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裂缝的瞬间,陈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
不是身体的失重,是道的失重。
他体內那枚规则道种,那枚在人间苦修多年、在血海磨礪、在天梯淬炼、在灵山悟得的道种——形成的法界,正在剧烈震颤。
哪怕是有神秘小钟镇压,一样没办法让它不震动。
当然,这不是恐惧,这是……共鸣。
眼前的光芒渐渐散去。
陈江睁开眼睛,看见了。
坟场。
是无边无际的坟场。
无数巨大的球形坟墓,漂浮在虚空中,每一个都有星辰般大小。
有的通体漆黑,死寂沉沉,有的还残留著微弱的光,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有的已经彻底碎裂,碎片漂浮在四周,慢慢消散。
坟墓之间,无数规则碎片,如尘埃般漂浮。
每一片碎片里,都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宫殿、生灵虚影。
这些都是曾经活著的世界。
“这是……”陈翠儿声音发颤问道,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
“坟场。”
陈江眼眸闪动震惊,轻声道:“埋葬破碎世界的地方。”
孙悟空本尊火眼金睛扫视四周,难得露出凝重之色,道:“俺老孙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种地方。
太出乎意料了。”
陈江闻言,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触碰一片飘过的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他看见了。
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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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佛光普照,人人信佛。
可佛说眾生平等,这里的眾生分三六九等,低等人世世代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
这个世界,最后毁於奴隶起义。
又一片碎片飘过。
他又看见了,一个世界。
这里道法自然,无为而治。
可无为成了强者,剥削弱者的藉口,强者掠夺资源,弱者等死。
这个世界,最后毁於饥荒。
又一片。
这一个世界,妖魔为尊,人族为奴。
妖魔说弱肉强食,可他们忘了,人族也会变强。
这个世界,最后毁於人族崛起。
又一片。
一个世界,人族称王,屠尽异类。
可没了异类,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这个世界,最后毁於內战。
一片又一片。
一个又一个世界。
每一种道,都曾在一个世界里被奉为真理。
可每一种道,最后都走向了毁灭。
陈江收回手,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归墟为什么是道的起源。
因为这里埋葬了太多道。
每一种道,都曾在一个世界里活过,然后死去。
它们死后,残留的规则碎片飘回这里,与其他碎片碰撞、融合、湮灭,又在湮灭中诞生出新的可能。
然后,新的可能被某个大能带走,去新的世界里试验。
如此循环,无穷无尽。
“三界。”
陈江带著感慨,轻声道:“也只是其中一个实验场。”
孙悟空本尊闻言皱眉,不解问道:“你说啥?”
陈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那无边无际的坟场,看著那些曾经活过的世界,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那些下棋的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等人,或者是三界那些顶级大能们,他们可曾来过这里?
他们可曾看见,自己推行的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走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万年。
陈江只能靠著古剑的指引,在无数坟墓间穿行。
这柄古剑,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
光芒指向坟场深处,那里,有一个坐標。
陈摶留下的坐標。
终於,他们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没有坟墓,没有碎片,只有一片虚无。
虚空中,悬浮著一道淡淡的人影。
那人影鬚髮皆白,面容沧桑,盘坐在虚空中,闭著眼睛。
陈摶。
陈江走到他面前,停下。
“老祖宗。”他轻声开口。
那人影睁开眼睛。
这不是真人的眼睛,是残念。
一道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的残念。
他看著陈江,看著陈江手中的剑,忽然笑了。
“你来了。”
陈江轻轻点头。
陈摶的残念打量著他,目光复杂。
“像。”
他轻声道:“真像。”
“像谁?”
“像我当年。”
陈摶笑道:“也是从地球来的,也是带著一腔不甘,也是想在这破地方,找一条出路。”
陈江闻言心中一震。
果然。
“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陈摶打断他,说道:“我来这里多久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些下棋的人,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顿了顿:
“答案是:不知道。
至少,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陈江沉默。
陈摶继续道:“我当年闹得太凶,差点把三界掀翻了。
他们怕我,又想用我。
最后我假死脱身,来了这里。
留下一道残念,等后来人。”
他看著陈江手中的剑:
“那把剑,是我从地球带来的。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可它有一个用处,它能记住坐標。”
“什么坐標?”
“回地球的坐標。”
陈摶轻声道:“你想回去,对吧?”
陈江没有否认。
陈摶笑了。
“我就知道。
从地球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回去的。
可回去,需要实力。
需要强到那些下棋的人,不敢拦你的实力。”
他指著周围的坟场:
“这里是修炼的最好地方。
不是因为有什么天材地宝,是因为——这里的道足够多,足够乱,足够让你看清楚,那些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清楚之后,你才能找到真正属於自己的路。”
陈江看著他,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陈摶沉默。
良久,他苦笑。
“没有。
我在这里悟了无数岁月,最后只悟出一个道理——我想要的,不存在。”
“什么道理?”
“我想找一条路,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又不需要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发號施令。”
陈摶轻声道:“可这条路,不存在。
因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强弱。
有强弱,就要有人管。
有人管,就会有人被管。”
他看向陈江:
“所以我不悟了。
我留下一道残念,等后来人来。
然后,我走了。”
陈江闻言一怔,问道:“走了?去哪?”
陈摶笑了。
“去试试別的路。”
他指了指那些坟墓,说道:“这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条路。
我选了其中一个,投胎进去,重新活一次。
用我自己的命,去试试那条路到底行不行。”
陈江愣住。
孙悟空本尊挠头,不解问道:“你这不是找死吗?
那些世界都毁了!”
“可他们毁的时候,我还活著。”
陈摶神情淡然笑道:“我经歷了三十二个世界的毁灭。
每一次,都死得很惨。
可每一次,都多明白一点。”
他看著陈江:
“你想回去,我不拦你。
可你要记住——回去,不是终点。
回去之后,你还是要面对那些问题。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永远解不开的结。”
他伸出手,点在陈江眉心。
一道信息涌入陈江脑海。
是回地球的坐標。
也是归墟深处,一处特殊的所在,那里埋葬著一个世界,一个曾经差点成功,最后功亏一簣的世界。
那个世界,叫人间道。
陈摶在那里,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去吧。”
陈摶的残念越来越淡,说道:“看完了,想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老祖宗——”
“別叫我老祖宗。”
陈摶笑道:“咱们都是从地球来的,都是离家的人。
真论起来,你叫我一声老陈就行。”
他最后看了陈江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期待。
“希望你能走出一条,我没走通的路。”
残念消散。
虚空中,只剩那柄古剑,在微微震颤。
陈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陈翠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哥哥……”
陈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柄古剑,看著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自己,和刚离开人间时不一样了。
眼里少了愤怒,少了焦虑,少了非要做到不可的执念。
多了平静。
多了等待。
也多了……疲惫。
“师父。”
他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孙悟空本尊微笑看著他,没有问,只是等著。
陈江继续道:“不是立规矩。
不是救三界。
不是跟那些满天神佛斗。”
“我只是想回家。”
“回地球。
带著翠儿,带著师父你,带著在地府当差的爷爷。
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
“可回去,需要实力。
需要强到那些下棋的人,不敢拦我的实力。”
“所以我陪他们玩。
我演了这么多年戏,有点累了。”
孙悟空本尊闻言沉默,他老孙怎么看不出来。
陈翠儿握紧他的手。
“江哥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不敢说。”
陈江露出苦笑,说道:“说了,就不像了。
那些大能,个个眼睛毒得很。
我只要有一丝鬆懈,他们就能看出来。”
他看著远处那些漂浮的坟墓:
“他们以为我想立规矩。
以为我是陈摶转世。
以为我想革新三界。”
“那就让他们以为。”
“他们需要我演戏,我就演。
演得越像,他们越放心。
越放心,越不会真的动手杀我。”
孙悟空本尊忽然笑了,说道:
“你这小子,比俺老孙想像的狡猾多了。”
陈江也笑了。
“不狡猾,活不到现在。”
他收起古剑,看向陈摶最后指向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坟墓,隱约散发著微弱的光。
“走吧。”
他轻声道:“去看看那个差点成功的地方。
或许能找到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破小孩,其实俺老孙有一个疑惑,你怎么会带著陈翠儿呢?”孙悟空最终没有忍住,传音问道。
“她当年为了我,甘愿去瑶池,我就不可能放弃她。”
“你知道……”
“大圣爷,安心了,她背后那些人会明白。”
三界。
陈江踏入归墟的那一刻,三界各处,都有反应。
天庭,凌霄殿。
玉帝手中的玉盏,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看著那道缝,沉默很久。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问:“陛下?”
“他进去了。”玉帝轻声道。
“谁?”
“陈江。”
太白金星闻言一惊,道:“他还活著?”
“他从来没死过。”
玉帝起身,走到殿前,看著下方云海,说道:“朕一直知道。”
太白金星不敢说话。
玉帝沉默片刻,忽然问:“太白,你说陈江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太白金星想了想:“应该是……立规矩?”
玉帝闻言摇头。
“立规矩的人,眼神不是他那样的。
朕见过太多想立规矩的人,有的狂热,有的偏执,有的悲天悯人。
可陈江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太清醒了。”
玉帝认真说道:“清醒得不像个想立规矩的人,倒像个……看戏的人。”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天庭各部不得轻举妄动。
等他从归墟出来再说。”
地府,酆都城。
生死簿忽然剧烈翻动,停在陈江那一页。
那页上,原本已死两个血字正在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轮迴天尊惊呼,道:“大帝!他、他真的还活著!”
酆都大帝看著那空白的一页,沉默良久。
“早该想到的。”
他轻声道:“那小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轮迴天尊认真问:“大帝,咱们怎么办?”
酆都大帝想了想。
“什么都不办。”
他平静说道:“继续支持玄奘。
陈江那边,让他自己去走。
他若真能从那地方出来,再谈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
“另外,把陈清酒那傢伙叫来。
我有话问他。”
火云洞。
伏羲、神农、轩辕围坐在一起,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
镜中,正是归墟入口的影像。
“他进去了。”伏羲轻声道,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神农不由皱眉:“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轩辕看著那影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说,他到底是不是陈摶转世?”
伏羲闻言摇头,说道:“是也好,不是也好。
重要的是,他走的路,和陈摶当年一模一样。
对了,这下你们相信他不是我手段了吧。
我都说了,道之外,不过怎么感觉跟我还是有点关係……”
“那咱们……”
“看著。”
伏羲认真道:“看著就行。
他若真能走出一条新路,咱们就帮他一把。
他若走不出来,就当没这回事。”
“要不,你再算算?”
“算啥算?归墟那地方能算吗?你嫌弃我命长。”
“伏羲老哥,当年你有一具分身好像也去了归墟。”神农忍不住提醒说道。
“对啊,我怎么忘了呢。我算算看……”
瑶池。
王母摔碎了第五只玉盏,怒道:
“废物!都是废物!”
那断臂玄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母看著她,眼中杀机隱现:“你不是说他死了吗?那归墟里的人是谁?”
玄女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生死簿上明明写著……”
“生死簿?”
王母露出冷笑,说道:“那东西,能信几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
“陈江……陈摶……好一个陈家。”
她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传令下去,派人去归墟入口守著。
他出来的时候,我要第一个知道。”
兜率天宫。
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著一面古镜。
镜中,正是归墟深处的景象,那些漂浮的坟墓,那些碎裂的世界,还有……陈江三人的背影。
他看著那背影,看了很久。
“陈摶。”
他轻声道:“你终究还是等到了。”
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老君收起古镜,缓缓起身。
“去准备一下。”
玄都大法师一怔:“师尊要去何处?”
“归墟。”
老君道:“去会一会故人之后。”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把那张琴带上。”
“琴?”
“陈摶当年留下的。”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说道:“该还给他了。”
南瞻部洲,大唐。
长安城外,东台。
玄奘正在讲法。
台下坐满了人,比往日更多。
不只是百姓,还有一些衣著体面的人——有官员,有商人,甚至有几个和尚,混在人群中,偷偷听著。
玄奘讲的,是规矩第七条:错了,就认。
认了,就改。
一个老者举手问:“圣僧,您说错了就认。
可认了之后,人家不原谅,咋办?”
玄奘想了想。
“那是人家的事。
你认你的错,人家原不原谅,是人家的选择。
你不能因为人家不原谅,就不认错。”
老者似懂非懂。
玄奘又道:“认错,不是为了让人家原谅你。
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背著那个错往前走。”
老者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讲法结束,人群散去。
孙悟空化身走到玄奘身边,低声道:“玄奘,今天多了几个生面孔。”
玄奘点头。
“都是各方派来的。”
他轻声道:“来看戏的。”
“看什么戏?”
“看我这个陈江第二,能走多远。”
玄奘看著远方,目光平静,说道:“他们不信我,也不信规矩。
他们只是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孙悟空化身挠头,问道:“那你不生气?”
玄奘笑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不信,是他们的自由。
咱们走咱们的路,等路走通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他顿了顿:
“再说,陈施主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孙悟空化身想了想,咧嘴笑了。
“说得对。”
玄奘转身,走向译经场。
身后,夕阳西下,余暉洒满大地。
远处,隱约可见归墟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走另一条路。
一条比他更难走的路。
他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走通。
但他知道,只要那个人还在走,他这边,就不能停。
归墟深处。
陈江三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坟墓前。
这个坟墓和其他坟墓不一样,它还在发光。
微弱的光,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又像是溺水之人伸出的手。
“就是这里?”陈翠儿好奇问道。
陈江闻言点头。
他看著那坟墓,看著那光,忽然想起陈摶最后那句话:
“那里埋葬著一个世界,一个曾经差点成功,最后功亏一簣的世界。那个世界,叫人间道。”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坟墓。
身后,孙悟空本尊和陈翠儿紧隨其后。
坟墓之內,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天空裂开无数道口子,大地满目疮痍,山川河流早已乾涸。
废墟之间,隱约可见曾经的城市、道路、农田,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文明遗蹟。
陈江走在废墟中,看著那些残垣断壁。
他看见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几行字:
“人间道·第一规:人人生而平等,无贵贱之分。”
“第二规:有冤当诉,有仇当理,不可私下报復。”
“第三规:有事商量著办,有难互相帮。”
“第四规:错了就认,认了就改。”
“第五规:……”
后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陈江蹲下,抚摸著那块石碑。
这些规矩,和他立的,一模一样。
“这是……”陈翠儿轻声道。
“陈摶立的。”
陈江轻声道:“他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他站起身,看著这个残破的世界。
“他成功了。
这个世界的规矩,真的落地了。
人人平等,有冤可诉,有事商量著办。
他做到了。”
“那为什么……”陈翠儿不解问道,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陈江闻言沉默。
他走到废墟中央,那里有一座高台。
台上坐著一个人,一具枯骨,穿著破烂的衣衫,盘坐在那里,面朝东方。
枯骨面前,有一行字,是用手指在石板上刻的:
“我成功了。
可他们,还是毁了一切。”
陈江看著那行字,久久不语。
孙悟空本尊走过来,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陈江轻声道:“他立了规矩,规矩也落地了。
可人心……没变。”
“那些被压了千年的人,一朝翻身,就开始压別人。
那些曾经被欺负的人,一朝有权,就开始欺负別人。
规矩可以约束行为,但约束不了人心。”
“人心若不变,再好的规矩,也会被钻空子。
钻著钻著,规矩就废了。
废著废著,世界就乱了。”
他看著那具枯骨:
“他守在这里,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世界,一点一点毁掉。
最后,死在这里。”
孙悟空本尊沉默。
陈翠儿眼眶泛红。
陈江跪在那枯骨前,磕了三个头。
“老陈。”
他轻声道:“你的路,我看到了。”
“你的人间道,我记下了。”
“你的遗憾,我……会记住。”
他站起身,转身。
“走吧。”
三人走出那个坟墓。
身后,那微弱的光,缓缓熄灭。
又一个世界,彻底归於沉寂。
归墟坟场,又多了一座没有光的坟。
陈江站在虚空中,看著那无边无际的坟墓。
他忽然想起陈摶最后的话:
“希望你能走出一条,我没走通的路。”
他笑了笑。
笑得很苦。
“老陈,我连自己要走什么路,都还不知道呢。”
远处,一道金光正在靠近。
那是从归墟入口方向来的。
陈江眯起眼,看著那道金光。
金光越来越近。
终於,在他面前停下。
金光散去,现出一个人。
白髮白须,面容清瘦,手持拂尘,腰悬一张古琴。
太上老君。
他看著陈江,微微一笑:
“陈施主,別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