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月楼三楼大厅,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陆瑾,眾人都好奇陆瑾能不能在成王与知府大人的手中保下四大粮商。
四大粮商的家主也是同眾人一样面带希冀的看著陆瑾。
陆瑾此时站在成王身侧,
对於成王將原本属於自己的主位抢了过去,陆瑾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陆瑾扭头看向在场诸位宾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还愣著做什么?知府大人不是已经下令將四大粮商之人缉拿归案?
杨知府的命令若是不管用,再加上本官的巡抚之印够不够?
赶紧將人带下去,別影响了本官与诸位宾客饮酒的心情。”
现场的荆州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听从谁的命令。
按理说,知府大人下令缉拿四家之人,巡抚大人也下令缉拿四家之人,
那么他们將四大粮商之人抓起来定然不犯错误。
只是在场士卒內心怎么就是感觉有些怪异?
四大粮商家主听到陆瑾落井下石的话语,这次是真的脸色大变。
荆州知府要定他们的罪,如今巡抚大人不知为何也要定他们的罪,
这次的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四家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席位上,成王听到陆瑾的话语,目光泛起一丝惊疑,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放弃四家,
不会以为捨弃四家,这次的事情就与他本人没有关係了吧?
至於杨兼则是一脸深意的看向陆瑾,似乎对於陆瑾下令缉拿四家,並不意外。
“巡抚大人,我们四家为了此次賑灾忙前忙后,可是没少出力,您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况且我们四家之人被抓捕入狱,对於巡抚大人来说可是半点好处没有,
巡抚大人您说呢?”
许氏家主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带著一丝威胁语气。
“忙前忙后,没少出力?”
陆瑾看向四家家主,语气讥讽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本官与尔等合作当真为了这区区几百万两银子吧?
还是说你们以为本官与之前的太子殿下一样,蠢得连你们的这点伎俩都没有发觉?
四名家主听著陆瑾讥讽的言语,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起来。
在场来宾此刻已经被陆瑾的话语搞蒙了,
“巡抚大人,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宾客不禁发出疑惑。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此时已经满脸惊疑的成王,不急不缓道:“眾所周知,本官奉命前往荆州城时,要比賑灾队伍早几日进入荆州城。
在本官进入荆州城后,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时四大粮商售粮商铺卖粮,
二十五钱一斗。
门口买粮的百姓络绎不绝,队伍排的老长。
想必这件事情在座诸位应该都有印象。”
“不错,这件事情整座荆州城乡绅地主无人不知,
大人此时提及此事是何用意?”一名宾客开口道。
陆瑾没有回答那名宾客的问题,只是继续问道:“既然在座诸位都记得此事,
那么就应该还记得,
太子殿下来时,四大粮商筹集了一百万石粮食,在荆州城內折价卖粮,
本官来时,四家更是答应筹集八十万石粮食,
每斗粮食定价依旧是二十五钱,
本官不解,
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还比往日粮价低了一半,哪怕不足以解决两地灾情,却也应该可以控制住,
那么为何还会有流民百姓因为食不果腹而落草为寇?
当本官进入荆州城,亲自走遍四大粮商的商铺后这才知晓了原因。”
陆瑾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突然指著下方的四大粮商家主,口吻冰冷道:“四大粮商商铺门口,掛著二十五钱一斗粮食的招牌,排队人群宛如长龙。
可惜当本官拿著银子去买粮食时,却被售粮伙计告知不卖。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不卖。
原来这长长的排队队伍,大部分人都是四家粮商自己找来的,
本官后来看的仔细,
这群买粮之人身上都会掛著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也只有这群人才能以二十五枚铜钱的价格买到粮食。
所以哪里有什么一百万石粮食,甚至答应本官的八十万石粮食也没有。
四大粮商,左手倒右手,让粮食只在四家之间流转。
这才是为何哪怕四大粮商答应折价售粮,流民百姓依旧落草为寇的根本所在!
因为荆州城从来都没有粮食。
不知许魏韩杨四位家主,本官这样说,可对?”
陆瑾冷冽的话语使得在场宾客纷纷譁然。
四家家主此刻浑身颤抖,对於陆瑾的话语,四人无法反驳。
“故而你一入城,便表现出一副骄奢淫逸的模样,就是为了吸引我四家与你合作?”
四人此时已经完全明白陆瑾的所作所为。
同时四人心中懊恼不已,
若不是他们贪心作祟,陆瑾根本没有粮食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
至少不会这么轻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在大堂主位处响起,
成王双手鼓掌,一脸讚嘆道:“陆瑾,真是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眼见保不住四家,便隨意找来一个藉口与四家做好分割。
可惜,你说的本王一个字也不相信。
本王只知道,你將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挥霍一空,
如今银子都躺在与你暗中有勾结的四大粮商宅子里。
杨知府,此案证据確凿,无需再议。
本王建议,直接將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缉拿归案。”
杨兼衝著荆州士卒点了点头。
近百名守城士卒立刻將四大粮商之人绑了起来。
不过就当一眾士卒准备靠近陆瑾之时,所有走到陆瑾身旁的荆州士卒突然莫名其妙的朝著陆瑾跪了下去。
杨兼诧异的看向陆瑾方向,
只是瞬间脸色狂变。
他也如眾士卒一般,朝著陆瑾的方向跪了下去。
陆瑾手中,一道玉轴器卷在斋月楼三楼大堂內惹眼至极。
器物背面,圣旨二字,厚重且威严。
陆瑾手持圣旨,笑嘻嘻的看著成王,
“成王殿下这是要坐著接听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