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的后门打开。
洛川迈步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白色衬衫,整个人显得英挺逼人,在这灰扑扑的四合院里,就像是一颗发光的明珠。
“哎呀,张院长,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洛川微笑著迎上去,语气虽然客气,但姿態却是平等的,甚至带著几分隨意的亲近。
“哈哈,洛工啊,这东西太重要,我不亲自送来不放心啊!”
张院长大笑著拍了拍洛川的肩膀,然后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个信封。
那是一个大红色的信封。
上面印著金色的国徽,还有烫金的一行大字。
即使隔著老远,阎埠贵那双近视眼也能看到那上面闪烁的金光。
“这是外交部和咱们部里联合举办的『涉外技术交流新年舞会』。”
张院长双手递过去,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上面的大领导点名邀请你参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特意嘱咐了,要携带夫人。”
“这是一场高规格的外事活动,来的都是各国的参赞、武官,还有咱们国家的顶级专家。”
“洛工,这可是咱们工业口的脸面,今晚就看你的了!”
“请柬?”
洛川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金色请柬,淡淡一笑:
“好,替我谢谢大领导。我会准时到的。”
简单的几句寒暄,却在四合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涉外舞会!
大领导点名!
各国参赞!
这每一个词,对於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些底层小市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只存在於广播里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为了几分钱的烂白菜打得头破血流。
而人家洛川,收到的却是通往国家顶级社交圈的金色入场券。
“这就是命啊……”
阎埠贵看著那封请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羡慕,那碎裂的眼镜片上,映出了一片金色的光晕。
送走了张院长。
洛川拿著请柬,转身回到了后院。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气瞬间驱散了严寒。
屋內,留声机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地暖烧得正旺,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咖啡香。
娄晓娥正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拿著一只珍珠耳环,神色有些忐忑。
“老公……张院长走了?”
她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刚才我听见说什么……涉外舞会?”
“我……我能不去吗?”
娄晓娥毕竟曾经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经歷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虽然在洛川的庇护下过得安稳,但骨子里那种对“大场面”的恐惧,还是让她有些退缩。
“那是外交场合,都是大人物……”
“我怕……我怕给你丟人。”
“怕什么?”
洛川把大衣掛在衣架上,笑著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娄晓娥的腰:
“你是我洛川的夫人。”
“在这个四九城,除了那几位顶天的老人家,谁敢看低你一眼?”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洛川拿起那封请柬,放在梳妆檯上:
“让那些人看看,咱们中国的工业专家,不仅技术过硬,家风更是大家闺秀。”
“可是……我没有合適的衣服啊……”
娄晓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保养得当,但平时穿的都是朴素的列寧装。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洛川打了个响指。
臥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著制服的女工作人员(部里特派的形象顾问)走了进来,手里捧著几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打开。
一套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外面配著一件纯白色的水貂绒披肩。
还有一套与之搭配的、晶莹剔透的翡翠首饰。
那翡翠绿得像是一汪深潭,在灯光下流转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这也太贵重了……”
娄晓娥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著泪光。
“戴上它。”
洛川拿起那串翡翠项炼,亲自戴在娄晓娥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娄晓娥缩了缩脖子,但紧接著,就被洛川那温热的手掌覆盖。
“今晚,你是全场最耀眼的星星。”
洛川看著镜子里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与宠溺:
“晓娥,抬起头来。”
“你要记住,你是洛川的妻子。”
“这就足够了。”
……
傍晚六点。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前院的阎家和刘家,正为了省电费,早早地吹灭了煤油灯,在黑暗中啃著冷硬的窝头。
突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死寂。
红旗车缓缓驶出后院。
借著车內的阅读灯,透过车窗。
全院的邻居们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洛川穿著一身剪裁得体、改良过的中山装,气质冷峻高贵。
而在他身边,坐著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那紫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那白色的披肩宛如云朵,那脖子上的翡翠项炼,在夜色中闪烁著绿莹莹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那是娄晓娥?
那个平日里在院里低眉顺眼的娄晓娥?
这分明就是一位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我的妈呀……那项炼得值多少钱啊?”
三大妈趴在窗户缝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睛都看直了。
“值多少钱?把你全家卖了都买不起那一颗珠子!”
阎埠贵在黑暗中咬了一口窝头,只觉得嘴里全是苦味: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那是天上的云彩!”
“咱们……就是地里的烂泥!”
红旗车驶出了大门。
那一对刺红的尾灯,像是两只嘲弄的眼睛,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只留下一院子的惊嘆、嫉妒,以及深深的、无法跨越的绝望。
北京饭店。
这座位於长安街上的地標性建筑,今晚更是流光溢彩,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巨大的宴会厅內,铺著厚厚的红地毯,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托著银盘穿梭其间,盘子里盛著精致的西点和高脚杯中的红酒。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辈。
有穿著军装、掛满勋章的將军,有西装革履的外国大使,还有穿著中山装、气度不凡的政府高官。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名利场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