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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桥头堡

    第477章 桥头堡
    当金色黎明的大军开始在诸神门外展开阵型时,洛拉斯·提利尔才第一次真正理解,那些从佛雷家族子遗和河间地逃亡贵族口中听来的描述是多么苍白无力。
    他曾听说金色黎明有“会发出雷鸣的金属管子”,听说他们的士兵“列阵如一人”,听说他们的营地“比学士的图书馆还要整洁”。但语言无法传达亲眼所见的震撼。
    首先展开的是炮兵阵地。
    十二门被命名为“光明之矛”的火炮被推上前线。这些精铁就的巨物需要四匹健马牵引,炮身长达八尺,炮口粗如成年男子的腰围。
    炮手们——每门炮配备十人—一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开始操作:卸下炮车,校准角度,清理炮膛,装入火药包,然后是实心铁弹。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命令,只有简洁的手势和眼神交流。每个炮手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职责,动作精確如钟錶齿轮。洛拉斯注意到,这些炮手大多很年轻,有些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们在做什么?”洛拉斯身边的一名河湾地骑士低声问,“那些金属管子————是某种投石机吗?”
    “比投石机更可怕。”洛拉斯喃喃道。他想起了在君临陷落前,从学城来的莱曼学士曾按照传言仿製並向父亲梅斯公爵展示过一种“能喷火的管子”,但那东西只有手臂粗细,和眼前这些巨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炮兵阵地后方,金色黎明的主力步兵开始列阵。三千名近卫军士兵排成三个整齐的方阵,他们穿著统一的布面铁甲,胸前绣著金色日芒。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沉默数千人的军队在展开过程中,除了必要的命令和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嘈杂。
    相比之下,河湾地军队的营地显得混乱不堪,丹妮莉丝女王军的多斯拉克人更是散漫地聚集在侧翼,对著金色黎明的阵型指指点点,发出粗鲁的鬨笑。
    凯文·特纳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位於炮兵阵地后方的一个小丘上,目光在城门、炮兵阵地和天空之间移动,偶尔向身旁的传令官下达简短指令。
    正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凯文举起右手,手中握著一面红底金日的令旗。整个战场安静下来一连多斯拉克人都停止了交谈,河湾地的士兵们屏住呼吸,无垢者方阵中传来轻微的盔甲摩擦声。
    令旗挥下。
    “开炮!”
    命令通过號角和旗帜传递。十二门火炮的炮手同时点燃引绳。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撕裂。
    “轰——!!!!!”
    不是十二声单独的爆炸,而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如同天穹崩塌,大地开裂。
    声浪实质化地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和胸腔,洛拉斯感到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秒停止了跳动,然后疯狂地加速。他身旁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河湾地军队中有士兵尖叫著捂住耳朵。
    更强烈的反应来自天空。
    丹妮莉丝的三条巨龙原本在云层下盘旋,慵懒地巡视著自己的领地。当火炮齐鸣时,卓耿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一那不是面对威胁的警告,而是纯粹的、动物性的惊恐。
    它巨大的翅膀猛力拍打,掀起狂风,在空中剧烈地扭转身体。雷哥和韦赛利昂同样陷入恐慌,三条龙在空中胡乱飞舞,几乎撞在一起。
    最糟糕的是,卓耿在惊恐中做出了战斗反应。它俯衝而下,不是冲向城门,而是冲向那发出可怕声响的源头一炮兵阵地。龙口中凝聚起橙红色的火光,喉咙深处发出熔岩流动般的轰鸣。
    “不!”丹妮莉丝的尖叫从指挥高台传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卓耿喷出了一道炽热的龙焰,火焰没有瞄准火炮一在恐慌中它的瞄准完全失准一而是扫过了炮兵阵地右侧的一片空地。那里正好停放著几门备用的火炮和弹药车。
    “轰!!!”
    二次爆炸发生了。被龙焰引燃的火药包连锁爆裂,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將附近十几名炮手掀飞。一门火炮被炸得侧翻,炮车碎裂,青铜炮管在地上滚出十几尺才停下。
    “卓耿!停下!”丹妮莉丝已经衝下高台,手中挥舞著长长的皮鞭。她跑到炮兵阵地边缘,不顾危险地对著天空抽响鞭子,“下来!我命令你下来!”
    或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或许是惊恐逐渐平息,三条龙慢慢降低了飞行高度。卓耿落在丹妮莉丝身旁,低下头,发出委屈的低鸣,鼻孔中喷出带著火星的烟气。
    丹妮莉丝抚摸著它的鳞片,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后怕。
    而这时,火炮激起的烟尘才开始散去。
    诸神门一君临城七座主城门之一,橡木包铁,厚达两尺,需要攻城锤撞击数十次才能破开的巨门——已经不復存在。
    城门洞开。不是被撞开,不是被撬开,而是被彻底摧毁。
    覆铁的门板扭曲著倒在城门內外,铁皮被撕裂,木芯碎成齏粉。
    城门两侧的城墙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一段城垛坍塌,砖石和守城器械的残骸散落一地。城门洞內,原本用来固定门门的石制结构完全崩碎,露出后面的街道。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河湾地士兵们张大嘴巴,无垢者们虽然面无表情,但许多人的手按在了武器上。多斯拉克人不再鬨笑,他们警惕地盯著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炮,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对非自然力量的敬畏。
    凯文·特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一眼被卓耿引发的爆炸,向身旁的副官点了点头。一队医疗兵立刻跑向伤员,另一队工兵开始清理损坏的装备。
    “炮兵阵地,校准。”凯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寂静,“目標:城门两侧五十尺內城墙。”
    令旗再次举起。
    但这一次,丹妮莉丝先开口了:“凯文大人!请————请稍等。”
    她走到小丘下,仰头看著马背上的凯文:“您的————武器,已经达成了目的。城门已破。能否————让巨龙先远离?它们————受惊了。”
    凯文低头看著女王。她的银髮有些散乱,呼吸急促,紫色眼睛里有余悸一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龙,这是她权力的根基。
    “当然,陛下。”凯文礼貌地点头,“但请让它们保持在可召唤的距离。我们很快会需要它们的————净化能力。”
    丹妮莉丝鬆了口气,转身对自己的孩子们下达指令。三条龙不情愿地低鸣著,向后方飞去。
    凯文这才重新专注战场。
    “炮兵暂停。工兵,推进车阵!”
    命令传下。早已待命的工兵部队开始行动。
    七辆特製的大车被推向前线。这些车辆与寻常的马车截然不同:车身覆盖著铁板,两侧有可开合的射击孔,车顶是平的,边缘有矮墙,可供士兵站立。
    车轮宽厚,由多层硬木和铁筛製成,能在各种地形行进。
    最巧妙的是车辆之间的连接装置。当七辆车推进到城门洞內时,工兵们放下车后的挡板,用粗大的铁链和特製的榫卯结构將车辆彼此连接。
    短短十分钟內,七辆独立的大车组成了一个弧形的、长约七十尺的移动堡垒,封住了整个城门洞,只留下几个供人员进出的小门。
    而在车辆面向城外的这一侧,工兵们架起了木製高台。近卫军弩手们登上高台,举起一种特殊的大型弩机一那不是单兵弩,而是需要支架固定、弩臂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的重型武器。弩手们两人一组,一人瞄准,一人上弦,箭槽里放置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手臂长短、箭头特製的重型破甲箭。
    “车阵完成!”
    “弩手就位!”
    报告声此起彼伏。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联军士兵们还没从火炮的震撼中恢復过来,一个功能完备的桥头堡已经建成。
    凯文並没有急於推进。他抬头望向天空一那里,金色的热气球再次升起,缓缓飘到君临城上空。气球下方的吊篮里,瞭望员举著远视镜,仔细观察城內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上只有风声,偶尔有弩手调整姿势时盔甲的摩擦声,以及远处君临城內隱约传来的、非人的嚎叫。
    突然,热气球上扔下了一个小瓶子。瓶子繫著红色的布条,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气球下方的传令兵策马接住落地的瓶子,以最快速度冲向凯文。
    凯文打开瓶子,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是简略的符號和数字一金色黎明自创的战场速记符號。
    第一张:“变异者聚集,主街,约三千。”
    第二张:“第二波从侧街匯入,总数超五千。”
    第三张:“开始移动,方向:城门。”
    第四张:“距离:三百步。速度:慢行。”
    当第五张纸条送到凯文手中时,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纸条上只有一个符號—一一个向下的箭头,意思是“即將到达”。
    “车阵注意!”凯文的声音传遍前线,“目標即將进入射程!炮手准备!弩手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角度。弩手们拉满弓弦,手指放在扳机上。
    车阵后方的预备队握紧了武器。
    然后,它们出现了。
    起初只是街道尽头的几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多,如同溃堤的洪水,从君临城的街巷中涌出。
    它们佝僂著身躯,步履蹣跚但坚定,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街道上形成一片诡异的星海。它们没有吶喊,没有战吼,只有喉咙里发出的、砂纸摩擦般的呼吸声,成千上万个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洛拉斯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背爬升。他曾在君临被困时见过这些变异者,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主干道,甚至从两侧的小巷里不断涌出,仿佛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变成了这种怪物。
    “距离:一百五十步!”侦察兵的喊声从车阵后方传来。
    凯文没有下令。
    “一百三十步!”
    变异者的浪潮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它们的细节: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暗色的血管,残缺的手指,嘴角乾涸的黑血,眼睛里那种空洞而飢饿的黄光。
    “一百二十步!”
    联军阵线中开始出现骚动。河湾地的弓箭手们下意识地拉紧了弓弦,多斯拉克人握住了弯刀,无垢者方阵微微调整了阵型。
    “一百步!”
    就在最前排的变异者踏入那条无形的界线时,凯文举起了右手。
    “霰弹准备!”命令通过旗帜传递。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角度,装入特製的弹药罐。这种罐子里装满了龙晶碎片—產自龙石岛的黑曜石被敲碎成指甲盖大小,混合著铁砂和火药。
    “开火!”
    第二次齐射。
    但与第一次摧毁城门的实心弹不同,这一次是霰弹齐射。
    “轰——!”
    声音更沉闷,更扩散。十二门火炮同时喷出火焰和浓烟,数千枚龙晶碎片如暴雨般扫过街道。
    效果是毁灭性的。
    最前排的变异者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它们的身体在瞬间被撕碎,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黑血如雨般泼洒。龙晶碎片穿透第一个目標后继续飞行,击穿第二个、第三个————街道上仿佛掀起了一阵死亡的风暴。
    但更诡异的是那些没有被直接撕碎的变异者。
    一枚龙晶碎片嵌入一个变异者的肩膀。
    它踉蹌了一步,黄色的眼睛突然开始变化一浑浊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人类眼白和瞳孔。
    那一瞬间,它的脸上出现了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剧痛,接著是极致的恐惧。它低头看著自己腐烂的双手,看著周围那些还在前进的怪物同伴,发出一声悽厉的、完全属於人类的尖叫。
    然后它倒下了。不是被杀死,而是————生命自行流逝。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停止抽搐。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上各处上演。只要被龙晶碎片击中,无论伤口大小,变异者眼中的疯狂都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恢復神智后的极致痛苦,然后迅速死亡。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变化。战场上只有杀戮和求生,士兵们只看到怪物被击倒,至於它们死前那一刻的眼神,无人关心。
    一轮齐射结束,街道上清空了一片。但后面的变异者踏过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毫无恐惧。
    “弩手!”卡尔洛·施密特爵士站在车阵中央的高台上,声音洪亮,“三轮速射!预备e
    弩手们扣动扳机。
    “嗡——!”
    重型弩箭破空的声音比弓箭更低沉,更有力。每一支箭都能贯穿两到三个变异者,將它们像肉串一样钉在地上。特製的箭头在命中后会展开倒鉤,让中箭者难以挣脱,成为后来者的障碍。
    每名弩手配备了四名助手。助手们组成流水线:一人从箭箱取箭,一人检查箭矢,一人上弦,一人递送。弩手只需要瞄准、射击、接过新箭、再瞄准。射击频率快得惊人—每五秒一箭,三百名弩手每分钟能射出三千六百支重型弩箭。
    箭雨持续不断,而每一支弩箭的箭头,都是用龙晶製成。
    变异者们前赴后继,但在密集的火力网前,它们无法靠近车阵五十步內。街道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了一道由残骸组成的矮墙。
    “火炮重新装填完毕!”
    “换弹!实心弹,目標:尸堆后方!”卡尔洛下令。
    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装入新的弹药。这一次是实心铁弹,目標是那些堆积的尸体—將它们击散,防止形成过高的障碍,同时铁弹会在地上弹跳,继续杀伤后面的变异者。
    “开炮!”
    实心弹呼啸而出,击中尸堆。腐烂的肢体被炸得四散纷飞,铁弹在石铺路面上弹跳,犁出一道血色的沟壑。
    就这样,火炮和弩箭交替射击,形成了一种残酷而高效的杀戮节奏:弩箭压制,让变异者无法靠近;火炮清场,防止尸体堆积影响射界。变异者们没有战术,没有恐惧,只知道向前,然后成片倒下。
    半小时后,诸神门內一百步到五十步的街道区域,已经堆起了三尺高的尸堆。变异者的行动变得困难—一它们必须爬过同伴的尸体,速度大大降低,成为了更易命中的靶子。
    凯文观察著战场,计算著时间和弹药消耗。他转身看向丹妮莉丝一女王一直骑著她那匹银色小马站在小丘上观战,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陛下,”凯文说,“是时候了。”
    丹妮莉丝恍若未闻。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盯著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变异者,盯著金色黎明士兵们机械而高效的杀戮。
    作为奴隶湾的征服者,她经歷过无数次战斗:平原会战、城市巷战、海上接舷战。她见过鲜血匯成溪流,见过尸体堆积如山。
    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戮。
    不是战斗,不是搏杀,而是单纯的、工业化的清除。火炮轰鸣,弩箭如雨,变异者成片倒下,而金色黎明的士兵们几乎毫无风险一他们站在车阵和高台上,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生命。
    整个过程中,只有几个弩手因为操作失误受了轻伤,没有任何人死於变异者的攻击。
    这种不对称的屠杀,让丹妮莉丝感到一阵冰冷。她想起在阿斯塔波,无垢者是如何训练的一一用婴儿的哭声让新兵学会冷酷。但那是为了培养战士的意志。而现在她看到的,是纯粹的杀戮效率,是对生命价值的彻底漠视。
    “陛下。”凯文提高了声音。
    丹妮莉丝猛然回神,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您的龙,”凯文指向天空,“该出动了。我们需要清理更远的街区,为下一阶段推进创造条件。”
    丹妮莉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抬头望向天空,用瓦雷利亚语发出悠长的呼唤。
    三条龙从远处的丘陵上腾空而起,展开巨大的翅膀,向著君临城飞来。这一次,它们已经平静下来,眼中是猎食者的专注。
    “卓耿—雷哥韦赛利昂——”丹妮莉丝下令,“焚烧街道!清理那些怪物!但避开我们的阵地!”
    巨龙长啸回应。
    它们飞越城墙,没有直接扑向车阵前的变异者一那里双方距离太近,龙焰可能误伤。而是选择了更远的街区。
    卓耿选中了主干道延伸的一条宽阔街道,那里挤满了正在向城门方向移动的变异者。它俯衝而下,在距离地面三十尺的高度喷出龙焰。
    橙红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石铺路面在高温下炸裂,木质招牌和窗框瞬间化为灰烬。最可怕的是那些变异者—一它们被点燃,变成一个个奔跑的火炬。
    但它们没有惨叫,没有扑打,只是本能地继续前进,將火焰带到更多同伴身上。
    雷哥和韦赛利昂选择了相邻的街道。三条龙的火焰在君临城中形成了三道移动的火墙,所过之处,一切可燃物都被点燃。
    然而,君临城终究是七大王国的首都。
    跳蚤窝那种穷困区域確实多是木质棚屋,一旦起火就会蔓延成片。
    但主干道两侧的建筑物,大多是石砌的商铺、仓库、富裕人家的宅邸。石墙不会燃烧,瓦顶需要持续灼烧才会崩塌。
    变异者们虽然浑身是火,但它们不会刻意去引燃建筑物—它们只是无意识地奔跑、倒下、燃烧。
    因此,儘管三条龙来回焚烧了十几轮,火焰並没有像野火那样迅速蔓延全城。它局限於街道表面,烧尽了街道上的变异者和一些零星的可燃物,但对建筑物本身破坏有限。
    凯文观察著火焰的范围和方向,微微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一清除威胁,但不彻底毁灭城市。一个化为废墟的君临,对任何人都没有价值。
    一小时后,巨龙停止了喷火。不是因为疲惫龙焰似乎对它们的消耗不大——而是因为目標区域已经清理完毕。
    诸神门內的战场暂时“安静”了。
    如果那能称为安静的话。
    街道上堆积著数千具焦黑的尸体,大多数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少数还在冒烟,发出油脂燃烧的啪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烧焦的肉、熔化的脂肪、石头的粉尘、以及一种更深层的、类似腐烂鸡蛋的硫磺味。
    联军阵线中传来了呕吐声。先是河湾地士兵,然后是少数多斯拉克人,连一些无垢者也脸色发白。丹妮莉丝强忍著胃部的翻涌,但她的手指紧紧攥著韁绳,指节发白。
    凯文·特纳也脸色难看。他用手帕捂住口鼻,但眼睛依然锐利地扫视著战场。
    “车阵,”他的声音因捂著口鼻而有些模糊,“向前推进。工兵,准备第二批车辆。”
    命令下达。在辅兵们的推动下,七辆大车开始缓缓前进,碾过地上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更多的特製车辆从后方推上来,与第一波车辆连接、组合。
    这一次,车辆组成了一个更复杂的阵型一一不是弧线,而是一个方形的、內部中空的移动堡垒,就像一个可移动的瓮城。车辆之间的空隙用铁柵栏和木板封闭,顶部搭起简易的顶棚,侧面开出更多的射击孔。
    瓮城缓慢但坚定地深入君临城,推进了大约一百五十步,最终停在一个十字路口。从这里,可以控制四条街道的方向。
    而就在瓮城构筑的同时,另一支部队开始行动。
    四千名金袍子俘虏,在金色黎明士兵的监督下,背著箩筐、推著小车,从联军营地出发,穿过城门,进入瓮城的保护范围。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收集砖石、泥土、木材,在瓮城后方,也就是城门內侧,修筑一道临时的城墙。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不需要美观,不需要永久,只需要足够高大、足够坚固,能够阻挡变异者的衝击。
    俘虏们工作得疯狂而高效。他们知道,这道墙不仅仅是军事工事,更是他们生存的希望一墙筑起来了,桥头堡就稳固了;桥头堡稳固了,联军就能逐步推进;联军推进了,他们困在城里的亲人才有获救的可能。
    所以儘管疲惫,儘管恐惧,儘管空气中瀰漫的恶臭让他们不断呕吐,但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他们搬运著从附近废墟中拆下的石料,挖起街道路面的石板,甚至从倒塌的建筑里抽出房梁。
    一切可用的材料都被收集起来,堆叠、夯实、加固。
    凯文骑马在瓮城边巡视,偶尔对工程提出调整建议:“这里加高两尺。”“那个拐角需要支撑。”“留出射击孔,每十步一个。”
    丹妮莉丝跟在他身旁,沉默地观察著一切。她的目光从忙碌的俘虏身上,移到严阵以待的金色黎明士兵身上,再移到远处还在冒烟的街道,最后回到凯文身上。
    “凯文大人。”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凯文转过头。
    “这就是————”丹妮莉丝停顿了一下,寻找著合適的词,“这就是你们收復君临的方式?一步一步,像筑巢一样?”
    凯文点了点头,脸上掛著疲惫的神色,但眼中依然有光。
    “是的,陛下。”他说,目光投向那道正在迅速成形的土墙,“这就是我们的桥头堡”。从这里开始,我们將一寸一寸地收復这座城市。不是靠蛮力衝锋,不是靠巨龙焚烧一切,而是靠耐心,靠纪律,靠————系统性的推进。”
    他看向丹妮莉丝:“您失去了三千无垢者,因为他们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衝进了未知的黑暗。
    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们要確保每前进一步,身后都是坚固的防线;每控制一个街区,都不会再次丟失。”
    丹妮莉丝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带来了更浓烈的焦臭,也带来了土墙那边俘虏们劳动的號子声,金属工具敲击石头的叮噹声,以及远处隱约的、非人的嚎叫。
    “需要多久?”她最终问。
    “不知道。”凯文诚实地回答,“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取决於城里还有多少变异者,取决於瑟曦还有什么把戏,取决於————我们能得到多少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一个起点。一个不会丟失的起点。”
    丹妮莉丝望向那道已经初具规模的土墙。它確实不高,確实简陋,但在夕阳的余暉中,它代表著一种可能性收復君临的可能性,拯救这座城市的可能性,以及————她登上铁王座的可能性。
    “那么,”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直视凯文,“接下来呢?桥头堡建好了,然后呢?”
    凯文微微一笑,“然后,陛下,我们开始真正的拯救。我们可以一边清理街区,一边寻找倖存者,为他们提供安全庇护和食物。”
    他望向红堡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確保一件事—一这座桥头堡,必须坚不可摧。因为从明天开始,变异者的进攻会更加疯狂。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直到————直到整座城市都被光明重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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