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和金鈺来的时候,看到金鑫在草坪上哭著她的端砚,前面几个小小金子低著头。
金鑫哭著说:“你们这群四代金子,玩飞剑,把我的端砚搞坏了,赔钱~ ”
金木研低著头说:“鑫鑫姑姑,多少钱?”
金鑫伸出三个手指头:“30万买来,顾二娘中期的作品,但是顾二娘现在值400万,给你们打九折,你们要陪我360万。”
金木研一群小小金子瞪大眼睛看著鑫鑫姑姑,涨价330万……
30万,他们五人咬咬牙,把今年红包拿出来,还是付的钱的,但是360万,他们五人那就是从小到大的红包全部要拿出来,手上一分钱都没有~
金木犀说:“鑫鑫姑姑,我们认错认罚,付钱给你,那这块砚台是不是给我们了?”
金木犀这句话一出口,金鑫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熟悉的、让金家所有小辈后背发凉的眼神。
“你说什么?”
金木犀咽了口唾沫,但硬著头皮重复了一遍:“我们认错认罚,付钱给你,那这块砚台是不是就给我们了?”
金鑫慢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脸上的眼泪说没就没:“行啊。360万,现在转还是分期?”
金木研急了,拽了拽弟弟的袖子:“你疯啦?360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金木犀没理姐姐,继续看著金鑫:“鑫鑫姑姑,我们分期。一年还36万,分十年。按银行利息算。”
金鑫挑了挑眉,这小崽子,算得还挺精:“那这十年里,砚台归谁?”
金木犀想了想:“属於我们,姑姑先保管,我们还清了,你再给我们。”
金鑫笑了,让旁边五个小小金子同时打了个寒颤:“行,那就这么定了。”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段字,然后把屏幕转向他们:
《端砚损坏赔偿协议》
甲方:金鑫
乙方:金木研、金木犀、金木白、金木露、金木御
一、乙方因操作飞剑不当,致甲方顾二娘制端砚一方损坏,经双方协商,赔偿金额为叄佰陆拾万元整(¥3,600,000)。
二、乙方分十年偿还,每年还款叄拾陆万元整(¥360,000),按年利率3%计算利息。
三、赔偿期间,砚台由甲方保管。乙方全部还清后,甲方將砚台交付乙方。
四、如乙方任何一人中途违约,其余四人承担连带责任。
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金鈺叔叔、金琛大伯、金彦爷爷各备案一份。
乙方签字处:________
五个小小金子盯著那份协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木白小声说:“这也太正式了吧……”
金鑫笑眯眯的:“怎么,不敢签?”
金木御咽了口唾沫,看向金木犀。
金木犀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姐姐,金木研咬了咬牙,也签了。
金木白、金木露、金木御一个个跟著签完。
金鑫收回手机,看了看签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从今年开始,每年春节前把36万打我帐户上,逾期一天,利息翻倍。”
四个小小金子垂头丧气地站著,像四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只有金木犀挺直腰板,他刚才看过了,不算太严重,搞不好可以赚一笔小钱钱~
金木露小声嘟囔:“我们的红包,全没了……”
金木白欲哭无泪:“不止今年,未来十年都没了……”
金木研瞪了金木犀一眼:“都怪你!说什么『砚台是不是给我们了』!”
金木犀一脸无辜:“我只是想確认一下……”
金木御嘆了口气:“十年啊!等我二十岁的时候,才能还清……我决定了,今年只要是比我们大一辈的全部磕头要红包~”
金鑫把砚台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塞进包里:“行了行了,別哭丧著脸。这砚台以后是你们的,好好努力赚钱还债吧。”到了十年后,顾二娘的砚台最起码可以到600万以上~
她拍拍金木犀的肩膀:“小崽子,有魄力 比你姐强。”
金木研:“……”她更气了。
金鈺和郑淮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金鈺忍不住笑出声:“鑫鑫,你这是从小培养债务意识啊。”
金鑫白了他一眼:“废话。早就说了,这里草坪不许玩飞剑,都是老人,一个个不听话,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玩飞剑不许在这个草坪玩。”
郑淮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份协议。
“连带责任,十年分期,利息,鑫鑫,你这协议,比银行贷款还狠。”
金鑫笑了:“郑处,要不要也签一份?我给你打个折。”
郑淮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金鑫把协议收好,拍拍手:“行了,你们五个,该干嘛干嘛去。记得明年春节前还钱。”
四个小小金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金木御的声音:“我后悔了 我不该在这个草坪玩飞剑的……”
金木白的声音:“我更后悔,我就不该跟你们一起玩……”
金木露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的新裙子……没了……”
金木研的声音咬牙切齿:“都怪金木犀!”
金木犀的声音弱弱的:“可是……砚台是我们的啊,搞不好我们马上多得40万……”
其他四个人异口同声:“真的?”
金鑫听著那群小小金子渐渐远去,忍不住笑出声。
金鈺走过来,看著她的包:“那块砚台,真是顾二娘的?”
金鑫眨眨眼:“你觉得呢?”
金鈺沉默了一秒:“所以,你骗他们?”
金鑫笑了:“骗什么骗。30万买的,顾二娘中期作品,现在確实值400多万。只是修一修,还能用。”
金鈺:“……”
郑淮:“……”
金鑫拍拍包:“等他们还清钱,我再把修好的砚台给他们,他们还可以赚一笔。完美。”
金鈺深吸一口气:“鑫鑫,你是真的会做生意。”
金鑫笑眯眯的:“谢谢夸奖。”
郑淮在旁边,忽然有点同情那群小小金子。
——360万,十年,连带责任。
这比国安审讯还狠。
金鑫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忽然听见“叮”的一声。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金木犀把那份签好的协议,拍照发到了金家自己网站上。
標题是:
【拍卖】顾二娘中期端砚,400万起拍,附带五位优质未成年债务人
下面还特地@了两个人:
@金彦 @金琛
金鑫:“……”
金鈺在旁边一口水喷了出来。
郑淮目瞪口呆。
金木研、金木白、金木露、金木御四个,齐刷刷看向金木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金木犀抬起头看著几人,一脸无辜:“鑫鑫姑姑不是说这砚台值400万吗?我看过,修一下就好,我们360万买下来,转手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他眨眨眼,看著姐姐:“反正我们也没钱,不如找个有钱的来接手。彦爷爷和琛大伯肯定出得起。”
三分钟后,金彦的回覆出现在评论区:
【金彦】:@金木犀 协议我看了。400万,我出了。砚台送到我老宅里。
金琛的回覆紧隨其后:
【金琛】:@金彦 大伯,您这是替他们赔?
【金彦】:不。这是投资,十年后,这块砚台值多少,让他们自己算。
金木犀看著屏幕,愣住了。
金鑫走了过去,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小崽子,四爷爷比你还会算。”
金木犀抬起头,一脸茫然:“那我……是赚了还是亏了?”
金鑫拍拍他的头:“你亏了,你爷爷赚了,十年后,这砚台最少六百万。”
金木犀:“……”
旁边四个小小金子,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金鑫把砚台交给他们:“你们自己交给你们都彦伯伯,记得要好钱。明天,交给给我一份你们的检討和反省,这个草坪不许玩飞剑,写好了指示牌,你们去祠堂跪上半个小时。”
郑淮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鑫鑫,有件事得跟你说。”
金鑫看他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郑淮:“沈阅要见你。”
金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冷淡。
“不见。”
郑淮没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金鑫,金鑫也看著他,两人对视了三秒。
郑淮嘆了口气:“他说,见过你之后,会交代。”
金鑫的眼睛眯了眯:“交代什么?”
郑淮摇摇头:“不知道。但他说,只有见了你,他才肯说。”
金鑫拿出手机,立马给大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