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洪州,最理想的场景是城门大开,宋军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进。
——该怎么让西夏贼人主动打开城门呢?
——不知那张功信不信“六甲神兵”?
高世德正胡思乱想之际,想到了背锅侠。
那赫连峰一肚子兵法韜略,他若稍加引诱,说不得能让对方想到“空城计”,如此,岂不美哉?
高世德沐浴过后,先套上一件內衬。
然后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穿上一件宽鬆的锦袍。
“我有军务要处理,你们先在房间休息吧。”
“是。”
出了客房,高大高二隨行左右,而许文杰去笼络將士了,必要的时候,手里总得有点“自己人”不是?
高世德对守卫吩咐道:“去请赫连將军和细封將军到花厅,就说本帅有事相商。”
“遵命。”
......
花厅內,赫连峰一副儒將打扮,他负手而立看著院中景色,似乎陷入了沉思。
细封洸正襟危坐,保持著武將的警觉。
二人听到脚步声,忙行礼道:“末將参见渠帅!”
高世德缓步而入,锦袍玉带,气度沉稳。
他摆了摆手,在主位落座,又抬手示意:“坐,都坐。”
待二人坐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二位是本帅的左膀右臂,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商討一下接下来的局势。”
高世德五千兵马都有几十號將领,野利遇乞麾下的將领更多。
虽说野利大军损失惨重,但至今仍保留近万兵马,將领还有不少,而高世德只请了这二人。
无他,人多了怕不好忽悠。
赫连峰需要利用,必须到场;而细封洸是个拥躉,適当笼络一下,也算当个见证。
二人闻言,心中颇为受用。
赫连峰拱手道:“渠帅言重了。峰虽不才,愿为渠帅效犬马之劳。”
细封洸也沉声道:“末將追隨大帅多年,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高世德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盏,欣慰道:“有二位这句话,本帅心安矣。”
接著,他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那高衙內的实力,你们也清楚。当初在鄜州城,不过数个时辰,便让我折损了两万大军。”
“当初若非赫连將军有先见之明,提议及时撤退,我等怕是已作古多时了。”
赫连峰眼中闪过一丝自得,隨即又化作唏嘘:“渠帅,那高世德实非常人也,昔日陕西刘法,较之实难望其项背。”
“末將戎马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宋军。我等之败,非战之罪。”
细封洸也一脸唏嘘,“是啊,那高衙內当真邪门得很!”
“这次我等虽一无所获,但咱们遭遇的是宋军最精锐的部队。换成旁人,怕是还不如咱们。”
高世德嘆了口气,“哎!话虽如此,但我等时运不济,被那高衙內给盯上了。”
“之前,本帅准备等他率军救援別的州府时,再伺机发兵入宋。奈何那高衙內不讲武德!!”
“如今本帅只剩这点兵马,又被他盯得死死的,即便继续留在边境,也怕难有建树。”
“本帅的意思是,在洪州略作休整,然后率大军返回京师。”
別说在西夏,即便在大宋,將领手下的兵一旦真打没了,那就啥也不是了。
高世德能有这个想法,二人都能理解。
现在撤回京师,虽然难逃罪责,但起码也算有点底牌,这算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高世德面色凝重,连连摇头,嘆息不已:“本帅每每想起损失的勇士,便心如刀绞。”
“他们追隨本帅出生入死,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继续送命。”
“即便回京后陛下有所责罚,本帅自会一力承担。只愿陛下能理解我等的苦衷。”
高世德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赫连峰和细封洸闻言,心中俱是一暖。
——渠帅这是要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啊!多好的渠帅啊!
细封洸拱手道:“渠帅如此体恤將士,末將等必当誓死追隨!”
赫连峰也抱拳道:“渠帅仁义!末將等感激不尽!”
高世德摆了摆手,话锋忽然一转:“只是那张功也知高衙內不好招惹,他欲留本帅,想让咱们替他守城。”
二人微微皱眉,赫连峰道:“张功这是想让我等当替死鬼啊。”
高世德也不表態,接著道:“他既然把话说出来了,我等若视而不见,执意领军回京,將来洪州有失,怕是免不了受到朝臣弹劾。”
“咱们本就打了败仗,再被弹劾,岂不是雪上加霜?”
“本帅如今正为此事发愁,左右为难啊。”
细封洸攥著拳头道:“这个张功心思歹毒,不当人子!”
高世德见莽夫这个架势,他甚至怀疑,若此时张功在场,怕不是会被细封洸打出翔来。
赫连峰眉头紧锁,细封洸一脸愁云,高世德见二人如此模样,心中好笑不已。
他看向赫连峰,眼中带著几分期许:“赫连將军,你素有机变,智计过人,堪比诸葛孔明。今日这般局面,你可有良策,解我燃眉之急?”
赫连峰闻言,陷入了沉思,『若是放在古人身上,他们会如何应对呢?』
高世德目光热切地看著他,不时用威势、虚实、嚇退等字眼予以提醒。
总之,主打一个咱们儘量嚇退敌人,別交手。
赫连峰脑筋疯狂转动,经过高世德的循循善诱,他感觉偶有灵光乍现。
瞒天过海、草木皆兵、悬羊击鼓、饿马提铃、唱筹量沙、增帜疑兵......
无数嚇退敌人的案例在他脑海中掠过,但似乎不太合適。
忽然,赫连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渠帅,末將倒是想起一个適用的计策。”
高世德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赫连峰斟酌著道:“当年,诸葛武侯曾以一座空城,嚇退司马懿十五万大军?”
高世德眼睛一亮,『哈哈,你终於想到了,也不枉我陪你在这演戏。』
“你是说,空城计?”
赫连峰点头道:“正是。那司马懿见城门大开,反倒不敢进城,生怕中了埋伏。如今那高衙內,与当年的司马懿何其相似?”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兴奋起来,继续道:“咱们不妨效仿一二。宋军若至,咱们便大开城门,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高衙內见了,必然疑神疑鬼,不敢贸然进城。只要他迟疑片刻,咱们便占了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