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苏黎抬起头,看到面前一张窄脸,鼻子和眼睛都因为医美而偏向欧洲化的突兀,这张脸一点都激不起她的好感,反而她不自觉地產生一种莫名的厌恶。
看著她的那个女人,是舒艷。
舒艷自从商泊霆被商崇霄激得偏瘫后,就和商泊霆的太太日本女人myu,一直在想办法报復商崇霄。
舒艷从一个情夫那里偶然得知,商崇霄的伴侣因为做过颅脑手术而失去记忆能力,每天都要经歷一遍失忆。
就开始苦心钻营,发现了她是组织里重点关注的集团权贵,但是一直都没有加入组织,所以和myu將她这个弱点传递给组织內部。
组织一直很想拉她入会,得知她因为自身缺陷而没了记忆能力,所以精心的策划,只要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为组织做事,对於所有人都有好处。
她手握著30多支奢侈品牌的控股权,隨便丟出一点资源,都够那些想要代言的明星抢破头,更別提社会上的精英人士,也需要这样的集团来扶持。
所以,当苏黎被带到这个岛上来时,共明会顶层决策者极其关注她的状况。
这个岛虽然看起来是世外桃源,绝佳的度假岛,但其实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每个人一举一动都受监控。
要让苏黎信奉共明教,少不了一个指路人。
舒艷自告奋勇担当这个角色,她精心编制了一套谎言,就等苏黎醒来后给她灌输。
这个时刻显然到来了。
当苏黎无助的哭泣,问自己的谁的时候。
舒艷抚摸著她的头,用温柔得如同对待一个婴儿的声音对她说道:“你姓胡,叫做胡璉,是我和奈及利亚领袖胡涛的孩子,所以,你是奈及利亚的公主。”
苏黎抱著脑袋却还是无助的哭泣:“天哪,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在哪?我失去了记忆,我失去了记忆。”
舒艷看著苏黎顾自的抱著自己,无论她怎么强调,自己是她的妈妈,她都不回应,只说不记得了。
一时舒艷也来了愤怒,一巴掌打在苏黎的脸上,苏黎这个时候才抬起头,看到舒艷那张狰狞如罗剎的脸,忽然,她也一巴掌打回到舒艷的脸上。
舒艷愣了愣。
这时苏黎又打了她一巴掌。
舒艷炸了,要上去打死她,一个穿白衣服的捲髮男人进来了,抓住舒艷的手,把舒艷拖走。
舒艷走后,苏黎不停的哭泣,说自己不认识这里,说要离开,但是门被紧紧锁死了。
苏黎又开始翻找,到处翻找,把被子被心都拆开,枕头也是,床底下,柜子,每一处都仔细的翻找,看监控的人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找到,又窝在床上哭泣。
“我太蠢了,我太蠢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苏黎看起来非常痛苦。
直到有人进来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慢慢的晕倒了。
舒艷捂著脸,被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长著一副迷人面孔,个子中等,深棕色的头髮分开垂在额头两边,鹰鉤鼻,深邃眉眼,眉骨突出。
舒艷知道他是犹太人,她不知道男人在现实中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极度富有和掌控权势,在共明会里,他有一个代號,叫做“阿尔法”。
类似於上帝。
这位上帝,笑起来的看起来很温和,小巧的嘴巴,薄薄的上唇。
但是此刻没笑。
却有点阴蛰。
他会中文,询问舒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她看起来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舒艷心中咒骂,却表面遵从:“阿尔法先生,我们亚洲人都是靠巴掌来证明母爱,哪有妈妈不打孩子的呢?”
阿尔法说道:“你別打她了。”
他的目光移到监控视频,视频里苏黎躺在床上,因为镇定剂的缘故,眼神显得呆滯,鼻子上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珠。
那张在光下的脸,除了淡淡的雀斑,几乎白得仿佛透明,一双眼睛,才叫人明白什么是神的真跡。
舒艷说:“那她不肯认我的这个母亲,我怎么说服她进入圣教?”
阿尔法:“没有哪个母亲会这样粗暴的对待她这样可爱的女儿,她对你不会再信任,如果再被我看见你打她,你的儿子就会死。”
舒艷浑身颤抖,她嚇得脸色苍白。
舒艷被关进女子监狱的时候,原本苏锁锁都继续供养了她的两个儿子,苏望谨和苏修意,他们还在学校。
可是好景不长,苏锁锁和商崇震接连被商崇霄报復去世,资金也暂时冻结,苏望谨和苏修意花光钱,就只能领救济金,因为民族血统,还被其他人歧视。
中间苏望谨求助於苏家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恆,说希望能完成学业好找一份工作谋生,但是苏恆不但不给钱,还恶言相向。
最后苏望谨因为偷窃食物被抓进了监狱,甚至在里面被几个男人从后面灌了几罐沙拉。
有了心理阴影的苏望谨出来后更加小心,食物经常被抢,饿得奄奄一息,生病也没钱看,四处流浪,差点死掉。
而更小的苏修意,因为一场网络诈骗,被骗进了可怕的犯罪组织,成为了上流人士的血包。
现在还只有18岁的他已经满身疾病,肾臟衰竭。
舒艷出狱后,用尽资金才找到了苏修意,因为苏望谨已经死了。
苏修意是舒艷唯一的儿子了,她悉心的照顾著他,但是年纪轻轻的苏修意就已经耗尽了资本,每天靠输血为生。
舒艷加入共明会就是想靠共明会的势力,对付商崇霄。
在她的心里,她会变得这么悲惨,都是商崇霄导致的。
商崇霄出卖了她,提供了她的证据,又揭发了她们的经营,还得孩子失去了信託。更是杀死了她的女儿女婿,害得她的儿子变成这样。
舒艷恨极了商崇霄。
所以天然对这个听说爱著商崇霄的女人有一种愤怒和恨意,意图把对商崇霄的恨和报復强加到她身上。
可是如果不通过共明会,舒艷就连见这个女人面的资格都没有。
舒艷太气了,现在抓到了这个女人,共明会却只是让她住在乾净的房间里,给她提供新鲜的肉和牛奶,而且还不允许舒艷伤害她。
舒艷说了一句好,她一定要想办法报復这个女人。
-
经过调查。
裴璟行已经了解了情况,他跟商崇霄说道。
“是舒艷竟然得知了苏黎会每天失忆的事,向共明会提供了这个秘密,共明会认为苏黎作为顶级財团的掌控人,很有价值,所以抓走了她,他们的目的可想而知,为了让苏黎用她的资源来辅助邪教控制更多的精英。”
商崇霄听完鬆了一口气:“这么说,他们暂时不会要她的命,只是要她信教而已?”
裴璟行点点头。
商崇霄又担忧:“如果是舒艷从中间挑起的,她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报復我,我怕她对阿黎不利。”
裴璟行说:“所以我们要儘快找到苏黎的位置,舒艷的爸、女儿女婿、两个儿子,都没好下场,这都和我们有关,她借住共明会来绑走苏黎,目的很可能是报復你,现在苏黎没有记忆,说不定会被她洗脑。”
商崇霄点头:“我就是害怕这个,怕阿黎被灌输太多不好的东西,会產生精神分裂。”
突然,商崇霄说:“要不我加入共明会,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样我更容易找到阿黎。”
他的提议,让裴璟行为之茅塞顿开。
想了想,裴璟行突然说:“不,你不要去。你去太危险了。”
商崇霄回答:“我不怕危险,只要能找到阿黎,多危险我都不怕。”
裴璟行摇头:“你如果加入共明会,有三个危险,第一个你的偽装技能並不强,如果被识破,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第二个,你是他们的目標,他们有专门对付你的那一套,你如果陷进去,很可能会被他们教坏,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你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关键时刻逃跑自保很难做到。”
商崇霄儘管知道裴璟行说的是事实,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苏黎身处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他没办法保护她。
商崇霄说:“让我试试吧,我实在受不了坐在这里等。”
裴璟行反而说:“我觉得有个人比你更適合去。”
“谁?”
裴璟行回答:“你的哥哥,商崇任。”
商崇霄震惊了一下:“你的意思,让我哥顶著我的身份去?”
“对。”裴璟行说:“他对比你,有太多优势了,他没受过高等教育,很难接受到共明会里的聪明人主宰的核心教义,他不容易被洗脑,加上他並不是真的你,所以遇到什么都可以跳出那个环境体验,更容易应对风险。
最重要的是,你哥哥,其实比你想像得要厉害得多,他有很多技能。他的偷技早就超过了任风了。
他的听力非常好,仅次於顺风耳,而且他的武力值非常高,一有危险,他跑得比你快,就算真打起来,他也能对付三四个。”
商崇霄没想到裴璟行比他还要了解他这个陌生的哥哥。
裴璟行说:“那时候他和任风住在我这里,我发现,他这个人,胆子大,心又细,眼睛尖,耳朵还灵,听你说,他从不可能的情况下,救了护护。他作为一个路人,能更早的察觉到危险並且做出判断,其实就是因为他很有本事。”
商崇霄知道,裴璟行没说错,他这个哥哥確实很有本事。
这段时间,他哥哥去了拍卖行上班,不但没有不適应,还很快就因为本事大而在圈內引起了轰动。
很多同行都会拿摸不准的古董请他去看一下。
这让爸妈很有面子。
到了爸妈这个年纪,什么都比不过一个三餐都陪著他们吃饭,又和他们一起工作,接手他们的兴趣爱好的儿子,来得贴心。
商崇霄又有点担心:“可是我哥好不容易找回来,实在不愿意让他为了我的事而担风险。”
商崇霄可不想施冷玉担心,而且万一出事了,他怎么跟施冷玉交代。
苏黎他已经瞒著了,商崇任对施冷玉来说,现在是最宝贝的。
商崇霄陪过她好几次去商场,施冷玉什么都想给商崇任买,说缺席了几十年,想要好好的补偿他。
这叫他怎么好意思请哥哥来帮忙。
认回失散的家人太不容易,他不想让他去邪教组织冒险。
想了半天,他都没有改变想法,还是决定自己去共明会。
但是忽然,他看到一辆摩托车从车道行驶进来。
商崇任出现在別墅里,裴璟行正在辅导小柏安学习,小柏安在漠河呆了几年,回来以后,国际小学这边已经在学很难的英语语法了,一时跟不上。
裴璟行就在这段时间教他。
和小柏安用外语交流。
商崇任称呼了一声:“表哥,我弟呢?”
小柏安放下书,欢呼:“大伯来了!”
一看到裴璟行脸色,又立即拿起书,用英语询问裴璟行,自己能不能和大伯玩一会。
裴璟行看到小柏安那可爱的小脸,还有那双非常像苏黎的眼睛,忍不住就同意了。
商崇任也是好久没见到小柏安,非常高兴的和小柏安陪孩子玩了一会儿,等保姆带孩子去洗漱时,他才走进会客室。
商崇霄在会客室,忍不住呜咽:“哥,你来了。”
商崇任是听了裴璟行说,希望他能帮一帮商崇霄,现在看到商崇霄哭成这样,商崇任二话没说,直接来了句:“去配型吧。”
裴璟行没说缘由,只是让商崇任先过来,这下听他说配型,忍不住问:“配什么型?”
商崇任顿了一下,解释:“崇霄病成这样,需要我的骨髓还是肾,我都没意见。”
商崇任虽然因为变故而被迫离开了三十六年,但是他一回来,就很快適应了,觉得在这个家他是哥哥,那敬爱爸妈,帮护弟弟,就是他的责任。
之前任风说,大户人家找失去的孩子是为了给现有的孩子治病,让他千万別去认亲,他当时心里就想,如果是这样,他也应该去做。
商崇霄吃惊之外,內心一阵感动,原来他这个哥误以为是要用肾,但二话不说立刻就来了。
连忙解释:“不是,哥,不是这个原因,我没病,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