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只猫头鹰飞进普林斯庄园,落在客厅的窗台上。
它脚上绑著一卷羊皮纸,盖著魔法部的红色印章。
艾琳取下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拿著那张纸,快步走进工坊,递给西弗勒斯。
“你看。”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魔法部魔药管理司
公函
致:普林斯魔药工坊
经查,贵工坊涉嫌非法炼製《管制魔药目录(1976年版)》所列第七类、第九类及第十二类魔药,包括但不限於夜影解毒剂、福灵剂改良型、狼毒药剂5.0等。
根据《魔药生產与销售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
一、暂停贵工坊魔药经营许可证,自本函送达之日起生效;
二、暂停期间,不得进行任何魔药生產及销售活动;
三、贵工坊现有库存需接受魔法部派员核查;
四、如对处理有异议,可於三十日內向魔药管理司申诉委员会提出申诉。
申诉期间,暂停决定继续执行。
魔法部魔药管理司
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代)
1977年2月18日
西弗勒斯看完,把羊皮纸放在工作檯上,没有说话。
艾琳站在旁边,看著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西弗勒斯点头。
“我们的订单都得停。”艾琳说,“所有客户都得断货,狼人那边每个月都要供的药剂怎么办?那些靠工坊吃饭的人怎么办?”
西弗勒斯还是没说话。
艾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嗯。”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必须让他们知道。”西弗勒斯打断她,“我不是可以被嚇倒的人。”
他看著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母亲,钱的事,我有办法。”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夜行者们又聚在一起。
“暂停许可证?”詹姆的声音都提高了,“他们怎么敢!”
“他们就是敢。”西里斯靠在沙发上,表情难得地严肃,“魔法部现在有一半是那边的人,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卡死你。”
莉莉皱眉:“那西弗怎么办?”
莱姆斯想了想:“他有別的渠道吗?”
“有。”汤姆说,“但需要时间。”
纳吉妮坐在汤姆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目光一直落在西弗勒斯脸上,她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著,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那道细微的痕跡暴露了他的疲惫。
“西弗勒斯。”她开口。
西弗勒斯看向她。
纳吉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本书递给他。
“这个。”她说,“我在普林斯家的藏书室里找到的,关於黑市交易的记载,你曾祖父那一辈用过。”
西弗勒斯接过书,翻了几页。
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和標记。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上周。”纳吉妮说,“你忙著应付那些人,我就自己翻了翻,想著也许有用。”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谢谢。”
纳吉妮摇头:“不用。”
粘豆包从角落里冒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爬到桌上。
“黑市?”她眼睛亮了,“这个我熟。”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熟?”詹姆挑眉,“你才出来多久?”
“我是在活点地图里听你们聊天长大的。”粘豆包理直气壮,“全霍格沃茨这七年聊的所有事,我都记得,当然包括斯莱特林们討论黑市的事情。”
西弗勒斯看著她,等著她继续。
粘豆包背著手,在地图上走来走去,小短腿迈得很拽。
“我跟你们说,翻倒巷最深处有个叫暗角的地方,门口掛著一只断手,要说出正確的暗號才能进,里面卖的东西,全是违禁品,但质量有保证。”
莉莉皱眉:“那地方太危险了。”
“危险是危险,但有用。”粘豆包说,“而且西弗现在需要的,不就是这种地方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去一趟。”
“现在?”詹姆也站起来,“我陪你。”
“不用。”西弗勒斯说,“人多反而显眼。”
汤姆走到他身边:“我陪你。”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
晚上,翻倒巷最深处。
街道两旁全是黑漆漆的店铺,偶尔有几盏昏暗的魔法灯发出微弱的光。
地上积著脏水,空气里瀰漫著腐烂和魔药混杂的气味。
西弗勒斯和汤姆穿过狭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扇破旧的门前。
门上掛著一只断手,乾枯发黑,指甲很长,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指向门边的一个小孔。
“暗號。”汤姆说。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西可,塞进那个小孔里。
银幣落入孔中,发出“叮”的一声。
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昏暗,几个穿著斗篷的人坐在角落的桌边。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乾瘦的老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眼睛浑浊得像死鱼。
“要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西弗勒斯走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上面。
老头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
“这些东西,现在都管制了。”
“我知道。”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普林斯家的?”他问。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说你救了那个傲罗。”
西弗勒斯等著。
老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干得好。”他说,“那帮人,早该有人治治了,总是从我这里拿了东西不给钱。”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著几样东西——月光草根茎,火灰蛇蛋壳粉末,还有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这些够吗?”
西弗勒斯看了看,点头:“够。”
老头报了个价,比正常市场价高了五成,但在黑市里已经算公道了。
西弗勒斯付了钱,把东西收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人。”
西弗勒斯回头。
老头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心点。”他说,“你被盯上了。”
西弗勒斯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卢修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
看到西弗勒斯进来,他挑了挑眉。
“回来了?翻倒巷好玩吗?”
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干什么?”
卢修斯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
“这个。”
西弗勒斯接过,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著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地址和简单的备註。
“这是……”
“马尔福家养了几十年的线人。”卢修斯说,“做黑市生意的,可靠,嘴严,提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最优价。”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卢修斯摊了摊手:“別这么看我,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你父亲?”
“他让我转告你,”卢修斯说,“那个人等了他三十年,他不能让那个人失望。”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名单收好。
“谢谢。”
卢修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
“不用谢。”他说,“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西弗勒斯挑眉:“什么人情?”
卢修斯走到门口,回头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位如果下次再来马尔福庄园找我父亲的话,別再从书房窗户翻进来了,我家家养小精灵被他嚇得差点辞职。”
西弗勒斯嘴角抽了抽。
汤姆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卢修斯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卢修斯走后,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工坊。
艾琳还在里面,正对著帐本发呆,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样?”
西弗勒斯把那张羊皮纸递给她。
艾琳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是……”
“黑市的线。”西弗勒斯说,“明天开始联繫。”
艾琳看著那张纸,又看著西弗勒斯,眼眶有些红。
“儿子,”她说,“你太累了。”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不累。”
“你骗不了我。”艾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你从十三岁开始就没歇过,救狼人,拉盟友,熬药,打架,现在又要应付这些,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天?”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等战爭结束。”
“战爭结束了还有战后的事,战后的事结束了还有新的麻烦。”艾琳的眼眶更红了,“你这辈子就没完没了了是吗?”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柔软。
“母亲,”他说,“我没事。”
艾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有事。
他只是不说而已。
深夜,西弗勒斯一个人站在后山的山坡上。
铁下巴趴在他旁边,巨大的脑袋靠在他脚边,偶尔喷出一口温暖的气息。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更远处,禁林黑压压的一片,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
风很冷,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被盯上了。
被制裁了。
被逼到墙角了。
但他没有退。
也不会退。
身后,有太多人需要他保护。
身前,有太多人等著他打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铁下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一人一龙,走进夜色里。
战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