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 章 她站起来,搬著凳子到大哥身边和大哥排排坐
金鑫一听电话通了,马上说:“大哥,沈阅要见我?”
金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別勉强自己,他在国安,威胁不了你。”
金鑫刚要说话……
金琛又说:“你问郑淮,沈阅有没有交代,一点没有交代,你去见见他,不过依旧按照你的意愿来,我的是建议。。”
金鑫听完,转头看向郑淮:“他交代了没有?”
郑淮摇头:“一个字都没说,所以才说,见你之后会交代。”
金琛的声音沉了沉,“不管你去不去,我会让金鈺跟著,安全第一。”
金鑫嘴角弯了一下:“好,大哥,我想一下。”
金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著,没说话。
郑淮也等著。
那几个小小金子,抱著砚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金木犀小声问:“鑫鑫姑姑,我们还去送砚台吗?”
金鑫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去,现在就去,別耽误。”
金木犀点点头,抱著砚台,带著四个垂头丧气的孩子走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鑫鑫姑姑,那个坏人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金鑫笑了:“行,我知道了。木犀,买卖定了无悔,明白吗?”
金木犀点点头:“我知道了,鑫鑫姑姑。”说完跑了。
金鑫转过身,看著郑淮和金鈺:“走吧,去见见他。”
郑淮也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但很快反应过来:“行,车在外面。”
三人往外走,走到停车场,就看到许哥带著保鏢已经到位。
她坐鈺哥的车,她拉开车门,金鈺坐进驾驶座,郑淮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快到市局的时候,金鑫开口:“郑处。”
郑淮回过头:“嗯?”
金鑫问:“他在里面,什么状態?”
郑淮想了想:“很平静,比你想像的平静。”
金鑫挑眉:“平静?”
郑淮点点头:“该吃吃,该睡睡,该看书看书。看守所的人说,他是最配合的那种人,永远客客气气,永远不惹事。”
车在市局门口停下,郑淮下车,和门卫说了几句,然后回头朝金鑫招招手。
金鑫下车,金鈺跟在旁边,三人往里走,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迴荡。
郑淮在一扇门前停下:“就是这儿。”
金鑫点点头,郑淮推开门,门里是一间不大的会面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
桌子对面,坐著一个男人,沈阅。
二十七八,穿著灰扑扑的看守所制服,头髮剃得很短,但依然打理得整整齐齐。脸色有些苍白,但坐姿端正,甚至带著一种从容。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金鑫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仿佛只是在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鑫鑫,你来了。”
金鑫在他对面坐下。
金鈺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位置选得很好——隨时可以衝进来,郑淮站在旁边,也没走。
金鑫看著沈阅,那张脸,依然温和,依然斯文,依然让人难以把他和“阴险”“毒辣”这些词联繫在一起。
但她知道,这都是表象,沈阅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研究一件精美的瓷器。
沈阅:“谢谢你愿意见我。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
金鑫终於开口:“见著了,然后呢?沈阅,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是禁不起国安查的?”
沈阅十分不解:“在你六岁,我们两人订婚,到你十七岁,你对我还会生气,会骂人,会跳脚,但是高三一毕业,为了一个男人读国关,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想了將近九年,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金鑫看了他一眼,又看著自己的戒指:“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想不明白,你现在可以在监狱里慢慢想。”
沈阅温和说:“一人一个问题,我回答你,附带我的犯罪证据。”
沈阅看到鑫鑫要站了起来。
他一改温柔,强势说:“金蓓蓓是金家真千金,你是假千金是楚风告诉我的。
而金二柱是楚风派人杀的。证据就在我进来时的领带里面有內存卡,那里有楚风找我合作的视频。”
金鑫又坐了下来,金二柱被杀的视频不在。
金鑫漫不经心说:“16岁,族宴由我主持,你的妹妹沈蕊想来,我拒绝了。
你的母亲和我说了两句话:你以后加入沈家,就要以沈家为主,伺候沈阅,照顾沈蕊。
沈阅,你我的沈金婚约不能解约,但是,你母亲有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吗?我是金家大小姐,我嫁你是下嫁。我和爸爸说了,爸爸说,联姻嘛!那就各玩各的,一个小孩保证是沈家的就行了,联姻结束。”
金鑫说完,会面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阅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崩溃,而是一种金鑫从未见过的复杂,像是长久以来的某个谜团,终於被解开了。
“各玩各的……”他低声重复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温和完全不同,带著苦涩,带著自嘲,带著一种终於认命的释然:“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嫁给我?”
金鑫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会呀!联姻嘛!反正我都要嫁给沈家,你家的母亲和妹妹比较笨~”
沈阅他低下头,看著面前的桌子,沉默了很久,久到金鈺在门口换了个姿势,久到郑淮看了一眼手錶。
沈阅抬起头,看著金鑫:“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你就会回头。”
他顿了顿:“原来从来都不是我的问题。”
金鑫没说话。
沈阅继续说:“你十六岁就知道结果了。你十六岁就想好怎么应付了。而我……”
他笑了一下:“我像个傻子一样,想了九年。”
金鑫终於开口:“九年,你都不能知道你家庭的三观,和你在一起,我怕我死的早,毕竟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沈阅看著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金鑫摇摇头:“不在乎。”
沈阅他伸手,从衣领带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內存卡,放在桌上:“这是证据。楚风找我合作的视频,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他把內存卡推向金鑫:“你想要的,都在里面。”
金鑫看了一眼內存卡,没动,沈阅看著她的眼睛:“金二柱的死,金蓓蓓的身世,我和楚风合作都在里面。”
“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记住我。只求你收下。”
金鑫她伸手,拿起內存卡:“郑处会处理。”
沈阅点点头:“我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九年了。终於结束了。”
金鑫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沈阅。”
沈阅看著她。
金鑫说:“七岁那年,你带我去了八宝山革命公墓,你说你羡慕他们可以盖国旗而死亡,好好交代。减几年刑,早点出来。”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阅坐在里面,看著那扇门。
他笑了苦涩,释然,认命,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九年的执念,结束了。
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婚约就结束了。
从此,沈阅是沈阅,金鑫是金鑫,再无瓜葛。
金鈺跟出来,郑淮也跟出来,三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金鈺问:“你最后那断。话,什么意思?”
金鑫看著他:“意思是,让他別死在里面。”
金鈺皱眉:“你原谅他了?”
金鑫无语看著鈺哥:“不算金蓓蓓,我其实从来没有恨过沈阅,恨一个人,太累了。”
金鈺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三人走出市局大门。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金鑫看著手里的內存卡,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內存卡递给郑淮:“郑处,交给你了。”
郑淮接过,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们儘快破案。”
金鑫翻白眼:“別给我们金家画大饼了,吃不下。”
坐在副驾驶上,金鑫想起在十六岁的那个晚上,她跪在祠堂,排位上不止有金家的男祖先,也有女祖先。
那一晚,她知道了,和沈家只有联姻婚姻,再无爱情婚姻。
金鈺秋后算帐:“你怎么不看视频?”
金鑫懟道:“我有资格看?民营企业的小高管,看国安的证据视频,你脸怎么这么大?国安的证据视频,不是谁都能看的。那是侦查秘密。那是案件材料。那是需要权限才能接触的东西。”
金鈺:“你不能谈判吗?”
金鑫哈哈两点:“你是大白痴吗?如果是机密,你我就会称为证人保护计划中的一员,回集团,我要找大哥。”
车子开进集团地下车库。
金鑫下车,金鈺跟在她旁边。
两人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金鑫停下:“鈺哥。今天的事,你来告诉大哥。”
金鈺愣了一下:“为什么?”
金鑫想了想:“我懒得解释,我也不想隱瞒大哥,正好全程你在,你解释。”
金鈺点点头:“行。听你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金鑫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金鑫走出去。
金琛的办公室就在前面,她走过去,推开门。
金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回来了?”
金鑫点点头:“嗯。”
她在金琛对面坐下,看著他,金琛也看著她,两人对视了几秒。
金琛问:“怎么样?”
金鑫想了想,说:“见了。拿了证据。交给郑淮了。详细细节找鈺哥,他全程在。”
金鈺点点头:“行。没事就好。”
金鑫看著他,心里暖暖的。
她站起来,搬著凳子到大哥身边和大哥排排坐
金琛一脸嫌弃:“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金鑫笑出声:“就撒。怎么著?”
金琛无奈地摇摇头:“要不要给你小红花。”
金鑫眨眨眼:“要,要金黄色的小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