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將宣布战爭的到来（3k）
    谱瑟的眼睛里怒火翻涌，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耐，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塞德里克的话口“延续千年？存在的价值？”
    “我可半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制度有什么好！”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竖瞳死死锁定著这位苍老的法师。
    “塞德里克，你告诉我，这片土地，难道不该有一个统一的政权吗？！”
    “难道身为大贤者的你，不该渴望一个真正统一的王国吗？！”
    “各族群的王庭各自为政，权力分散如散沙，今日长耳族叛乱，明日莱维人內斗，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塞德里克！”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比之前的怒喝更具穿透力。
    “你曾经是伊莱亚的大贤者，你亲眼看著那片土地分崩离析，看著子民在饥寒与战乱中挣扎！”
    “你告诉我，那些所谓的族群传承”，那些“千年王庭”，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能挡住伊莱亚的灭亡吗？能挡住血色帝国的侵略吗？”
    “我可不想要什么三族鼎立，也不要什么各自为政！”
    “我要的是一个统一的星辉，一个所有族群都臣服於星辉之下的王国！”
    谱瑟沉浸在自己的执念与劝解之中：“你是聪明人，你该明白，只有统一的政权，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抵御外敌，开垦良田，让星落城的子民不再挨饿，不再受战乱之苦！”
    “那些族群的王族，可以存在，但必须臣服於星辉王庭之下！
    “那些族群的王族，可以保留，但必须效忠於星辉！”
    “这不是毁灭，这是新生！塞德里克，我需要你帮本龙，建立这个全新的秩序。”
    塞德里克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他手中的星纹权杖垂落在地，杖尖的宝石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也在隨著主人的思绪挣扎。
    “可是————”
    王庭制度深入骨髓，若是骤然让他们强行统一，怕是会激起————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了，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啊，各族群的不满————可如今的莱维人，刚从血色帝国的铁蹄下逃出生天，族群精锐十不存一。
    长耳族被击溃，自顾不暇，也忙著休养生息。
    他们都遭受了重创，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发动战爭。
    “可————可贵族的阻碍————”
    塞德里克又喃喃著，试图抓住最后一丝顾虑。
    伊莱亚的覆灭，与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脱不开干係，他们向来是秩序变革的最大阻力。
    但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如今的星辉，不过是星落城这一处避难所，聚集的都是流离失所的逃亡者。
    一如谱瑟所说，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要么死在了血色帝国的侵略中，要么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封地与僕从，和普通子民別无二致。
    在星辉王国，无论是谁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逃亡者。
    这里，早已没有了能阻碍变革的贵族。
    哪怕是凯伦，哪怕是他，塞德里克，身为流亡到这片土地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抵御巨龙的意志？
    塞德里克的喃喃声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他抬起头，望向谱瑟那双燃烧著执念的眼，苍老的脸上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清明。
    塞德里克思考统一政权的可能性，以及具体的执行方法。
    越是思考，塞德里克就觉得这是一个千年来最適合的机会。
    “我怎么会没想到————”
    塞德里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的唱嘆，挺直了微驼的背脊，对著谱瑟深深躬身。
    他动作不再有半分犹豫，声音里满是歷经挣扎后的坚定：“塞德里克————认同殿下的观点。”
    “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合適的时机！”塞德里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眸中进发出惊人的光彩。
    “各族凋敝，贵族消亡，民心渴望安稳，这正是建立统一政权的最佳契机！”
    风雪卷过他花白的鬚髮，却丝毫动摇不了他此刻的决心。
    他向前迈出一步，自光灼灼地望向谱瑟，语气恳切而恭敬。
    “殿下！我愿意帮助您，助您建立全新的秩序！”
    “只是————”塞德里克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务实的考量，“统一之路，会很艰难。”
    “星辉王庭的建立，各族王庭的臣服，权力的划分，民心的归拢————桩桩件件，都需细致谋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谱瑟再次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请殿下示下，我们，该如何做？
    ”
    谱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步，便是组建共同的王庭！”
    “莱维人也好，长耳族也罢，都必须派出他们的王族代表，进入星辉的王庭效命，共同参与决策！”
    谱瑟的龙爪重重踏在黑土上：“本龙要的不是形式上的臣服，而是他们的种族，真正成为星辉王庭的一部分！”
    “星辉王庭之下，不再有莱维王庭、长耳王庭的独立权柄！”
    “各族凡是涉及到星辉王国的统一决策，徵兵、赋税、开垦、御敌，皆由星辉王庭一言而决！”
    塞德里克苍老的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我大概明白了。”
    “凯伦殿下与莱维人，我有十足的把握说服。”
    塞德里克语气中带著对莱维人现状的清晰认知：“莱维人如今寄身星落城，全赖巨龙的庇护才得以喘息。”
    “王族早已失去往日的权柄，民心更是渴望安稳与温饱。”
    “只要我將谱瑟殿下建立星辉王庭、集中力量开垦良田、抵御外敌的决心与规划和盘托出，凯伦没有理由拒绝。”
    “这对莱维人而言，是新生，更是保障。”
    “至於其他零星的小族群————”
    塞德里克的声音顿了顿，隨即补充道：“他们势单力薄，早已在战乱中失去了族群的根基。”
    “能被纳入星辉王庭，共享星辉的庇护，对他们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幸事，我只需略加安抚，便可让他们心悦诚服。”
    说到这里，塞德里克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解与顾虑。
    他抬起头，望向谱瑟暗蓝色的庞大身躯，声音里带著一丝探询：“只是————长耳族。”
    “长耳族虽精锐损失惨重，可他们的王族依旧掌控著族群的核心，且对星落城始终带著一丝疏离。”
    塞德里克的目光望向长耳族残部所在的方向，语气凝重。
    “他们不像莱维人那样依赖殿下的庇护，甚至心中或许还藏著对昔日精灵族独立权柄的执念。”
    塞德里克声音里满是疑惑：“您，要如何说服长耳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派出王族代表，进入巨龙王庭，放弃独立的王庭权柄？”
    谱瑟的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但具体执行还需要补充一些细节。
    “巨龙王庭的建立，需要制定共同的律法作为根基！”
    “而制定律法，肯定需要长耳族王族的配合，需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巨龙王庭的议事厅中！”
    “若是他们识相，那些王族代表就会乖乖前来。”谱瑟的声音陡然转厉，整个脸庞都显得有些狰狞。
    “我自然有千百种恶毒手段，让他们在巨龙王庭中如履薄冰，让他们的族群永远受制於星辉，让他们再也生不出半分反叛之心！”
    “可若是他们不来————”
    谱瑟庞大的身躯缓缓直起，话语中燃烧著战爭的火焰。
    “那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是本龙最乐意见到的情况！”
    “我將直接宣布战爭的到来！”
    “塞德里克！这个国家已经够烂的了！”
    “今日的星辉，本就是从伊莱亚的废墟里捡来的残躯！”
    谱瑟对著正在沉思的塞德里克直接命令道：“在最烂的时候做出切割，掀起的阵痛，无疑比等它勉强发展起来后，再动这统一的大手术要好上百倍、千倍！”
    “届时，星落城的骑士会踏碎他们的刚刚建立起的营地，巨龙的闪电会烧尽他们的执念！”
    谱瑟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在骑士的目光中，感觉就像演说一样。
    “哪怕战爭会让这片本就贫瘠的土地再添伤痕，哪怕会让一些子民流离失所，但这伤痕，是新生的阵痛！这流离，是走向统一的必经之路！”
    “与其让长耳族的执念，成为未来星辉王国崛起路上的毒瘤，不如现在就用战爭的铁蹄，將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塞德里克，稳固的地基上，才能建起最坚固的巨塔！最痛的切割，才能换来最彻底的新生！”
    谱瑟的话音结束后。
    一道清辉如练，先自东方的云层裂隙中泼洒而下，那是银月。
    它的光芒冷冽而皎洁，不带半分温度，却足以將雪夜照得如同白昼，连谱瑟冰蓝色的鳞片上，都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霜。
    几乎是同时，西方的天幕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红月带著妖异的赤红光芒，缓缓浮上夜空。
    它的光辉炽热而粘稠，与银月的清辉交织在一起，將整片大地染成了一片诡譎的猩红之色。
    双月同天。
    银月的冷冽与红月的炽热交织成一片诡譎的天幕。
    而那片星海，便在这双色光辉的缝隙间，依旧执著地闪耀著。
    星子细碎如钻，缀满了银红二色未能染透的墨色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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