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城,
斋月楼,三楼大堂。
陆瑾看著一脸笑意的成王,冷漠道:“成王殿下还知道自己属於不请自来,
本官倒是好奇,成王殿下出现在这里,有何指教?”
成王缓缓走到陆瑾身旁,一屁股坐在本该属於陆瑾的主位之上,
他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喧宾夺主的对著在场诸位来宾开口,
“诸位也都別站著了,坐!”
陆瑾听著成王的话语,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在场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屁股下的席位烫人无比。
这席位,若是坐了,便是得罪一脸阴沉的巡抚大人。
若是不坐,便是得罪面前的成王殿下。
无论眾人坐与不坐,势必都会得罪一人。
一些宾客內心暗自叫苦,眾人也不知道怎么今日宴会还没开始,便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大多数都是荆州本地士绅,无论是成王殿下还是巡抚大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就在在场眾人左右为难之际,眾宾客忽然发觉,挨著主位的知府大人,稳稳噹噹的坐在了席位之上。
“这……”
在场宾客岂能不懂知府大人坐下代表了什么。
眾人对视一眼,最后咬了咬牙也跟著坐了下来。
整个场地,除了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之外,眾人都已落座。
四大粮商家主皱起眉头盯著主位方向,不过四人不是看向成王,反而是看向成王身旁的荆州知府杨兼。
“杨兼,別忘了你这身官服受制於谁!
巡抚大人节制江南七州军政,
如今巡抚大人没有落座,你率先坐了下去,这不妥吧?”
四大粮商中的杨氏家主,目光冰冷的盯著杨兼,一语双关开口。
其余三家粮商的家主此刻也是盯著杨兼,目光里满是冷意。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挑衅他们了。
杨兼淡定的扫了一眼四大粮商家主,隨后语出惊人道:“本官这身衣服乃是朝廷所赐,自然应该听从朝廷,听从陛下的。
反倒是四位,怕是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四名家主听著杨兼冷淡的话语,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杨兼,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杨武愤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杨兼冷冽一笑,“本官乃朝廷钦赐四品知府,统辖一州,
你一个商人竟然敢对本官指名道姓,
杨武,谁给你们的胆子?”
杨兼说到最后,双眼怒视杨武。
杨武顿时被杨兼恐怖的气势嚇得身子一缩。
此时在场宾客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大粮商家族不是与知府大人关係一向很好吗?
为何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许魏韩杨,你们四家可知罪?”就在此时,坐在主位上的成王突然发话了,
成王一脸轻蔑的盯著四大粮商家主,眼神里满是冷漠。
“成王殿下,虽然您贵为王爷,可是说话也要慎重一些,老夫几人,何罪之有?”
许氏家主一脸冷意道。
“何罪之有?”成王一脸玩味笑意,“你们四人不会觉得你们与陆瑾的交易可以瞒得过在场眾人吧?”
成王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宾客神情一凛。
对於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的暗中勾当,在场眾人心中多少都有所察觉,
如今这件事被成王点在明面之上,更加让眾人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四大粮商家主听著成王淡淡的嘲讽之言,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四家本以为这笔交易並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荆州知府本就是他们的人,再加上与他们合作的乃是如今江南七州名义上的最高官员,故而四人根本没考虑到有人敢点破这层关係。
只是四位家主真的没有想到,一位临州的藩王竟然搅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四位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辩无可辩,无话可说?”
成王不急不缓的朝著席位上的酒樽倒了杯酒,並且耀武似的对著陆瑾举了举。
不得不说,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极好!
“我等不明白成王殿下所言何意!”魏氏家主驀然开口。
对於与陆瑾的交易,哪怕在场眾人有些猜测也无妨。
买卖一事向来你情我愿,天灾之下,粮食卖的贵一些,有什么错?
而且如今这些银子可都躺在四家的宅子当中,还没有交与陆瑾,
那么只要双方死不承认,哪怕皇帝老子来了,也没办法证明他们四家与陆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成王仿佛猜到了四人此时心中所想,便一脸讥讽开口道:“你四人不会觉得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了吧?
还是觉得只要银子没交到陆瑾手上,就算不得官商勾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哪怕只是三成半便也足有四百二十万两。
哪怕是本王,一年税银也不过堪堪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可都是父皇积攒多年的心血,结果竟然被你们中饱私囊。
你四人说,本王应该如何处置你们?”
成王的话语使得四家家主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与陆瑾的分成比例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结果这么隱秘的事情竟然被成王隨意点在明面上,
四人哪里不知道,定然是有人暗中投靠了对方。
想到这里,四家粮商的家主纷纷巡视自家核心成员。
杨兼一脸嘲弄的看著四家家主,
“四位不用找了,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本官怎么可能不让尔等死心。
魏德源,还愣著做什么,
还不赶快將巡抚大人与四家家主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著在场诸位宾客的面讲述出来。
让在场眾宾客知道知道,咱们这些巡抚大人捞银子的手段,究竟有多么了得。”
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闻言面无表情的走出队伍,当眾將陆瑾与四家的交易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在场眾宾客闻言顿时爆发一阵骚乱。
猜测归猜测,如今猜测得到证实,眾人內心依旧震惊。
“你,魏德源,竟然是你,老夫自认待你不薄,更是將你视作半个儿子,
老夫赐你姓氏,葬你父母,
结果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的良心呢?”
魏氏家主眼见是自家里出了叛徒,眼中满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