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京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橘红色，大多数窗口的灯光已经熄灭。
    游戏科学官网没有任何预告。
    各大手机应用商店的后台数据流突然出现波动。
    一款名为“爱果”的软体悄然上架。
    图標很简单，一只咬了一口的彩色水果碗。
    简介只有一行字：“你的洛圣都，现在装进口袋。”
    张明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油腻的脸。
    他刚从电脑前下来，还在回味刚才在游戏里和兄弟们驾驶游艇出海的画面。
    手机顶端弹出一个推送框。
    “游科平台温馨提示：您的洛圣都伴侣『爱果』已上线，请前往下载。”
    张明手指划过屏幕。
    “爱果？什么东西？”
    他嘟囔一句，手指却很诚实地点了下载。
    家里是千兆光纤，进度条几乎瞬间走完。
    安装，打开。
    屏幕黑了一瞬。
    接著，一个熟悉的开机动画出现。
    那个伴隨他无数个日夜的“l”形手势標誌闪过。
    界面加载完成。
    张明坐直了身子。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ui界面，竟然和他在《侠盗猎车手》游戏里按出手机时的界面一模一样。
    九宫格图標排列整齐。
    邮件、联繫人、网络、设置、相机……
    最中间是一个显眼的图標：“改车王”。
    “有点意思。”
    张明点击“改车王”图標。
    画面流转，一个3d车库模型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加载速度快得惊人。
    车库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卡林·骷髏马（装甲版）。
    车身上的弹孔、刮痕，甚至是他昨天刚换的“美元”样式轮轂，全都分毫不差。
    “臥槽？”
    张明下意识喊了一声。
    这不仅仅是图片。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车库里的视角隨之旋转。
    360度无死角。
    他甚至能看清车牌上写的“zhang888”。
    这时候，宿舍群里的语音通话还没掛断。
    耳机里传来猴子的声音：“老张，你人呢？怎么下线了？我还想去机场跑个直线加速呢。”
    张明没急著回答。
    他盯著手机屏幕下方的一排选项：引擎、剎车、涂装、轮轂、车窗。
    手指点进“轮轂”选项。
    原本的“美元”轮轂显示为已装备。
    他向下滑动，选中了一款名为“以太”的高端轮轂。
    配色选项弹出。
    张明选了一个极其骚气的“萤光粉”。
    屏幕下方显示价格：$2500。
    点击“购买並安装”。
    屏幕中央转过一个小圈。
    “叮”的一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交易完成”。
    与此同时。
    耳机里突然传来猴子见鬼般的尖叫声。
    “臥槽！臥槽！臥槽！”
    猴子的声音大得差点震破张明的耳膜。
    “叫魂呢？”胖子迷迷糊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是！你们快看！”猴子语无伦次，“我在机场跑道上停著呢，老张的车就在我旁边，刚才……就在刚才！”
    “怎么了？”张明嘴角上扬，明知故问。
    “你的车轮子！自己变了！”猴子喊道，
    “前一秒还是美元轮轂，突然『唰』的一下，变成粉红色的了！还是那个什么以太轮轂！车里明明没人啊！”
    张明握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虽然心里有预感，但听到猴子的確认，这种震撼感依然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
    实时互通。
    没有任何延迟。
    他在现实世界的被窝里，用手机点了一下。
    虚擬世界洛圣都里的车，就真的换了零件。
    “真的假的？”胖子显然不信，“你卡了吧？”
    “卡个屁！我截图了！不对，我录像了！”猴子大叫，“老张，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开掛了？隱身掛？”
    张明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说道：“猴子，你再看看。”
    说完，他在手机上迅速操作。
    车漆顏色：哑光黑-＞金属拉丝金。
    点击確认。
    下一秒。
    “日！”
    猴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变了！变成金色的了！这特么是什么鬼？闹鬼了？”
    张明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闹鬼，去应用商店，搜『爱果』。”
    “爱果？”
    “下了你就知道了。”
    三分钟后。
    宿舍群里炸开了锅。
    “牛逼！我能在手机上餵小查？”这是胖子的声音。
    “我的天，我能看股票！早知道刚才不卖那几支股了，手机上也能操作！”这是老四的声音。
    张明没有理会室友们的惊呼。
    他退出了“改车王”，点开了“联繫人”图標。
    列表里排列著一串名字：莱斯特、拉玛、西米恩……还有他的好友列表。
    胖子的头像是个灰色的猪头，显示“离线”。
    猴子的头像是个亮著的猴脸，显示“在线-洛圣都国际机场”。
    张明点开猴子的头像，输入一行字：“別在那傻看了，赶紧下线睡觉。”
    发送。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猴子的声音：“臥槽，我游戏里的手机响了！老张给我发简讯了！我在电脑上也能看到！”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让张明头皮发麻。
    电脑是电脑，手机是手机。
    这是两个世界。
    一直以来，所有玩家都默认这个规则。
    但这一个晚上，林墨把这两个世界揉在了一起。
    张明看著手机屏幕，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一台手机。
    而是一把通往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钥匙。
    不需要坐在电脑前，不需要开机，不需要漫长的加载。
    只要掏出手机。
    洛圣都就在手心里。
    ……
    这一夜，註定无眠。
    “爱果”app上架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网际网路上蔓延。
    没有gg，没有买量。
    靠的全是玩家口口相传的“臥槽”。
    各大游戏论坛、贴吧、微博，瞬间被刷屏。
    【主题：游戏科学是外星人吗？这技术是地球人能做出来的？】
    【主题：我在被窝里给我的桑托劳换了个尾翼，我室友在游戏里嚇尿了！】
    【主题：以后上班摸鱼有事干了，我要在手机上把我的车库填满！】
    【主题：这才是真正的次世代！维尔福那帮人还在玩泥巴！】
    凌晨四点。
    京华市cbd，某写字楼。
    李强是某gg公司的设计师，正在通宵加班赶方案。
    电脑渲染图还需要两个小时。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刷著手机。
    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他下载了“爱果”。
    登录帐號。
    那个熟悉的虚擬世界出现在掌心。
    他点开“资產管理”。
    屏幕上显示他在游戏里拥有的三套房產，还有一个未收取的租金提示。
    点击“收取”。
    金幣入帐的声音清脆悦耳。
    李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现实里，他是个苦逼的加班狗，被甲方爸爸折磨。
    但在手机里，他是洛圣都拥有三套豪宅、手下几十號小弟的帮派大佬。
    他点开“小查”的图標。
    那是他在游戏里养的一只罗威纳犬。
    屏幕上，小查正趴在狗窝里睡觉。
    李强点击“唤醒”。
    小查爬起来，摇著尾巴，把脸贴近屏幕，哈著气。
    李强点击“餵食”，选了一块牛排。
    小查狼吞虎咽地吃完，头顶冒出一颗爱心，满足度上涨了一截。
    “好狗。”
    李强手指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的狗头。
    小查似乎感应到了，歪著头，叫了一声。
    这一刻，李强觉得在这个冰冷的办公室里，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