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美利坚代表最先调整过来，他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努力让声音显得公事公办：“沈先生，爽快！”
    “我们承认，你拥有的……某些装备，展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水平。”
    “我国愿意以部分先进的航空发动机技术、无线电技术图纸，以及一批医疗物资，进行交换。”
    英吉利代表紧接著说：“大英帝国可以提供包括『喷火』战斗机部分设计蓝图在內的有限航空技术，以及一批钢材、橡胶等战略物资。”
    德意志代表语气生硬但直接：“我们可以提供包括光学仪器、精密工具机图纸在內的工业技术，以及一笔马克贷款，用於购买。”
    苏维埃代表沉声道：“我们可以提供t-34坦克的部分技术资料，以及石油、卡车等实物援助，並可在国际场合给予更多声援。”
    最后，美利坚代表又补充了一句，似乎这才是重点：“当然，如果沈先生倾向於更直接的交易方式，我们四方也可以共同出资，以一个……合理的价格，进行购买。”
    “初步意向，可以谈到一千万美元。”
    这个报价一出，连其他三位代表都微微侧目。
    该说不说，这个价格，在1941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堪称诚意满满了。
    要知道，当初山城组建一个德械师，全部装备下来也不过百万美元级別。
    他们如此“痛快”，固然有国內严令和急於获取技术的迫切，也確实是被沈望这一连串的下马威给弄得没了脾气。
    知道这傢伙不吃软磨硬泡那一套，不如直接亮出还算有分量的筹码，赶紧达成意向，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沈望一开始就殷勤出迎，態度谦卑，那这场谈判恐怕到现在还在互相试探、压价扯皮，绝无可能一开始就报出这个价码。
    虽然，这远未到他们各自的底线，但至少，不再是空手套白狼的傲慢嘴脸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代表们看著沈望，等待他的反应。
    这个年轻人，应该会心动吧？
    技术、物资、或是巨款，任选其一，都足以改变一支军队的处境。
    尤其是对於处於封锁的八路来说，绝对是十分宝贵的！
    然而，沈望听完，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代表们眼中刚升起的一丝期待。
    “就这？”
    沈望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弄。
    “技术？”他嗤笑一声，“我不缺。”
    就你们现在这点技术，我回去一百度，说不定都有更高级的图纸！
    “物资？”他扫了一眼窗外，“我也不缺。”
    后世那边，只要不是两用物资类的，想带多少带多少。
    “钱……”
    沈望顿了顿。
    “我確实缺，但一千万美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著刚才报价的美利坚代表，一字一句：
    “就想买走能一夜之间端掉鬼子华北司令部、俘虏將官成群、让你们坐在这里不敢再拿鼻孔看人的技术和装备？”
    “诸位，是觉得我沈某人没见过世面？”
    “还是觉得你们自己的美金，镶了金边，特別值钱？”
    一千万美元就想买走那些跨时代的技术，想屁吃！
    “砰！” 英吉利代表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已经是我们能付出的最大诚意！”
    “你究竟想要什么？难道要我们割让领土吗？”
    其他代表也纷纷怒目而视，气氛瞬间降回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
    沈望的拒绝和羞辱，彻底激怒了他们。
    沈望看著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缓缓靠回了椅背，脸上的笑容收敛。
    “我要的，很简单。”
    沈望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过去一百多年，你们，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国家，从这片土地上，用欺骗、用炮舰、用不平等条约，抢走、夺走、偷走的所有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
    “全部，一件不少地，给我还回来。”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四位代表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他们想到沈望会狮子大开口，但万万没想到，沈望会是这个条件。
    还回来？
    把所有抢走的东西还回来？
    那些数以百万计的古董文物？那些真金白银的战爭赔款？那些割占的租界和特权？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德意志代表第一个咆哮起来，脸色铁青。
    “你这是痴心妄想！是荒谬绝伦的要求！”
    “沈先生，你是在羞辱我们，羞辱我们代表的国家！”
    英吉利代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那些是歷史的既定事实！是文明的交流与收藏！”
    美利坚代表也阴沉著脸：“这是完全不现实、且充满恶意的条件！我们绝不会接受！”
    苏维埃代表虽然立场不同，但也摇头：“达瓦里氏，这个要求涉及太广，歷史问题复杂，不可能以此作为交易条件。”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各国代表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礼仪，纷纷起身，怒斥、反驳、拒绝，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望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交易的范畴，是在挑战他们內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殖民主义优越感和歷史观。
    看著眼前这群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洋大人”，沈望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好，很好。”
    沈望站起身，不再废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丟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各位，可以再考虑考虑，不急。”
    “这几天，不妨在治城多参观参观，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会议室里，四国代表面面相覷，脸色难看至极。
    “他以为他是谁？”
    英吉利代表气得几乎语无伦次。
    “让我们参观？简直是侮辱！”
    “我们绝不会同意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
    德意志代表咬牙切齿。
    “哪怕饿死在这里，也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