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团鱼有来头
张太榆跑到水塘的时候，张方华已经被捞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得张太榆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给了张方华一个大耳光。
张方华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流出来。
“別打了。到草堆里去搬些草过来，烧一堆火，先烤烤。你们学校里哪个老师，去拿身暖和的衣服过来。这么冻下去，非要大病一场不可。”救人的是在附近放牛的张永山。
入冬之后，放牛就改在温度稍微高一点的中午。但是再冷下去，就没法放牛出来了。只能靠餵食。农家养一头牛挺不容易，一年就干两次活，但要伺候一年。
张太榆还没动，张国栋班上的学生就纷纷行动起来。论行动力，这些孩子还是很强的。
张招財也跑了过来，问道：“张方华，你怎么会掉到水塘里啊？”
张方华白了张招財一眼。
“你讲啊？你跑到水塘来闯死啊？”张太榆骂道。张方华掉水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是在他的课里掉水里的，而且还是因为他罚站。人没出事还好，最多是被校长批评一通。真要出点什么事，张太榆这个好不容易才考到的铁饭碗也要被砸了。
张国栋也抱了一捆稻草。
“別搬了別搬了，你们还真要把一堆草全搬过来了。这是要给张方华烤火，不要把张方华火化。”校长张才云匆匆赶了过来。
张才云只拆开一捆草，放在一边，准备点火。只是外面有点风，火柴怎么也擦不燃。擦了几根火柴，连火柴盒子都擦破了，火却没点起来，光看见冒了一点火星。
张太榆不抽菸，口袋里没有烟也没有火柴。
张永山拿出火柴蹲在地上，避著风，好不容易把火柴点著，还没送到稻草边，便被风吹灭了。
张国栋偷偷做了一个手势，一团火立即从他手指尖飞出，落在稻草上，蓬地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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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谁点的？你们哪个身上藏了火柴？”张才云问道。
谁也不敢认帐。
“是，是，是张国栋变法术。”张方华颤抖著指著张国栋。
“你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忘记胡说八道呢。”张才云没好气地说道。
李慕兰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抱著一件棉衣。原来她刚才又跑回去拿衣服去了。
这件棉衣是崭新的，说不定也是谈对象的时候，別人给她买的见面礼。
李慕兰准备將棉衣套在张方华身上。
“先別给他换衣服，这一身湿漉漉的，在外面披个棉衣有啥用？先得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烤乾了身上，才能穿衣服。太榆，你去拿几件旧衣服过来。李老师这还是新衣服，给张方华这么一穿，不得弄脏了？”张才云说道。
张太榆连忙起身往学校跑。他家房子也比较挤，平时就住在学校里。
完小的教师办公室同时也是他们的房间。
“没事。脏了还可以洗。”李慕兰说道。
张才云却摆摆手：“不急不急。”
火点起来，张方华身上终於也有了点热气。
“鬼崽崽，上课时间你跑到水塘里来闯死啊？”张才云在张方华头上敲了一下。
“嘶。”张方华发出一声痛呼，狗日的张才云用了劲啊。但张方华不敢哭，还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到田里来捉泥鰍。看到一个大团鱼（鱉）爬到了岸上，我就跑过来抓团鱼。我抓住了团鱼的一条腿，但它劲很大，把我拉到了水塘里。”
“你还捉团鱼，你自己就是团鱼！”张才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头又向看热闹的学生们吼了一句，“看么子看？还不赶紧回教室上课去？像么个样子嘛！”
围观的学生们又一鬨而散。
张国栋悄悄往水塘边走去，看到张方华落水的地方確实有个爪抓的印跡，跟团鱼爪子的印跡有些相似。
但这个印跡却似乎是放大了一般，如果真的是团鱼的爪印，那该是多大的一个团鱼。得成精了吧？
“张国栋，赶紧回去上课。”李慕兰看到了张国栋。
张国栋撒腿就跑。
张才云看了一眼，却没有做声。
之前点火的事，他也觉得有些古怪。现场就他和张永山两个手里有火柴。可两个人谁都没有能將火点燃。
但张才云没有声张，他又不是外地人，对张国栋的情况怎么可能不知情？
张太榆拿了衣服过来，有点捨不得，但也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了这事呢。
张方华虽然受了点苦，但这个年代的小孩子体质不错，竟然事后一点事都没有。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来上学了。
张立光家还特地將张太榆的衣服洗乾净烤乾了送回学校。
“张方华，你真的看到大团鱼了？到底有多大呀？”张招財对团鱼一直念念不忘。
张方华都被问得有些烦，落水这事一直让张方华觉得脸上无光：“真看到了！你问了多少次了！至少有个洗澡盆那么大。”
老槐树村家家都还是用木盆洗澡。因为没谁家里有专门的洗澡房。夏天的时候，老少爷们直接在院子里洗。冬天实在扛不住，只能放在屋子里洗。
洗澡盆可不小，直径得有一米。
这么大的团鱼那可真是有些夸张。张招財觉得张方华是骗人的。
但张国栋觉得如果那天看到的爪印真的是团鱼的话，那么那个团鱼可真不小。只是张国栋有些不大明白，这水塘每年都会干底捉鱼。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团鱼都没有被发现呢？
村子里干水塘，全村人都会来捉鱼。先让主人捞走了大鱼，然后全村人来摸小鱼。运气好的还能够摸到主人漏掉的大鱼。摸完了小鱼，摸田螺。几乎鱼塘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摸一遍，怎么可能让一个团鱼长到这么大？不会是所有人把这团鱼当成石头吧？
班上的同学都起鬨嘲笑张方华。
张方华很恼火，平时大嘴巴確实招人嫌。这一次出了糗，自然被全班人嘲讽。只有张国栋没兴趣参与其中。
没有人把团鱼的事情真当一回事。
过了没多久。
下课的时候，张国栋班上有人从外面跑回来，大喊大叫：“干塘了，干塘了。”
於是所有人都跑出去。
张方华上次落水的那个水塘已经在排水，准备捉鱼。
小学生们都很兴奋，又可以捉鱼了。恨不得赶紧放学，然后回去拿傢伙来捉鱼。
其实鱼塘放水没那么快，至少要放一两天才放得完。
“国栋，你会去捉鱼吗？”张招財跑过来问道。
张国栋摇摇头：“我包了鱼塘，到时候自己干塘，有鱼吃。”
张招財羡慕地说道：“是啊。要是干了塘，大鱼都吃不完。对了，你家的鱼也会卖到潭州去吗？”
张国栋点点头：“已经预定了。”
张方华对那个导致他落水的团鱼依然耿耿於怀。他准备趁著干塘將那只大团鱼找出来。他要向全村人证明他说的是真的。那个洗澡盆大的大团鱼不是他杜撰，而是真实存在。
张才云跑到池塘边驱赶学校的学生：“围到这里干么子？都想到塘里去捉团鱼啊！”
张方华抬眼朝著张才云看去，眼睛里露出仇恨的目光。
张国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池塘里的水猛然翻动了一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身影。似乎真的是一只大团鱼。
“哇！好大一条鱼！”张招財惊呼了一声。他以为是一条大鱼在翻动。
张国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团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莫打它主意。你师父我都不敢招惹它。”张孝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国栋的身边。
“师父，那真是一只团鱼？”张国栋问道。
“嗯。这老傢伙待这里好多年了。不过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也不会主动惹事。”张孝分说道“那天，它还把张方华弄水里去了呢。”张国栋说道。
“那鬼崽崽活该。”张孝分说道。
按照老槐树村这里的习惯，碰到这么大一只团鱼，应该没有人想到拿去卖钱或者是一锅燉了。
而是赶紧把它放生。因为所有人会觉得这么大的团鱼肯定是成了精的。
“这大傢伙成了精没？”张国栋问道。
“那倒是没有，但也差不太多。你別招惹它就是。”张孝分又叮嘱了一句。
张国栋却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水塘干塘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张才云看到张国栋慢慢吞吞地往回走，张了张嘴巴，还是没说什么。
上课的时候，李慕兰就在教室里宣布了纪律：“下课时间不许去水塘那边看热闹。不许再出现落水的事情。”
“李老师，放了学我们可以去捉鱼吗？”张招財问道。
“放了学那是你爹娘管你们。老师才管不著。”李慕兰说道。
“那太好了，我放了学就去捉鱼。张方华，你去不去捉团鱼？”张招財兴奋地说道。
张方华瞪了张招財一眼，很想打人。但想一想屠师傅的儿子的身材，他还是放弃了。大概是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