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这样一说,王慧兰也紧张起来。
“跟你老丈人说说,那些东西咱们给钱还不行吗?”
李春摇头道:“不行!早不给钱,为啥现在给?给钱的话给多少?如果有人想给我老丈人添堵的话,无论怎么做人家都能找到毛病。”
“那咱们把东西退回去呢?”
“妈,你不明白,其实跟那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关係。换成任何人或者小卖部,说那些东西是宣传赞助都没有毛病,但是唯独咱家不行,因为蓝泉他是我老丈人。”
“就比如前些年咱们大队拆牲口棚的时候,村长把那些木桿子和柴火都分给了那几户贫困户,你们都说村长仁义事情办的漂亮,可要是村长把那些东西拉到自己家里用,你们又会怎么想?”李春问道。
“这......”
王慧兰翻著眼珠子想了想,顿时无言以对了。
“县酒厂要是答应我的条件,咱们里里外外全都换成板城烧锅酒,彻底跟我老丈人他们厂子断了瓜葛,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李春说道。
“那县酒厂要是不答应呢?”王慧兰问道。
李春笑了笑说道:“要是以前肯定不会答应,现在他们知道蓝泉是我老丈人,没准儿脑袋一热真就能满足我的条件呢。要是不答应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想別的办法了。”
“那这事儿你得提前跟你老丈人打电话通个气。”
“我知道!”
“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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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地了?”
“县酒厂要是答应的话,咱家真能白得一万块钱?”
“.......”
......
四十分钟后,两辆拖拉机穿过冯营子镇,翻过山樑进入依山傍水的新杖子乡。
继续行驶几分钟到达下河村,老周家就住在这里,跟李春打声招呼就此分开。
再往前走二里地,拖拉机驶进陈志才所在的上河村,李春扒著车厢护栏站了起来。
新杖子乡几乎每个村都是坐落在山谷之中,上河村也不例外。
一条小河贴著南山根顺流而下,村子建筑靠在北山根下,坐北朝南採光极好,而且每一家的院落都十分宽敞。
两侧山上,漫山遍野都是果树,被果农们打理的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此时节杏花即將败落,春风拂过,粉白的花瓣隨风飘散,犹如漫天雪花一般煞是好看。
村子中段一家院落中高搭灵棚青烟繚绕,门口悬掛的魂幡隨风飘动,院里院外人头攒动,目测一下至少有两三百人。
这时,还有人拿著一掛鞭炮在大门口燃放起来。
是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
在他们大石庙镇办白事儿可没有燃放鞭炮的习俗,跟新杖子这边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习俗却完全不同。
“他们这边办丧事还放炮仗呢?”王慧兰也站了起来。
李春点头道:“风俗不一样,有些地方会以放鞭炮的方式向村里人报丧,还有些地方会每隔一小时放一掛鞭炮,这是人家这边的风俗,很正常。”
拖拉机停在陈志才家门口,院外的人们都好奇的打量李春母子。
王慧兰將带来的草纸夹在腋下被李春搀扶下车,抬头往院子里一看,母子二人都嚇了一跳。
大孝子陈志才端端正正跪在门口內,在他身后披麻戴孝的人站了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陈志才给母子二人磕了个头,起身之后来到王慧兰面前感动的说道:“婶子,我真没想到您能亲自来,路上辛苦了吧?”
王慧兰瞪了陈志才一眼埋怨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老娘身体那样咋早不说一声呢?拿婶子当外人是不?”
“不是,婶子我......”
王慧兰摆摆手:“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看看我那老嫂子去。”
“好!”陈志才重重点头:“婶子,让您惦记了。”
王慧兰摇了摇头,夹著草纸向灵棚走去。
前两步的步幅比较大,速度比较缓慢。
两步之后换成小碎步,脚下加快频率就像小跑一样冲了过去。
距离灵棚门口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王慧兰的感情已经酝酿到位,脚下有些趔趄,身体微微摇晃,一边走一边拉著长音大哭起来。
“我那还没见过面的老嫂子呀~~你咋就那么狠心的走了呀~~”
这两句喊出来,王慧兰人已经瘫倒在灵棚之中,双手拍著大腿打著节奏,继续嚎啕大哭。
“老嫂子呀~~我早就应该来看你呀~都怪我家里事情太多走不开,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没见到面啊~~我那可怜的老嫂子啊~~”
王慧兰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悲天动地,“感染”著周围一帮老娘们儿一边安慰一边跟著抽泣起来。
“婶子您別难过了.....”
“奶奶,人死不能復生.....”
“太太......”
李春服了,对这帮老娘们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慧兰跟陈志才老妈素未谋面根本谈不上有感情,可她愣是哭出当初李春奶奶走时候的情感。
你要说是装的,可人家声泪俱下。
要说做作,可人家却全心投入。
李春不是笑话老妈,而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因为不只是老妈王慧兰这样,所有农村妇女都有这方面的天赋技能,这样的场面李春已经见识了无数次。
年轻一些的妇女还有乾打雷不下雨的情况,但是上一些岁数的中老年妇女在这方面尺度拿捏的极其到位,情感和眼泪很轻易就能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演技比那些老戏骨还要逼真投入。
每次见到这种场景李春都觉得不可思议。
“兄弟,有心了。”陈志才沉声道。
李春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这些,我先去给老太太烧几张纸。”
“好!”
陈志才陪著李春来到灵棚的时候,王慧兰已经上香结束,法力也被收回,在七八个妇女的陪同下在灵棚外面的太阳地下嘮了起来。
老妈这一套法力已经到了收放自如返璞归真的地步,李春这个亲儿子都不由嘖嘖称奇。
李春弔唁老太太就正常得多了,看在陈志才的关係上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上香烧纸小声念叨了几句就从灵棚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