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月楼三楼大厅內,
所有来宾无不震惊四大粮商与陆瑾的交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竟然有六成半进入巡抚大人自己的腰包。
那可是足足近八百万两银子,
早些年间,当今圣上曾经大力严查贪腐一事,
贪污超过一千两银子的官员斩首。
贪污超过一万两银子的,会被腰斩,
至於贪污十万两的,凌迟处死。
而如今这位江南七州的巡抚大人竟然贪墨七百八十万两,
这等份额放在当初,哪怕诛九族都不为过。
陆瑾没有理会周围宾客震惊的声音,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场地中央的魏德源,
按理说四大家族掌柜的一位,非四家亲信不可胜任,
那么魏德源为何投靠杨兼,或者说为何投靠成王?
魏德源眼见在场眾人纷纷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看到四大粮商的人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眼光后,无声的笑了笑。
“老掌柜的,小人呢十分感谢这么多年您老对我的栽培,不过有些事情小人还是不吐不快,
我,魏德源,
这么多年来为了魏氏赚了多少两白银?
加起来怕是超过千万了吧?
可是分到我手中的银子又有多少?
就以这单为例,四大家族平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每一家便是一百零五万两。
一百零五万两银子,我连一个零头都拿不到。
老掌柜的你说,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您老刚刚问我良心何在。
呵呵,哈哈哈!
良心,既然做了商人,我的那点良心自然早就被狗吃了。
也不妨实话告诉你,知府大人答应我,以后魏氏粮商由我掌管。
不过老掌柜的放心,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勾结一事,成王殿下只诛首恶,
魏氏家族其余人,小人还是会善待的。”
魏德源说罢,狗腿子一般站到杨兼身后。
四大粮商之人指著魏德源,破口大骂。
“四位,如今可还有何话说?”
成王虽然是对著四家家主开口,不过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身旁的陆瑾身上。
近八百万两银子,不知道户部那些官员知道后,会不会想活剥了陆瑾。
成王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四家家主对视一眼,没有像身旁族人那般气急败坏。
杨氏家族向前一步,看向杨兼,沉声开口道:“知府大人这是想与我们四家鱼死网破不成?”
杨兼听著杨氏家主的威胁言语,哈哈大笑,笑容里满是畅快。
“鱼死网破?”杨兼眼神转冷,“那也要看看你们四家有没有这个时间。
来人,
四大家族勾结巡抚陆瑾,贪污朝廷银两,
数额巨大,立即將四家族人缉拿归案!”
杨兼话语一落,斋月楼三楼突然涌现出近百名荆州士卒。
这些士卒进入大厅后,立刻將四大粮商的人控制起来。
在场所有来宾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好好的一顿晚宴,还没开始,却变成了刀兵相向。
“杨兼,你……”许氏家主话语还没落下,便听到杨兼平静的话语之音响起。
“四位,本官劝你们好好思量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刚刚魏德源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次四家勾结陆巡抚贪墨银两一事,只诛首恶,
就算四位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想,
四位家主,你们说呢?”
杨兼眼中略带深意的盯著四人。
四大粮商家主面容阴沉,
对方的言下之意,
今日若是他们將杨兼的把柄公之於眾,那么杨兼便要將这件事牵连到整个四大粮商的族人身上。
届时四大粮商除了满门抄斩一条路,再无其他。
四人对视一眼,
杨氏家主轻轻摇了摇头,隨后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陆瑾,
“巡抚大人,
许魏韩杨四家为了此次賑灾出了多少力,大人最是清楚。
如今我四家遭人污衊,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四家主持公道。”
“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主持公道!”
四家之人纷纷开口向陆瑾求救,
以如今的情况,也只有陆瑾出手才能救下他们。
成王似笑非笑的看向陆瑾,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保下四家之人。
在场所有来宾也是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如今事实已经清楚无疑,
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定然是落入了四家与陆瑾的腰包里。
眾来宾也想知道,这位巡抚大人此刻还能再说些什么。
近八百万两银子,这件事若是捅到朝廷百官与陛下那里,那么这位巡抚大人的仕途怕是就要到头了。
况且以成王如此高调的行为,对方定然已经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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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
皇宫紫极殿內。
满朝文武有近半大臣走出队伍,
眾官员齐参江南七州巡抚陆瑾,官商勾结,贪墨朝廷賑灾银餉七百八十万两,
性质恶劣至极,罪行法不容诛。
眾官员恳请陛下,下旨撤销陆瑾江南巡抚之职,即刻捉拿归案。
龙椅上,
萧离目光如炬的盯著在场一眾大臣,对於眾人的諫言,置若罔闻。
“陛下,臣等知晓陛下不愿怀疑陆瑾,不过实在是陆瑾有负圣恩。
成王殿下的奏摺已经讲述的非常清楚了,四大粮商勾结陆瑾,证据確凿。
陛下若是不愿缉拿陆瑾,臣也恳请陛下將陆瑾调回上京。
左右如今灾情已经被控制住,
三部官员皆可以主持接下来的賑灾工作,有没有陆瑾无关痛痒。”
“钱尚书之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臣附议!”
“臣附议!”
在场眾官员纷纷赞同户部尚书所言。
“诸位爱卿还知道灾情已经被陆瑾控制住,
朕还以为眾爱卿的目光只盯在国库的那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上呢。”
萧离语气讥讽,
他看著諫言的诸位官员,说了一句让在场眾官员震惊在原地的话语,
“诸位爱卿可知道,陆瑾在离开上京城时与朕討了一道旨意,
右相,那道旨意乃是你替朕所擬,
今日便当著眾爱卿的面复述一遍。”
右相闻言立刻弯腰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