川从保温盒里抓了一把搓好的小圆子，滑入锅中。
    白色的小圆子在酒酿汤里翻滚，渐渐浮起，变得半透明。
    他打入一个鸡蛋，等待它形成漂亮的蛋花，最后撒上一小撮枸杞和干桂花。
    淡黄色的汤水，洁白的小圆子，金黄的蛋花，红艷的枸杞，还有点点金桂漂浮其上，色香味俱全。
    “您的酒酿小圆子。”杨川將煮好的小圆子盛入纸碗，递给这位老绅士。
    老绅士接过，先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酒酿特有的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著桂花的清香，蛋花的滑嫩，还有淡淡的酒香余韵。
    “唔……”老绅士眯起眼睛，细细品味，“这个味道……很特別。甜而不腻，有层次感。”
    他又舀起几颗小圆子，糯米小圆子软糯q弹，与酒酿汤相得益彰。
    “很好，”老绅士满意地点头，“很有东方特色，但又適合英国人的口味。你们做得不错。”
    说完，他端著碗走到用餐区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这位老先生的出现似乎带来了好运气，摊位前的队伍越来越长。
    黑芝麻汤圆显然是最受欢迎的，几乎每个顾客都会点。
    鲜肉汤圆虽然接受度稍低，但也有不少好奇的食客愿意尝试，而且尝过之后大多表示惊喜。
    酒酿小圆子则成了特色招牌，很多人被它独特的外观和香气吸引，买一碗尝尝鲜。
    “川哥，黑芝麻馅快不够了！”陈思琪突然喊道。
    杨川看了一眼保温箱，果然，原本满满一箱的黑芝麻馅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鲜肉馅消耗得慢一些，但也用了近三分之一。
    “还能坚持多久？”徐燁在收银台后问。
    杨川快速估算：“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支撑一个小时。”
    徐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11点半。
    他们八点开摊，3个半小时已经卖出了近三百份汤圆。
    “需要让乔治送新的馅料过来吗？”徐燁问。
    杨川想了想，摇头：“不用了，咱们今天本来就是试水。卖完就收摊，明天再多准备些。”
    他转向忙碌的眾人：“大家再加把劲！馅料用完咱们就收工！”
    “好！”眾人齐声应道，干劲更足了。
    庞虎一边接待顾客一边开玩笑：“咱们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我都开始担心明天能不能供应得过来了！”
    李华正在打包一份鲜肉汤圆，闻言笑道：“那明天就早点起床，多准备点馅料唄。”
    “说得轻鬆，”庞虎撇嘴，“你知不知道炒黑芝麻多累人？胳膊都快废了！”
    “那你可以负责包汤圆啊，”陈思琪插话，“包汤圆不累胳膊。”
    “那不行，我得给大家点单，这可是技术活！”庞虎理直气壮。
    大家都被他的歪理逗笑了。
    就在这时，杨川的手机响了。
    他听到铃声，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李丽”两个字。
    杨川愣了一下，对朱利安说：“你先看著火，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摊位旁边相对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喂，李丽姐？”
    “杨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李丽爽朗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工地，“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您说。”杨川心里有些疑惑，李丽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突然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丽的声音透著兴奋，“斯托克郡的店铺装修完成了！比预计工期提前了三天！”
    杨川睁大眼睛：“完成了？这么快？”
    “是啊！”李丽笑道，“我们团队加班加点，总算在元旦前搞定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洁和细节调整。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验收？”
    杨川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记得上次在斯托克郡查看过一次装修进度，那时候李丽说基础工程需要20天，整体装修要差不多要两个月才能完成。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半月，居然就完工了？
    “杨老板？你在听吗？”李丽的声音传来。
    “在听在听，”杨川回过神来，“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质量方面……”
    “放心！”李丽保证道，“我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质量绝对过关。就是有些细节需要你亲自確认，比如灯光效果、家具摆放这些。”
    杨川下意识地看向摊位那边。
    徐燁正在收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杨川对电话那头说：“李丽姐，我现在在出摊，不太方便详谈。这样，我晚点给您回电话，咱们確定个时间，我去一趟斯托克郡。”
    “行！那你先忙，我等你电话。”李丽很乾脆。
    掛了电话，杨川握著手机，心里有些乱。
    店铺装修完成当然是好事，这意味著他们的餐厅可以提前开业，创业梦想又近了一步。
    但问题是……他现在人在伦敦，明天还要出摊卖汤圆。
    斯托克郡在英格兰中部，开车过去要五六个小时，当天来回非常赶。
    可是验收装修又是必须亲自去的重要事情，不能拖延。
    杨川皱著眉头走回摊位，神色间带著一丝为难。
    徐燁已经处理完手头的付款，看著他走过来，直接问：“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李丽姐打来的，”杨川压低声音，“斯托克郡的店铺装修完成了，问我什么时候去验收。”
    徐燁挑眉：“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杨川苦笑，“她说团队加班加点，提前完工了。现在在进行最后清洁，等我过去验收。”
    徐燁看了眼摊位前依然排著的队伍，又看了看杨川纠结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想什么时候去？”他问。
    “当然是越快越好，”杨川说，“但明天咱们还要出摊，而且斯托克郡那么远，开车要五六个小时……”
    他话没说完，徐燁已经开口：“那就明天去。”
    杨川愣住：“明天？那摊位……”
    “让他们自己弄，”徐燁淡定地说，“汤圆的做法大家都学会了，馅料也可以提前准备好。少我们两个人，不影响运营。”
    杨川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徐燁打断他，“店铺验收是正事，不能耽误。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杨川，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六个小时车程而已，当天来回没问题。正好可以甩掉这群拖油瓶，享受一天的二人世界。”
    杨川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他小声嘟囔，眼睛却不敢看徐燁。
    徐燁低笑：“我说错了吗？自从滑雪场回来，咱们还没单独相处过。不是被这群人围著，就是忙著做饭出摊。”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想跟我单独待一天？”
    杨川耳朵都红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想吗？
    当然是想的。
    在滑雪场的那几天，虽然和大家在一起也很开心，但那些清晨醒来时在徐燁怀里的温暖，那些只有两个人的安静时刻，那些徐燁只对他展露的温柔……他都记在心里。
    回到伦敦后，庄园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准备出摊。
    虽然温暖，但也少了独处的空间。
    如果能和徐燁单独待一天……
    “可是摊位真的没问题吗？”杨川还是有点不放心，“汤圆要现包现煮，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徐燁看向忙碌的眾人——陈思琪和胡俊峰配合默契，包汤圆的速度越来越快；杜克虽然话不多，但手上功夫了得；安娜和克里斯也在认真学习；朱利安煮汤圆已经有模有样；庞虎和李华招呼客人越来越熟练；肖明宇和钱景逸在打包区井然有序；马库斯维持著队伍秩序……
    “你看他们，”徐燁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实，大家虽然忙碌，但井井有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真的可以？
    “那……那我跟李丽姐约明天？”杨川小声问。
    “约吧，”徐燁点头，“告诉她我们上午出发，下午到，验收完晚上回来。”
    杨川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李丽回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李丽姐，是我，杨川。”
    “杨老板，商量好了？”李丽问。
    “嗯，我们明天过去，大概下午到，您看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李丽立刻说，“那我明天在店铺等你们。需要我把地址再发你一遍吗？”
    “好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掛了电话，杨川走回摊位，心情莫名轻鬆了许多。
    徐燁看著他：“约好了？”
    “嗯，明天下午。”杨川点头，然后想到什么，“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跟大家说一下？”
    “等收摊再说，”徐燁看了眼保温箱，“馅料快用完了，最多再坚持半小时。到时候宣布也不迟。”
    果然，半小时后，最后一份黑芝麻馅用完，鲜肉馅也所剩无几。
    “各位顾客，不好意思！”庞虎大声宣布，“今天的汤圆全部售罄！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同一时间，我们还会来，请大家提早哦！”
    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失望的嘆息，但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
    “明天我一定早点来！”一个顾客喊道。
    “多准备点黑芝麻的！那个太好吃了！”
    “我要试试鲜肉汤圆，今天没排到！”
    在一片遗憾和期待的声音中，今天的出摊圆满结束。
    【年初四，接財神！新年一起发大財啊宝子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