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皇上,五殿下在另一间书房。”
老夫子卑躬屈膝地答话,老皇帝抱著齐江穆晚转身出门。
在老夫子的带路下来到了五皇子所在的书斋。
才走到门外,他就听到了內里传来的哭闹声。
“……放本皇子出去!我可是皇子!你们谁敢关我?
放我出去!我要向我母妃告状!
我要把你们所有人全都杀咯!放本皇子出去……”
听著惹人心烦的哭闹声,老皇帝越发觉得,养个臭小子不如养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不过……
孙女也行。
他掂了掂怀里的小肉包,推开了书斋的门。
门扇才打开,里边的五皇子便像发怒的牛犊一般冲了出来,一下撞在了老皇帝的肚子上!
给老皇帝撞了一个趔趄。
“皇爷爷!”
“哎哟!老奴的小祖宗誒!”
老皇帝在福安的搀扶下稳住身形,冷冷地看向惊慌失措的五皇子,沉声责备。
“闹什么闹?越长大越闹腾!跟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母妃一个样!”
“父……父皇,怎么是您,儿臣不知门外是您……您,您没事吧?”
他想上前慰问,却被福安“关切”地拦住了。
“哎呦,快让老奴看看,结结实实撞了一下,五殿下的脑袋没事吧?”
“滚开!狗奴才!”
五皇子烦燥地推开福安。
他要的才不是一个太监的关心,他要的是……
他渴求地看向老皇帝。
可等来的却又是责备。
“这两年的圣贤书,全被你餵了狗不成??
身为皇子……你的礼仪道德呢?
你就是这样爱护你的子民的?”
“父皇,我……”
老皇帝无意听他辩驳,抬步入了书斋,在桌边坐了下来。
五皇子委屈巴巴地跟在身后,悄悄瞪著老皇帝怀里的齐江穆晚,眼神满是怨愤。
在他看来……
这臭丫头出现之前,他一向是宫中最受宠的人!
无论是上书房还是后宫里,所有人都最疼爱他!
可这臭丫头一出现,便夺走了父皇全部的宠爱!
这丫头是坏人!
他恨她!
所以,当老皇帝沉眸问出,“五皇子,晚晚说你辱骂江沉,可有此事?”
他想都不想,便攥著拳头爭辩。
“我没有说错,她爹就是太监!我母妃都说了,只有太监能留在宫里!”
“我爹爹才不是太监!”
小丫头被五皇子惹怒,又要挣扎著下去揍他,被老皇帝安抚拦住了。
“晚晚乖,让皇爷爷来解决。”
齐江穆晚这才安静下来,坐在老皇帝腿上,忿忿地瞪著五皇子。
五皇子也瞪她。
来个小娃像两个小牛犊一样,互相怒视。
老皇帝见状,將齐江穆晚的小脑袋转到自己怀里,儘量心平气和地为五皇子科普。
“五皇子,你错了,江沉不是宦官。
宦官是需要经过敬事房净身的,而江沉没有,他之所以能留在宫中,是因为得到了朕与太后的特批。
所以,他与你我,並无二致。”
“净身?”
五皇子面露困惑,迟疑地回头打量福安,把老太监都看娇羞了……
“净身的意思,是要切掉龙根吗?”
“……嗯。”
老皇帝沉吟頷首,见五皇子依旧不解,他状似温和地循循善诱。
“这些事,没有人与你说过吗?还是说……昭儿见过不一样的宦官?”
老皇帝的一声昭儿,叫得五皇子心下委屈。
让他误以为……
老皇帝还和以前一样,是他可以信任依靠的慈爱父亲。
他抽泣著扑到老皇帝怀里,抱著他的腰点头。
“我原本是知道的,但是……
有一次,我发现子虚公公和其他太监不一样,他是站著如厕的……
我去问了母妃,母妃说……即便如此,子虚公公也是太监,还不准儿臣告诉別人……”
“哦?”
老皇帝掐著五皇子的小胳膊,眸中闪过一丝愤恨,语气也阴沉了几分。
“这个子虚公公……常常出入你母妃的寢宫吗?”
“嗯,我母妃说,子虚公公负责皇宫採买,需得时常过来问询是否有短缺之物……”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老皇帝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勃然大怒,用力地拍了桌子。
五皇子困惑地抬首看向他,福安等人皆惶恐地俯伏跪地。
“父皇?”
“皇上息怒……”
老皇帝不理五皇子,冷声下令。
“彻查含章殿,羈押文贵妃,拷问含章殿所有丫鬟和太监,务必要將假太监子虚捉拿归案!”
“是……”
福安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孩子打架,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一个大瓜!
他哆哆嗦嗦地跪著退出了书斋,急急忙忙下去发布命令。
而五皇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不安地求问。
“父皇……您,您为何要羈押我母妃?”
“哼!”
面对这个血统存疑的孩子,老皇帝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齐江穆晚还落井下石,趁机踢了他的脑袋一脚。
五皇子追了两步,彷徨地摔倒在地。
正不知自己错在了那里,手足无措之时……
齐江穆晚又跑了回来,趴在门口,露出脑袋,欠欠嘲讽。
“这下子,你也成了没人要的小野种咯!
所以说,不要隨便骂人!
当心报应在自己身上哦……”
“你这个臭丫头!我要杀了你!!!”
五皇子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攥著拳头冲向齐江穆晚。
齐江穆晚朝他做了个鬼脸,砰地一声关上了书斋门扉。
而后听到门板发出“咚”地一声沉重闷响,她拂著小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然而……
刚要回学宫上课去,就被站在学宫门外等候已久的能文拦住了。
“小郡主,殿下有请。”
“二……二殿下?”
她暗叫不好,跟在能文身后,迟疑地出了上书房。
齐稷手持摺扇,背身站在雪地之中,肩膀因轻咳微微颤动。
齐江穆晚深吸一口气,忐忑地走上近前。
“二殿下。”
齐稷转过身来,给能文使了一个眼色,淡淡吩咐。
“跟我回宫吧,今日……我帮你告假了。”
“为……为什么?”
齐江穆晚回头看了一眼跑进学宫取书箱的能文,不解询问。
齐稷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即便皇上不加责怪,但你身为郡主,却以下犯上殴打皇叔,此仍为重罪。
朝廷议论纷纷,对你也是不利。
回去关两日禁闭吧……否则,难堵悠悠眾口。”