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阁二楼包厢里的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四十多个年轻人,啤酒瓶东倒西歪,餐盘狼藉。
靠窗那桌,气氛尤其热烈。
五班卢常,戴著黑框眼镜,长相普通,正端著酒杯,满脸崇拜地看著徐建业。
“徐哥,您倍棒啊!能追到许南桥那么漂亮的女生,有没有秘诀啊,传授传授。”
说著顺手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递给徐建业:“你帽子还掉了。”
那帽子是清新纯绿色的,估计是上一桌顾客留下来的。
徐建业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往头上一扣。
坐在对面的霍哲没喝酒,只喝茶,看到这一幕,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
徐建业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头顶,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绿色。
“擦!”他笑骂一声,把帽子摘下来扔到一旁,“这不是我的帽子,绿色的谁爱戴。”
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
卢常赶紧又递了杯酒过来:“徐哥,说真的,教教我们唄?你是怎么追到许南桥的?那可是咱们班最漂亮的女生。”
徐建业接过酒,仰头喝了半杯,打了个酒嗝,脸上泛起得意的红光。
今天喝了不少,这会儿已经有点飘了。
“秘诀?”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摆出个瀟洒的姿势,“无他,魅力大罢了。”
捋了捋头髮,那头髮因为戴过帽子有些乱。
“说起来,我高中时候其实就挺受欢迎的。”徐建业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
“当初追我的女生也挺多的,其中还真有个特漂亮的,可惜不是京城人,我就没选。”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高中时候確实有女生对他表示过好感,毕竟他家里也算有钱,长得也不差。
不过那会儿一门心思追许南桥,对其他女生根本没上心。
可这会儿酒意上头,加上卢常那崇拜的眼神,他忍不住就想吹嘘几句。
“不信问刘爽!”徐建业指了指旁边的刘爽,“这货跟我一个高中的,他最清楚。”
刘爽正埋头吃菜,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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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你高中三年跟在许南桥屁股后面当舔狗,清楚你被拒绝了七次还不死心?还追你的女生挺多?
吹牛也不打草稿。
刘爽这会儿心情复杂。
昨天刚被温思寧当眾拒绝,现在看徐建业这副嘚瑟样,心里有点酸,但又不想拆台,毕竟是一个宿舍的。
“有吧,”刘爽含糊地说,“不过我记性不好,记不清了。”
“瞧你那出息!”徐建业拍了他肩膀一下,语气里带著得意,“记忆力都不好了。”
卢常却听上癮了,凑得更近:“真假的,那你们没发生什么吗?”
问这话时,眼神里闪著八卦的光。
徐建业眯起眼,做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这个嘛...不好说,也不方便说。”
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我经歷的女生太多了,有些事,记不清了。”
这话说得曖昧又欠揍。
卢常几个人都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起鬨地笑起来。
只有霍哲,眉头微微皱起。
看了眼徐建业,又看了眼包厢门口,那里空空如也,许南桥应该还在洗手间没回来。
但就在这时卢常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冯等田脸色一变,指了指徐建业身后:“你身后...”
徐建业还没反应过来,慢悠悠地回头。
隨后,酒瞬间醒了。
许南桥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深红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眶微红,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那是刚才在洗手间洗脸留下的。
许南桥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脆弱又倔强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她听到了。
听到了徐建业刚才那些吹嘘的话。
“没!南桥我隨口说说的!”徐建业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动静太大,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许南桥其实根本没仔细听徐建业说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楼梯拐角那个意外的吻,都是陆言嘴唇的触感。
她现在只是想回包厢拿包,然后找个地方自己待著。
可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徐建业在吹牛,还说什么经歷的女生太多了。
烦。
真烦。
本来就委屈,这会儿更委屈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南桥...”徐建业看著她的眼泪,心都碎了。
绕过桌子,走到许南桥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和懊悔,“我错了南桥,我都是吹牛的,我从高中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的,信我啊。”
徐建业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许南桥就会消失。
许南桥没看他。
她的视线越过徐建业的肩膀,看向包厢门口。
陆言正从外面走进来。
应该是刚从楼梯拐角上来,表情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许南桥一看到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混蛋。
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陆言,还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个荒唐的夜晚。
徐建业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陆言,以为许南桥是在看自己,毕竟他刚才说了那些混帐话。
“南桥,我真的...”徐建业想拉许南桥的手。
许南桥却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包厢外跑。
经过陆言身边时,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像是在发泄什么。
陆言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路。
许南桥跑出了包厢。
“南桥!”徐建业赶紧追出去,经过陆言时,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別介意,南桥无心的。”
包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好笑的,也有看热闹的。
霍哲嘆了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
刘爽和冯等田也想跟了出去。
陆言把他们拦了下来。
“我去吧。”
楼下,夜风微凉。
许南桥跑出餐厅,站在路边,眼泪还在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就是觉得委屈荒唐,觉得心臟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疼。
沈欣怡和温思寧看到许南桥哭著跑出来,赶紧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