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处,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只妖兽。
身形魁梧,四肢粗壮獠牙微微外露,看著憨厚却透著几分悍勇。
这便是那阿禾的座驾,看样子倒是像一头熊妖。
妖兽背上载著个简易兽皮车驾。
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人影,只隱约瞧见一道纤细身影端坐其中。
两侧,跟著三名女侍卫。
个个膀大腰圆,面相粗獷,皮肤是深浓小麦色,浑身透著股悍劲。
其中一人脊背挺得笔直,双目锐利。
气势明显比另外两人强上不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神色肃穆。
没一会儿,妖兽踏著沉重步子停下。
“咚”的一声轻响,车帘被一只手掀开。
一道身影弯腰从车驾上走了下来。
来人肤色比寻常部落族人白些,却不是那种病態苍白,而是透著健康浅小麦色。
瞧著便知,平日里很少乾重活。
身高比一般巫族修士矮些,和山瑶差不多高。
但即便这样也是比陆丰原来身形要高。
想到这,陆丰也不由得感嘆了一番巫族的血脉还真强大。
这人身著珍稀妖兽皮毛缝製长裙。
皮毛色泽光亮,纹理细腻,比部落族人的衣物精致得多。
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额头,带著几分疏离的清冷劲儿。
三名女侍见状齐齐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沉声唤道。
“小姐。”
阿禾微微頷首,示意她们起身。
目光转向山瑶时,眼底疏离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解释。
“山瑶妹妹,抱歉,路上遇著点小岔子,让你们久等了。”
山瑶倒也不介意,摆了摆手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阿禾的手。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
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石....奎哥!
石奎哥,这就是阿禾姐,宗族的巫祭传承人,可厉害了...”
陆丰脊背微微一挺,对著阿禾轻轻頷首,语气平淡。
“石奎。”
石奎这事也早早就和山瑶商量妥当了。
说著,顺势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阿禾周身。
脸上瞧著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神识却在微不可察间悄悄探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心底便闪过一丝惊讶。
倒不是这女子有多强悍,而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平稳,平稳得像山涧里静置溪水。
半点修行的波动都没有,可这怎么可能?
山瑶明明说过,她是宗族巫祭传承人?
陆丰心头一沉,猜测涌上心头。
要么是这女子手段极高,能把自身气息藏得严实,连他都看不透。
要么就是她身上有什么奇宝,能盖住修为波动。
说实话,他更倾向於后者。
若是前者,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万一瞧出他的异样,麻烦可就大了。
陆丰打量阿禾的同时,阿禾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对这个山瑶时常掛在嘴边的男子,心底也颇为好奇。
眉眼微微一眯,目光在他身上慢悠悠扫了两圈,眼底也是闪过一丝疑惑。
这叫石奎的男子,看著平平无奇,衣著也寻常。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偏生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风都似停了半秒,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片刻。
周遭的气氛莫名有些凝滯,连远处林间的鸟鸣都淡了几分。
山瑶察觉到这凝滯的异样。
正笑著张了张嘴,想再说些话缓和气氛。
谁料这时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看我家……小姐的!”
一旁那气势最足的女侍卫,突然噔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傲慢,厉声呵斥道。
隨即重重冷哼一声,一双锐利眼睛死死瞪著陆丰。
“哼,瞧这模样一定是小部落来的吧。
果然粗鄙的很,半分礼节都不懂!”
这话一落,山瑶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神色添了几分尷尬。
毕竟她自己也是小部落出身,女侍卫这话,看似骂陆丰,实则无意间也把她囊括了进去。
张了张嘴,想替陆丰说句公道话,又想圆了场面。
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女侍卫话落,也立马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瞥见山瑶那副窘迫尷尬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补充解释。
“山瑶小姐,我、我並非说您!
我只是说这个……这个傢伙!”
说得急慌慌的,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太高,显然是怕得罪了山瑶,回头惹得阿禾不快,落个责罚。
“不要说了!”
不等女侍卫把话说完,阿禾便沉声开口,语气里的呵斥再明显不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冷冷瞪了那女侍卫一眼。
女侍卫浑身一僵,立马闭上嘴。
垂著头缩了缩肩膀,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乖乖站在原地待命。
呵斥完女侍卫,阿禾才缓缓转头看向陆丰,脸上冷意渐渐褪去,神色恢復了平静,对著他微微頷首,语气礼貌做起了自我介绍。
“抱歉,让你见笑了,手下人不懂规矩,多有冒犯。
我叫阿禾,先前山瑶妹妹,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陆丰见状,也收回了眼底审视,頷首回应。
“没事。”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过分的热情,维持著一副寻常模样。
山瑶见状,连忙上前紧紧拉住阿禾的手,语气也轻快了些。
“对对对,都是误会,误会!”
顿了顿,又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再僵持下去。
“阿禾姐,咱们不是要去采灵草吗?
快走吧,再晚些,怕是时间就不够了,別耽误了正事。”
阿禾闻言眼底那丝疑惑压了下去,对著山瑶轻轻点头。
好,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采灵草要紧。”
说著,转头看向身旁的三名女侍卫。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危险,采完灵草我自会回去。”
话落,那名气势最足的女侍卫,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小...小姐,不...不可....”
可话刚开口,就被阿禾冷冷打断。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眼神一沉,眼底翻涌冷意,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名女侍卫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只能悻悻躬身,低声应道。
“是,属下遵命。
小姐万事小心,属下们就在山口外等候。”
说完,便带著另外两名侍卫,不甘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却死死盯著陆丰,眼底戒备都快溢出来了,仿佛陆丰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丰只淡淡瞄了她一眼,眼神冷淡。
抬手拎起山瑶先前放在槐树根旁药锄,往山口內侧轻轻递了递,示意可以出发了。
那女侍卫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能剜了陆丰一眼,才算稍稍泄了气。
阿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多置一词。
看向山瑶,笑了笑。
“好了,她们不会再来打扰咱们了。”
山瑶一把拉住阿禾的手腕,力道轻快。
“走吧走吧!”
说著,就拽著阿禾往山口深处走,脚步轻快,边走还边回头朝陆丰挥了挥手,嗓门清亮。
“跟上!快跟上!”
陆丰微微頷首,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