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爹娘死了后,她便与哥哥在一个小山村相依为命。
还是哥哥一手把她带大。
两人省吃俭用,努努力还能勉强吃饱。
直到四年前的某一天,一禽兽想强行霸占方清秀,那时候她才十六岁。
因为模样长得俊被惦记。
正当禽兽想进一步时,被回来的哥哥抄起棍棒砸过去,救下妹妹。
但也因此得罪了禽兽,哥哥......被抓进大牢,妹妹从此无依无靠。
她想救哥哥,但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子无权无势无钱,甚至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这时,她遇见暗海组织的九龙,九龙告诉她,她有办法救她哥哥。
有两个条件。
第一,成为暗海组织的成员,替组织卖命,能换来温饱与丰厚酬金。
第二,筹够一亿元(旧幣)便能直接购买她哥哥。
方清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
接下来是她荆棘之路的开始。
她不断练习暗杀技能,为了哥哥,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杀了一人又一人,甚至连小孩都没放过,只要赚钱。
在一次任务中被敌人强行餵了大量的不知名药物,最后被医院诊断说以后不能生育。
她不在乎,只要活著就行。
经过漫长的四年长跑,她本以为杀完何耐曹一家人便为救下哥哥划上句號。
可方清秀心软了,多年冰封的心逐渐被融化。
只因何家人对她太好了,那种无法用钱买到的家的感觉让她恍惚。
但一切也都过去了,终於赚够一万(新幣)。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九龙一直在利用她。
当方清秀意识到时,对方已经拿著钱跑了。
情绪无法控制的她找到那名禽兽,寻找时机,当晚潜入大宅找到禽兽逼问。
禽兽在死亡的恐惧下坦白了一切。
其实她哥哥在三年前......已经死了。
“哥哥......我找不到哥哥了......”方清秀说著说著,眼泪不知何时落下也不知。
哪怕如此,她的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心中那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期盼在那一刻瞬间破灭,真正的心如死灰。
方清秀杀了禽兽后缩在房间的角落,如同死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没有一丝生机。
天亮时被人逮捕,由贾狱长亲自接管,对方清秀进行严刑拷打。
可方清秀却一声不吭,甚至连小九这称呼都是从別人口中得知的。
她......不想活了。
但一直沉浸在哥哥的念想被破灭中走不出来,连自杀都忘记了。
直到在医院门口听到何耐曹的声音,她才想起她在这个世上还有认识的人,她还有朋友。
她还欠何耐曹五百块钱。
因此就有了方清秀对何耐曹微笑道別的那一幕。
这道別......也算是她心中最后的执念。
然而,自杀没成功。
被救了。
醒来还发现何耐曹在身边。
她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在地狱,甚至以为何耐曹也死了。
直到何耐曹与她接触,她才渐渐发现这原来不是地狱不是梦,是真的。
何耐曹还说让她不要自杀,让方清秀等他回来。
这一刻,她產生了错觉,何耐曹就是她的哥哥。
所以在这七天里,她一直盼望著何耐曹回来,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方清秀怀念何小慧的调皮,怀念李三妹的温柔与责怪,怀念红莲姐教她打猎,怀念晓敏姐的刺绣。
还有他们......还有她们......
哪怕在死之前看他们一眼也好。
何耐曹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故事也太坎坷了。
至少在他的故事里,方清秀最坎坷。
他抹了抹方清秀的眼泪,然后將她紧紧抱著,轻轻抚著她的后背安慰。
“清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隨著拥抱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何耐曹明显感觉到自己胸膛上的衣襟已经湿了,可愣是没听到方清秀哭一下。
这孩子,连哭的权利都被夺走了吗?
“清秀,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你千万別想不开......知道吗?”
方清秀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在她心里,杀军官是死罪,绝无还生可能,谁帮谁有罪。
可何耐曹却说要帮她?
甭管是骗她也好哄她也罢,方清秀此刻的心是暖的。
这四年的黑暗,並没有白费,她还有光。
何耐曹见她不说话,顿了数秒才再次开声:“清秀,做我妹妹吧!我一直想多一个妹妹,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
此话一出,方清秀猛地抬起头看著何耐曹,大口呼著气,她的表情意外的有变化。
由於长时间融入微暗的环境中,视线自然清晰许多。
何耐曹能清晰地在方清秀眼中看到了光,那是想活下去的光。
他的话......有用。
“不愿意吗?”何耐曹伸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语气温柔。
方清秀永远都是慢半拍,她看著何耐曹好久才摇头。
何耐曹一愣,这么大反应该他以为她愿意呢。
不过没关係,看状况应该不会再寻死就对了。
经过今晚,何耐曹对方清秀的恨意几乎为零。
在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与视角。
在方清秀的世界里,她放过何家人已经背叛了自己,偏离了轨道。
在第三方视角来看,她对何家已仁至义尽。
但在何耐曹的视角里,方清秀该死,因为她接了杀害何家人的任务,那就是敌人。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况几番波折下来,方清秀有过也有功。
何耐曹最后选择原谅。
按照刘红梅藉助伟人的名言,是个人都会犯错。
严格来说,方清秀她没有错,她只是为了赎回哥哥而已......
呼!......
何耐曹长嘆一声,仿佛所有的仇怨在这一声嘆息中如数化去。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方清秀忽然抬起手,握著拳头伸出小小的尾指,小嘴吐出两个字。
“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