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走快点呀!
再磨蹭,阿禾姐该在山口等急咯!”
山瑶甩了甩身上及膝兽皮短裙,裙摆扫过地上的碎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小麦色小腿在林间斑驳光影里轻快挪动,身形矫健。
回头时,眉眼弯弯,手里还攥著把磨得发亮的药锄。
陆丰跟在她身后,身上套著巫族样式兽皮劲装,
脚步不快不慢,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在闭关。
原定三个月就该归来的分身,如今早过了时日,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巫族那边,也静得有些反常。
就算他性子素来沉稳,这般悬著颗心,也难免坐不住。
前些时日,山瑶传信邀约,说附近黑风山口的灵草长势极好——既能换些部落急需的兽骨、丹药,也能囤点炼药材料备用。
想要邀请他一起出来採药。
他本想推脱,可一来自己確实閒著无事。
二来也没好意思驳了山瑶的好意,便应了下来。
权当出关透透气,也能稍稍压一压心底的焦躁。
“来了。”
陆丰淡淡开口,脚步加快了几分。
山瑶也不恼,反倒蹦蹦跳跳地折了回来,抬手拍了拍其胳膊。
“那灵草可不多,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別的族人采走啦!
再说了,我还约了阿禾姐。
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等咱们两个吧?”
陆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耐著性子问了句。
“这阿禾是谁?听你念叨一路了....”
一提到阿禾,山瑶脸上笑意更浓了,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阿禾姐啊,可厉害了。
是我前段日子我在巫祭学宫学习的时候认识的。”
说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絮絮叨叨道。
“她人特別好,半点大宗族子弟的架子都没有,说话直来直去,跟我合得来极了——不像有些子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顿了顿,山瑶低头瞥了瞥自己身形,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我们很有缘的。
她跟我一样,也是天生的特殊体质……
我以前呀,可是从来没遇到过和我一样的人呢。”
陆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看得出来,山瑶虽说从来没因为自己的身形自卑过。
整日里都是大大咧咧模样,可她终究和部落里的其他女子不同,异於常人的身形,难免会显得格格不入,背地里说不定也偷偷委屈过。
这般想来,之所以这般看重阿禾,大抵是因为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能找到几分共鸣吧。
不用刻意掩饰什么,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相处起来,也能更自在些。
陆丰没再接话,目光落在山瑶脸上。
这丫头还在喋喋不休,一口一个夸讚著那个所谓的阿禾。
“哎……说多了说多了,快走快走!”
山瑶一拍额头,面露恍然。
又抬手拍了拍陆丰的后背,力道轻快。
话一落音,便转身朝著山口方向迈去。
“再往前走一小段,就能见到阿禾了!
到时候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你们熟悉熟悉,咱们三个还得一起采灵草。
跟你说,阿禾姐可厉害著呢,本事不比你差半分!”
陆丰默默跟在山瑶身后。
林间清风拂过脸颊,裹著草木清苦香气,心底翻涌焦灼稍稍压下去了些。
经山瑶这么反覆念叨,心底倒也对那个阿禾生出了几分好奇。
无声摇了摇头,心中嘆道。
先陪她们采完灵草,回去便接著闭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身能回来,希望不要出事。
山瑶依旧絮絮叨叨,说著学宫里趣事。
陆丰就静静听著,偶尔淡淡应一声脚步始终没落下。
两人快步走了约莫半炷香功夫。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平坦山口撞入眼帘。
零星散落著几株不知名的野草。
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添了几分野趣。
山瑶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山口,眉头一挑,语气诧异。
“咦?阿禾姐怎么还没来?
她向来最守时,从来不会拖沓的啊。”
说著,隨手將药锄往旁边的槐树根上一靠,“噹啷”一声轻响,又抬手蹭了蹭手上的尘土。
陆丰接话道。
“或许是路上遇著点事,耽搁了。”
山瑶点点头,没再多说,隨手拔起脚边一株细细的野草,在指尖捻来捻去、扯来扯去,神色渐渐变得百无聊赖。
可没歇两秒,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丰,脸上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
“对了陆丰,这次祖地试炼出大事了,你听说没?
阿魁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是..听说了些..”
陆丰回应道。
目光落在山瑶脸上,没多追问,只是默默等著她往下说。
山瑶重重嘆了口气,往旁边的青石上一坐,后背往石面上一靠,耷拉著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愤懣。
“听说都是那什么……什么圣教在搞鬼!
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些事儿,阿魁他们也不至於至今杳无音信。”
“圣教?”
这话一出口,陆丰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有圣教的掺和?谁跟你说的?”
山瑶见他反应这么大,先是愣了愣,隨即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半点没遮掩。
“这有啥好瞒的,是阿禾姐告诉我的。”
说著,抬眼看向陆丰,语气多了几分篤定。
“阿禾可是大宗族的巫祭传承人,能接触到部落高层的消息。
她还说,部落高层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个『过段时间』,谁知道要等多久呢。”
陆丰听到这话,脸上惊讶褪去,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那个什么所谓阿禾要真是什么继承人的话,倒也能说得通了。
山瑶见他没再追问,也没放在心上,又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抬手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咔嗒”一声轻响,又忍不住嘟囔。
“就知道让等著,这一等,鬼晓得要等到猴年马月。”
陆丰看著她蔫蔫的模样,开口安抚。
“別急,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但愿吧。”
山瑶重重嘆了口气,垮著肩膀,还想继续抱怨,一道清脆却带著几分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山口外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
“抱歉,我来晚了。”
山瑶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低落顿时烟消云散。
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抬手拍了拍脸颊,勉强振奋起精神,高声喊道。
“阿禾姐来了!”
说著,脚步轻快地朝著山口跑去。
陆丰收敛了心神,目光投向山口外,眼底多了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